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段氏35:母子相认
萧远山与已经改名成萧峰的乔峰以及阿朱带着慕容博上京,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到了汴京去敲了那登闻鼓之后,却不能立刻就判定慕容博的罪,毕竟慕容博自慕容复被绝了子嗣可能后,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言不语,旁人是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此事还涉及诸多江湖门派,其中还有玄慈这般的少林高僧,自然是要谨慎待之。
大宋重文抑武,朝中官员连武将都很是看不起,又岂会对江湖草莽有何好印象,早就想找机会对江湖各派出手,而萧远山一事正好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
阿朱为保万无一失,手持段昭昭的令牌,得以见了大宋的官家——哲宗。
哲宗今年不过十五岁,身体孱弱,一般的医术并不能医治好其弱症,最后阿朱去信给了无崖子,得无崖子应允后,将无崖子自创的《归藏诀》传授哲宗。
这《归藏诀》为无崖子为钟灵所创,钟灵资质经脉为诸多姐妹中最次之,《归藏诀》有滋养经脉稳固根基之效,是一门温和平正的功夫,十分适合体有弱症的哲宗。
不过两月,哲宗练《归藏诀》有了奇效,他心中感念阿朱恩情,便令手下官员尽快还萧远山萧峰一个公道。
故而段昭昭如今才能听闻这雁门关惨案。
“那玄慈还是出家人呢,自己犯了戒,有了孩子就不说了,连自个的姘头都管不好,这么多年那叶二娘偷了多少孩子,他权当看不见,还是那位段氏公主出手才制止,真真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相关人中,被议论最多的便是玄慈,一来是玄慈名声最大,二来则是因为叶二娘。
若是说这大宋的百姓要选一个最最厌恶的人,那非叶二娘莫属,这些年来,叶二娘四处流窜,大宋西夏辽国甚至是大理,她都偷过孩子,数千个孩子,造成多少家庭的悲剧,江湖中的打打杀杀离百姓们太远了,这偷孩子就在身边。
更可恶的是叶二娘专偷那种受家中疼爱的孩子,可以说几国的百姓都对她恨之入骨。
如今知晓这叶二娘乃玄慈的姘头,说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玄慈却一次都未曾制止过叶二娘,这叫百姓们如何能不对他恨屋及乌?
段昭昭自西夏到河南府,一路上听到的全是骂玄慈的,在说书人的嘴里,这玄慈和叶二娘,已然成了“雌雄双煞”,少林的百年声誉因为一个玄慈更是毁于一旦,至少室山下,只见人烟稀少,不见往日的香火旺盛。
“公主娘娘...”段昭昭才入房间,一个人影便从窗外飘然而进,最后跪拜在段昭昭的身前,她身着酱色麻衣,比之上次所见容颜清减了许多,“求求您,救救他吧,一切皆是奴引诱的他,非他之过!”
段昭昭在西夏初听玄慈之事后,便传信给了叶二娘。
这些年来,见多了恋爱脑奇葩操作的段昭昭也有了预感,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似乎玄慈死了后,叶二娘就殉情了,那是死都不愿意透露对方的姓名,唯恐叶二娘这次也跟着殉情了,段昭昭便立刻联系了叶二娘。
叶二娘死不死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孩子还没有都找回来呢。
“玄慈之罪,非一人能救,便是赦他无罪,他亦不会苟活,我可以令你与他,还有你的孩子一家三口团聚,见上一面。只是你要将那些孩子全都寻回,才能去地下见他,否则我便令人将他尸骨撒入这世间脏污之处,令他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叶二娘的确想用自尽一事来胁迫段昭昭,儿子固然重要,但哪里能够有爱人来得重要呢?
