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衍天26:过往
“师父,我杀人了。”
十岁的孩子,要是放在聂昭昭长大的那个世界,杀人简直是骇人听闻,但如果是在这个世界,就很正常了。
断浪第一次杀人,手都不带抖的,他吃完饭才提起这件事,就和自己今天采了什么花什么菜一般,非常之淡定。
“你杀了谁?”聂昭昭一愣,这冰天雪地的,断浪能杀谁?
“就是姓赵还是陕西人的那个男人,师父说他就是帝释天。”断浪说着,声音都要抖成波浪线了,“我看着他受了重伤,就..就杀了他。”
聂昭昭不是那种觉得孩子需要保护,所以什么都不和孩子说的人,相反,她几乎每件事都会和断浪说清楚,哪怕是千秋大劫这样的事情,她也会和断浪提起,让断浪知道,她在做的是拯救世界的事情,让断浪帮忙一起养小凤凰,以此来培养断浪的责任心。
所以,帝释天的事情断浪也很清楚,他甚至知道在无双城的那一次是帝释天安排的人下手。
因此,断浪对帝释天的仇恨值极高,在遇到重伤的帝释天的时候,确定了帝释天的身份,他自然会选择结果了帝释天,仇人不杀留着过年吗?
只是虽然杀了人,还装成大人的模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回了家,事实上,断浪心里慌得不行,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杀人。
在这之前,断浪遭遇追杀,与阿飞一起对敌时杀过人,只是那时候,他不过是辅助阿飞,尽量在对手手下保住性命,并没有真正亲自了结他人的性命。
可这一次,他自己动的手,对手已然毫无还手之力了,他就这样一剑杀了对方,没有一点犹豫,只是等转身离开之后,心里头那点异样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可是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软弱,所以他学着记忆中阿飞的模样,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聂昭昭不由叹了口气,起手就是一串糖葫芦塞到了断浪的嘴里,断浪不受控制地说道,“谢谢昭昭姐姐,昭昭姐姐是好人。”
话说完,断浪都愣了,他在喊什么?
造成这一切的聂昭昭却无良地笑了笑,又给断浪塞了几串糖葫芦,“这糖葫芦能够放很久,你放好了,以后见着小孩就给对方喂,保准喊你哥哥。”
断浪:......
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师父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这种强制喊“哥哥”、“姐姐”的糖葫芦是不是还太古怪了一些?
再想到自己被戏弄了,不由皱起了一张脸。
聂昭昭看到他这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了嘛,小孩子,喜怒就该形于色,不要学你阿飞叔叔,你阿飞叔叔这纵横江湖多少年了,你才几岁?杀人本来就是一件沉重的事情,你会觉得难受是因为你尊重生命,这是一件好事,不必学你阿飞叔叔。”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学飞叔叔的?”被聂昭昭宽慰了两句,断浪咬着冰糖葫芦,神情倒不是刚才那样的“淡然”了。
“我同你飞叔叔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他吗?”
“那飞叔叔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样的?”
聂昭昭想了想,摇头道,“你和你飞叔叔不一样,你飞叔叔比你还小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冰原上杀狼了,人凶残起来,比豺狼更甚,对于你飞叔叔而言,杀人和杀狼是一样的。”
阿飞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反应,小时候的阿飞有一种很强的非人感,在阿飞看来,人类和狼其实是一样的。
杀人和杀狼对阿飞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和阿飞相比,断浪的心性就是普通的孩子,是真的没有必要非和阿飞比。
“那师父,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样子呢?”
聂昭昭一愣,不由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了,说实话,她是真的记不大清楚了,“我不大记得了,那时候很小,不过你不能和我比,我比较特殊。”
如果说阿飞的非人感重,聂昭昭的非人感更重,她穿越自带系统,杀人的时候对面都是像素小人,声音都变成了懒羊羊的声音,可以说和在游戏里杀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游戏里都不知道当过多少次“极道魔尊”了,等穿越后,因为有插件,她其实一直都没能太体会到杀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断浪皱起了脸,“就我是普通小孩吗?”
