第27章 段氏27:早就知道啦
今日段昭昭与段誉归家,段正淳在花厅设宴,花厅中除了他和几个孩子,还有“渔樵耕读”与巴天石高昇泰等人。
段昭昭牵着含泪的段誉撵着哭泣的王语嫣进来时,段正淳正同几位家臣谈笑着。
见三人进来,他起身相迎,“昭儿,誉儿....”关心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了两人身后形容狼狈的王语嫣,他顿了顿才道,“语嫣上哪儿淘气去了?快些落座吧。”
王语嫣听见段正淳的话,瑟缩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没敢放肆。
王语嫣并不怕段正淳,应该说,这几个女儿,就没有一个怕段正淳的,同段正淳之间便好似那熟悉的陌生人一般,客气极了。但王语嫣畏惧自己的母亲,李青萝。
李青萝将王语嫣送离姑苏之前,曾反复叮嘱,要王语嫣讨段正淳以及段正明欢心,她希望王语嫣这个女儿能将其他人统统都压下去,她好能够得偿所愿。
然而王语嫣入镇南王府后,从未得过段正明的召唤,压根就见不到段正明,段正淳行事风流,为给摆夷族一个交代,哪怕是亲闺女亦只能认作义女,她们的母亲又俱在,与段昭昭还不大一样,因而无论是哪个,段正明均未召见过,全都只当段正淳认的义女。
至于段正淳,他着实算不上一个好父亲,几人虽是他的血脉,可他从未带在身边教导过,性子又大多乖戾,段正淳只觉头疼。在这府中,段正淳最疼爱的便是段昭昭,其次便是段誉。
段誉是他的继承人,又是唯一的儿子,温和孝顺。
而段昭昭虽非他血脉,性子稍显冷淡,却素来孝顺至极,武功高强又心怀大义,是段正淳最有出息最得脸面的那个孩子。
有了段昭昭和段誉珠玉在前,他能够分给其他孩子的疼爱实在稀薄。再加上段昭昭将姊妹们照顾得很好,年纪虽不是最大的却十分有姐姐风范,段正淳便更放心了。他一贯的做派便是姊妹间的事情就交给段昭昭来处理,倘若段昭昭不在,便由孩子们自己处理。
方才下人来报阿紫阿朱和王语嫣起了冲突,他也只作不知,如今见了王语嫣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猜测或许与阿紫和阿朱有关,也当做不知晓,推脱到王语嫣淘气上。
“几位叔叔伯伯,我有要事同父王禀告,还请几位叔伯暂避。”段昭昭对着几位家臣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行事向来有度,几人并未觉得冒犯,纷纷起身告辞,段昭昭又令厅中一众奴仆退下,这才道,“爹爹,王姑娘说,我非你亲生。”
段正淳见段昭昭令众人退下时便心中忐忑,如今听了这话,便好似惊雷在耳边炸开,身形摇晃了一瞬,强撑道,“胡言乱语!孩童家的胡闹之言不可信!”
段昭昭见段正淳如此反应,心中明悟,她不是段正淳崽这事儿估计段正淳也早就知道了。
王语嫣却是个没有眼色的,她分不清段正淳的情绪,还真以为段正淳觉得她在说谎,巴巴解释道,“我没胡闹,我没说谎!她就不是您亲生的,我们都是反关脉,偏生她一人是正常的,她骗了——”
“王姑娘这话说笑了,我们只是义父认的义女,昭姐是义父亲生的,自然与我们不同。”阿朱笑着打断了王语嫣的话,这反关脉一出,她便知道王语嫣说的十有八九是真话,但那又怎样呢?倘若血缘真的如此重要,她和阿紫也不至于在外流浪这般久。
王语嫣懵了,她不明白,自己说的明明是真话,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信她,只能流着泪反复强调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
“你还说?你再说?”阿紫又要冲出来打王语嫣,却被阿朱一把抓住了手,制止了,阿朱看了一眼段正淳,阿紫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倒是没有再喊打喊杀了。
段正淳还在,万一将人打得太惨,段正淳怜爱了怎么办?
