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衍天2:水鬼
聂昭昭抱着小饼干一路前行，穿过了热闹的街道，来到了河道边。
此处地名为嘉州，嘉州最有名的便是一佛一江，这佛是乐山大佛，而这江便是岷江。
岷江好似一条翠绿的玉带贯穿整个嘉州，嘉州的百姓们靠江吃江，除了有来往的船只和各色的码头外，嘉州的孩子们也习惯在江边浅滩处玩耍。
聂昭昭顺着浅滩往上走，就看到一群孩子在那里玩耍，领头的那个最高最胖，头发扎成三个小丸子顶在脑袋上，一前两后，从上往下看去正正好是个三角形。
这丸子上还用红布绸给包裹住，红布绸的末端还系着一个银铃铛，行动之间叮叮当当的，格外响亮。
这孩子正是王大婶家的小儿子，因为行二，被人称为“二胖”，他年纪不是最大的，但是因为吃得好，反而是长得最高的，时常被一群孩子称为“二胖哥”，整日里就带着一堆小孩在这浅滩旁玩打仗的游戏。
一个个地举着树枝，打得有来有回，有模有样的。
聂昭昭手腕轻抖，手中的水母灯顿时就换了个模样，变成了一只骨手，骨手的下方以红线吊着一个青铜人偶，人偶和骨手的身上都以红绸串着的铜钱装饰着，行动间，似有丝丝幽光自那人偶的眼眸中逸出。
聂昭昭抓住系着红线的青铜人偶，五指轻动，这青铜人偶就蹿了出去，轻轻地站在了二胖的肩上，将冰冷的脸贴在了二胖圆嘟嘟的小脸上。它好似有生命一般，原本上扬的嘴角弧度变得越发大了，甚至还对着瞧见它的众人眨了眨眼睛。
二胖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青铜小人的一群人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
几个小孩惊恐地哭喊着，拔腿就要跑，只是跑了几步之后，却又不约而同地咬牙调头跑了回来，一把抓住二胖的手，“二胖哥！”
这些孩子年纪虽小，但是却是有几分义气在的，这样可怕的东西在二胖身边，他们又怎么能够将二胖留在这里置之不理呢？
他们二话不说，拉着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二胖就往家的方向跑，跑了没有几步就看到了聂昭昭。他们好似看到主心骨一般，向聂昭昭求助道，“昭昭姐，昭昭姐，有鬼！”
和二胖一起玩的都是那一条街的小孩，也都认识聂昭昭，在他们看来，能够和自家爹妈一样做生意的聂昭昭绝对是大人范围，且聂昭昭还会很厉害的法术，虽说每天只能够用一次，但已然是厉害的大人了。
二胖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猛地转头，就看到了那个悬在半空，周身萦绕着幽光的青铜小人正对着他笑，顿时就将二胖吓得够呛，可他还是上前几步，挡在了一众小伙伴的面前。
二胖怕死也绝不丢面的领头“大哥”！
“莫怕，交给我，我来替你们解决它。”聂昭昭拍了拍二胖的肩，一秒开演，只见她手中掐诀，周身金紫色的光芒大震，而后手中的枯骨手向前一探，青铜人偶上凭空浮现了好几根红线，红线缠绕着青铜人偶，令它只能被捆在骨手上，无法再动弹。
堪称光污染的特效看得一众小孩一愣一愣的，不停地发出“哇”的赞叹声。
聂昭昭努力压住疯狂想要上翘的嘴角，故作严肃道，“别怕，这不是个坏人偶，她是个善良的魂，之所以上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今日江中水鬼暴动，水位上涨，江中枉死的水鬼会上来找替身，叫你们早早离开，否则等江水淹没这些地方后，水中的水鬼就会将这周边的人掳了去当替死鬼。”
聂昭昭板着脸，她手中的青铜人偶也不笑了，一人一人偶的表情竟然同步了，在此刻显得有几分的诡异，吓得几个小孩噤若寒蝉。
“回去同其他人说，江中水鬼要寻替死鬼，江面会暴涨之事，好生在家里躲起来，莫要出门知道吗？倘若被水鬼抓住，死了之后可不能入轮回了，要永远困在这江水中，会一直一直口渴，直到找到下一个替死鬼。”
聂昭昭说得太过详细了，几个孩子听着便觉得她不是在编的，而是在说的实话，被吓得够呛，吱哇大叫了几声后，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跑了回去。
见这些小孩都跑走了后，聂昭昭轻轻一跃，坐在了那只骨手上，骨手前方的青铜小人便好似一盏灯一般，在前方缓慢地摇动着，嘴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人偶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好似生锈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它唱这小调的时候用的还是蜀地的方言。
“高高山上。”*
“哟！”
“一树槐”
“哟喂！”
“手把栏杆！”
“啥！”
“望郎来。”
“哟喂！”
青铜人偶唱着主词，而聂昭昭就跟凤凰传奇中的男rapper一样，时不时地“哟”、“哟喂”两声。
作为一整个赛季都没有见过大铁的黑鬼，聂昭昭在游戏里是没有子不语这把衍天宗130级的大橙武的。本着看不到就不会伤心的原则，聂昭昭压根就没有关注过子不语的故事。
直到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火速满级后，去刷了几个山匪寨子获取了足够的侠义值，兑换了子不语后，发现这青铜小人偶爱用蜀地的话语唱山歌后才去仔细了解了一番始末。