聂昭昭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的天赋又不普通,更何况,普通小孩可不会像你这样果决,你今日做的很棒,杀人虽然不好,但是有的人就是必须要杀的,若是不杀,只会危及自己以及重要之人的性命。”
聂昭昭没有教断浪不要杀人之类的话,在这个世界,普通世界教小孩子的那一套不适合断浪。
断浪被聂昭昭表扬了,有些不大好意思,又有些高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他最后只能举着糖葫芦问道,“师父,小凤凰能够吃糖葫芦吗?这糖葫芦可真甜。”
“你去喂它试试,看它吃不吃。”
断浪举着糖葫芦害羞地跑了,他走后,阿飞突然道,“我去过大理。”
聂昭昭顿感不妙,像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阿飞。
阿飞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还见过护国长公主的雕像。”
不妙的预感灵验,聂昭昭瞬间红了脸,当初那些人怎么吹她来的,聂昭昭已经不想去回想了,但是那种社死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叫她起鸡皮疙瘩。
“哈哈,是吗?”
聂昭昭干笑了两声,她知道阿飞穿越过的世界,她也会去,譬如在《绝代双骄》的时候,阿飞就先她到了那个世界,只是没有想到她穿越过的世界,阿飞会去就算了,竟然还会只隔那么点时间,短暂到江湖中关于她的传闻还未能消散。
“那是阿昭第一个去的世界吗?”阿飞穿越过不少世界,其中好几个都是有过“昭昭”存在的,但是阿飞莫名地觉得,大理应该是聂昭昭第一个去的地方。
“嗯。”聂昭昭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觉得应该是。”阿飞拥有格外敏锐的直觉,而直觉这种东西往往都是没有道理的,他的眼睛更弯了,“我听到许多关于阿昭的传闻,阿昭很可爱。”
传闻中的护国长公主无所不能,很是厉害,可是阿飞只觉得聂昭昭可爱,方才听断浪问起聂昭昭第一次杀人,阿飞便想起了自己在大理时的见闻。
“无论是在大理的阿昭,还是在华山的阿昭,亦或者在任何地方,阿昭都很可爱。”
最动听的情话,往往是最朴素最真挚的语言,聂昭昭的脸红得厉害,她反握住阿飞的手道,“我也看到了移花宫中你留给我的信,很可惜,我只看到了这么一封,但是我知道,你绝对留给我的不止一封,都写给我看好不好。”
“好。”
“不用一下都写给我,要每天给我写一封。”聂昭昭强调道,“以后每天醒来都能够看到你写的信。”
“好。”
在聂昭昭的面前,阿飞永远都是百依百顺的,不是那个高傲冷漠的飞剑客,只是阿飞。
两人的黏糊劲看得断浪想要捂眼睛,他娘亲离开的早,还真就没有见过长辈们相爱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看着聂昭昭和阿飞,却有一种莫名的糖太甜吃得太多被齁住的感觉。
最后断浪选择提剑去练武,谈恋爱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好好地练剑吧,马上就要到他与聂风在乐山大佛凌云窟前约战的日子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将聂风远远地甩在后头。
要知道聂风可是同时还练着腿法的,如果这样他还不能够将聂风甩在后头,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师父和阿飞叔叔教出来的弟子。
在断浪的刻苦练剑中,时间如流水一般划过,聂昭昭记得断浪和聂风的约定,收拾了东西,给笑三笑留了信,带着小饼干和小凤凰一起前往凌云窟。
这一次,已经完成任务的聂昭昭倒是没有一路走一路给人算命了,只是遇到合眼缘的人会出声提醒一二,譬如在路过凤溪村的时候,下船补给,遇到了正蹲在路边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蚂蚁搬家的小姑娘,聂昭昭便主动和小姑娘搭讪道。
“小姑娘,要不要来算一卦?”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歪了歪头,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兜里摸出两个铜板,“能给我算两卦吗,我一卦,我爹爹一卦。”
聂昭昭接过对方手中的两个铜板道,“可以呀,那我先给你算吧。”她摆出架势,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你叫于楚楚,你爹爹叫于岳,我说的对不对?”
于楚楚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忙不迭点头,她好奇地看向聂昭昭,“你好厉害,我爹爹就叫于岳,我就是于楚楚,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还没有遭遇那些事情的于楚楚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半点都没有怀疑聂昭昭,反而觉得聂昭昭厉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