木婉清则更简单粗暴了,她选择放毒箭,这些年,因为段昭昭,她的脾气已然收敛了许多,外人瞧着只觉得她是个虽然冷漠但还算知礼的小姑娘,她甚少用毒箭,只是今日面对王语嫣的三番两次挑衅,她着实是忍不住了。
“婉儿姐姐!”段昭昭最先注意到这小箭,立刻将王语嫣拉走了,她倒不是心疼王语嫣,而是担心王语嫣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木婉清会被迁怒。
王语嫣不哭了,她现在真的被吓到了,木婉清的杀意是如此的明显。
段正淳见到这乱糟糟的场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疼。
他看着呆愣的王语嫣,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语嫣,这大理的气候想来你不大适应,今日收拾收拾,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姑苏。”
王语嫣自然是想回姑苏的,大理没有表哥,她思念表哥思念得紧,可是想起李青萝,她又有些瑟缩...最终,到底是对表哥思念超过了对母亲的害怕,她细细地应了一声“好。”
应下后,她连晚饭也不想吃了,只想去收拾行李早日回姑苏,她想快些见到表哥。
王语嫣一走,花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阿紫立刻粘了过来,木婉清已经挽上了段昭昭的手臂,亲腻腻地说着自己这些天的练武心得。
阿朱含笑看着阿紫玩闹,钟灵想要靠近,但是看着木婉清冷脸的模样,却只能踟蹰不前,站在几步外,嘟囔道,“昭姐,我也想你啦。”
段正淳看着这和乐的一幕,心中固然还有几分对王语嫣的歉意,但却不后悔将王语嫣送走,既然适应不来,还是莫要强求的好。
用完晚膳,众人还未离去,便有下人来报,宫中来旨了,一封是封段昭昭为护国公主的旨意,另一封则是口谕,宣段昭昭和段正淳入宫。
“语嫣之事,定是让你伯父知晓了。”段正淳知道段正明这次定然是动怒了,他这位兄长,向来都是脾气极好的,但若是生气,那便是真的怒了。
段昭昭与段正淳坐着马车前往皇宫,路上段昭昭没能忍住,问道,“爹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的?”
如今马车中只有两人,段正淳倒也没有编什么谎话,反而是摸了摸段昭昭的脑袋说道,“打你开始习武时我便知晓了,你习武进度过快,我唯恐于你身体有什么害处,你伯父是医道大家,我便带你入宫请他为你诊治,那时候便发现了你并无段氏祖传的反关脉。”
段昭昭没有想到自己暴露得这样快,她还一直觉得自己蒙混过关了,哪里知道段家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特征在。
“昭儿,并非有血缘之人才能成为家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除非你不愿意我当你的爹爹。”
段昭昭沉默着垂下了头,泪珠悄然无声地落下,这些年,无论是段正淳还是段正明,亦或者是皇后,都待她极好,她一直以为这种好是建立在她是段正淳的女儿上,因此心中常有愧疚,先前她能够耐心教导阿紫也是因为这份愧疚。
她冒认了对方女儿的身份,享了荣华富贵,遇到了真女儿,忍忍便是。
未曾想,她的谎言一开始就被戳破了。
段正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段昭昭的背脊,安抚着她。
到了皇宫,段昭昭被小太监引着去了皇后的寝宫,而段正淳则被带去了内书房。
“好孩子,这些天你莫要回府了,先在宫中陪陪我。”皇后见段昭昭眼眶泛红,心疼极了。她原是想让段昭昭干脆住在宫中,以后都莫要回镇南王府了,段正明却不许。
段正明考虑得要比皇后更深远一些,这大理未来终究是要交给段正淳的,段正明早就有了出家的念头,他在这皇位上坐不了多久了,他相信如今段正淳待段昭昭的慈父之心,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段昭昭留在镇南王府,培养父女兄妹感情,日后大理两代帝王都能护着她,这才是正理。
段正明说服了皇后,最后便封了段昭昭为护国公主,叫其他人不敢因为“谣言”轻慢段昭昭。
另一边,段正淳被鲜少发火的段正明大训特训,骂得灰头土脸,“你生性风流,无端造了诸多孽债,可如今却要昭儿来承担这些孽债。那些个女儿,你接了回来,也不见好生教养,可怜昭儿小小年纪,却要替你收拾诸多烂摊子,淳弟,你糊涂啊!”
段正淳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待段正明训斥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不能思考。
段正明却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去了皇后寝宫见段昭昭。
“昭儿,你若是不想认这个爹爹,日后便认伯父当爹爹。”段正明自然不是真的要段昭昭改认他为爹爹,只是想要警告段正淳罢了。
果不其然,段正淳连连求饶,“大哥,我真知道错了,我就这么一个可心的女儿,不若我将誉儿舍给您。”
“我很喜欢伯父,但是我也喜欢爹爹,爹爹待我很好。”段昭昭摇头拒绝了段正明的提议。
“淳弟,你可听清楚了?昭儿认你这个爹爹,我才将她交给你,他日你若再闹出这样的事,我便不必再问你了,直接将昭儿接进宫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