原来衍天宗并不是在大漠深处，最开始也是在蜀地，灭门之后才搬去的大漠。
正因如此聂昭昭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降落地点不是在沙漠中，而是在嘉州。
子不语的故事是一个衍天弟子试图逆天改命的悲剧，因为一位衍天弟子预言了皇倾覆和战乱的开始，而后整个衍天宗遭遇了灭门。不肯接受同门死去的幸存衍天弟子用了古蜀国的禁术想要复活枉死的同门。
然而天命不可违，最终以失败告终，最后这名衍天弟子神智受损永远被困在了幻境中，成了一具行尸枯骨。
如今子不语里的骨手就是那名试图逆天改命的衍天弟子的枯手，而这青铜人偶则是这名衍天弟子打算用来承载同门灵魂的容器。再后来，衍天宗的弟子季斯年发现了这一切，将其带回了门中修复，于是便有了子不语。
聂昭昭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奇怪，还是因为系统的原因，她能够感受到这个青铜人偶中是有灵魂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孩的灵魂，爱唱歌，爱捣乱，也爱热闹，便给这个灵魂取名为小鱼。今日和这么多小孩一起玩耍了一番，她很是高兴，便愉快地唱起了歌来。
因着子不语的造型在外人看来是有些诡谲的，故而聂昭昭出去算命的时候都不会将子不语取出来，反而是用漂亮的月升海楼更多。
聂昭昭也知道小鱼平日里只能孤零零地待着很是寂寞，于是当小鱼可以出现在外头的世界中时，聂昭昭便会格外地配合她，在小鱼唱歌的时候也会熟练地跟上喊那么几句。
歌声幽幽，并不悦耳，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让人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唱歌的人和魂却不觉得有什么，聂昭昭就这么坐在骨手上，晃悠悠地在江面上飘荡着，确定江边没有其他人。
当年在大唐，那名衍天弟子没法违背天命，复活同门，但是在这个世界聂昭昭却能够在算出天命之后，阻止悲剧的发生。虽然聂昭昭能够“逆命”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这些孩子对于天下大势而言无关紧要。
但聂昭昭一点也不气馁。
这些孩子对天下大势无关紧要，但是他们却是每个家庭中的珍宝，他们对每个家庭都重要极了。
她就这样坐在骨手上继续巡视着，确保不会再有孩子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再在浅滩边玩耍。
二胖等人咋咋呼呼地跑到了家中，将自己的遭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遍，着重夸赞了一番聂昭昭的本事。
小孩的声音本就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一群小孩聚集在一起，声音便越发刺耳。
听到小孩们转述的话语，家长们都变了脸色。
其中亦有不明事理的略带抱怨道，“这个小昭也是的，和娃儿们说这些爪子嘛，这样晦气的话哪里是能够随便说的？”他虽然知道聂昭昭这话是为了将自己小孩吓走不要跑去那边玩耍，但出于避谶的心理，他还是不想要听到这种话。
“好了，小昭也是怕娃儿们落水嘛！”
“那换个说法噻，说这过，多不吉利噻。”
“不说凶些，娃儿啷个听话嘛？”王大婶打断了那人的抱怨，她生得高，又因为常年杀猪，一身的腱子肉，旁人也不敢惹她，顿时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是犹有些不服气，挤眉弄眼的，一看就是心里有话在嘀咕。
几个小孩虽然年纪小，却也能够看得懂些眉眼高低，听到这话，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道，“爹，昭昭姐姐的话是骗我们的吗？那我们还能去——，哎哟，痛痛痛。”
这孩子的话没有说完，就遭遇了老父亲的无情大手，被拧住了耳朵。
“玩玩玩，就知道玩，把你家爹的脑袋给你当球玩要不要嘛？”
小孩闭嘴了，不说话了，其余的小孩也被大人哄到屋子里去了，不管聂昭昭是不是吓小孩的，为了避谶，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打算放小孩出去玩了。
有的小孩不想答应，犹犹豫豫的不肯动，于是立刻遭遇了来自家长的紧箍咒。
“劳资数到三，别逼劳资扇你啊。”
最后不得不乖乖地回家，不再想着去浅滩玩。
就在一群人打算散了的时候，忽的有人抬头道，“你们看看那云，是不是要比前头时候更厚更深了些噻。”
都是从小生活在江水边的人，很快就有人伸出了手感受着风道，“这风不太对头。”
“是不是要下雨喽？”
听到这么说，众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开始收拾自家的摊子，生怕货物被雨水打湿了。
众人忙碌了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雨水，却看到了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惊魂未定道，“涨水喽，涨得好恼火，码头都被淹喽，吓死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