谁曾想段昭昭还有这么一手,她听了段昭昭这大棒夹大枣的话,肝胆俱裂,时下之人最是重视身后之事,叶二娘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却没有办法不在意玄慈,当即不敢再放肆。
“走吧,随我去见他。”
段昭昭曾允诺叶二娘每找回一个孩子,便告知叶二娘一点关于她孩子的消息,如今叶二娘已然知晓她的孩子出家为僧,只是具体是哪个寺庙却不知晓,如今听段昭昭这般言语,这才明了原来她的孩子竟一直在他生父之旁。
想到父子二人多年相见不相识,不由潸然泪下。
段昭昭领着叶二娘上了少林,递上了拜帖,不过片刻便有沙弥领着二人去见少林新任的方丈玄寂。
玄寂本是戒律院首座,在玄慈被捕后,暂代玄慈成了这少林寺的方丈。
“阿弥陀佛,不知段施主前来是为何何事?”如今少林声名受损,闭寺以求安稳,段昭昭却在此时上门,玄寂虽不知她所为何事,但因着段昭昭名声极好,大理又是佛国,还是将段昭昭请了进来。
“见过方丈。”段昭昭还了玄寂一礼,才道,“此人便是那叶二娘,想来叶二娘之事,方丈应该知晓,此次,我便是领她来见她的孩子,好让他们一家团聚,见那最后一面。”
叶二娘与玄慈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外人只知晓那孩子失踪了,至于是怎么失踪的,如今又在何方却是一概不知。
玄寂不曾想到段昭昭竟然知晓此事,又思及此中意思,惊讶道,“那孩子竟也在少林不成?”
“正是,此人名为虚竹,正是少林虚字辈的弟子。”
玄寂想起玄慈临行前话语,不由长叹一口气,谁能想到寻找多年的孩子竟然就在身边,父子相见不相识呢?
他招手唤来了小沙弥,令其去将虚竹请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沙弥便领着一个灰衣僧人走了进来。
这僧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生了一张粗犷憨直的面庞,塌鼻厚唇招风耳,灰色的僧衣上补丁累累,却十分整洁。
就容貌而言,很难看出他是玄慈和叶二娘的孩子。且不提叶二娘花容月貌,玄慈亦是一副慈悲面容,哪里能够想到他们的孩子竟然专门挑了缺点长呢?
虚竹面容普通至极,却气质纯洁,眉目间一派质朴之气,有着出家人特有的温和慈顺。
叶二娘见了她,猛地扑上去便去虚竹的衣服,虚竹被她这样的豪放动作吓了一跳,侧身躲避,只是他武功粗浅哪里是叶二娘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叶二娘将僧袍扒去,吓得虚竹连声道,“不可不可,首座...方丈,还请您救救这位孟浪的女施主。”
段昭昭很是有礼的闭眼侧头,没有去看虚竹的窘态,只是听到虚竹这话却觉得虚竹的确是个呆子,自己被扒了衣服,求救时却喊玄寂救救叶二娘,不由问道,“你为何不请方丈救你,反而说是救她呢?”
“这位女施主如此作态,定然是有苦衷,小僧犯戒不打紧,受罚便是,若是连累了女施主名声,才是不该。”虚竹裤子都被扒下来了,却还不忘老实回答段昭昭的问题。
他话音才落,已经验明真身的叶二娘松开了虚竹,虚竹立刻手脚麻利地把裤子穿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合上僧衣,叶二娘却抱着他哭嚎了起来。
“儿...我的儿啊...你我母子分别二十四年,今日终于得以相见!”叶二娘抱住虚竹,痴中带癫,“儿,今日娘终于见着你了,我的儿!”
虚竹本在挣扎欲避开叶二娘的怀抱,听了这话,身体一僵,没再挣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我娘?”
叶二娘摸着虚竹背脊上的香疤,泪珠簌簌落下,哭诉道,“你才出生不久,我就在你的背脊双股上各烧了九点香疤,我已经查过了,你就是我的儿!”
虚竹身上的确有这般印记,听了这话,身子不由颤了颤,“娘...?我身上却有这二十七个香疤...你当年为何...”
虚竹问不下去了,这些年来,他在寺中向往佛法,却也想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何人,何故狠心丢了自己。
叶二娘泪雨纷纷,她听虚竹这问,不由咬牙切齿,“当年我生下了你,却将贼人掳了去,那贼子将你遗弃在这少林,害得你我母子分离,也害得你与你爹爹多年相见不相识。”
“爹爹?”
“正是,儿,你爹爹是玄慈啊!你爹爹可有好好见过你?你可有好好见过你爹爹?”
虚竹顿时觉得气血上涌,玄慈与叶二娘之事他在寺中亦有所耳闻,只是他向来憨厚,甚少加入那些议论之中,每每在心中想起这事,便觉得自己有背后议论他人之过,少不得多念上几篇经,消解自己的口舌之业,未曾想自己竟是玄慈和叶二娘的孩子。
玄寂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眼中似有莹润,他向来敬重玄慈,如今得知虚竹是玄慈之子,见这母子相认的场景,亦被感动,那服侍玄寂的小沙弥更是差点落下泪来。
玄慈在上林中声望甚高,如今虽被捕了,却依旧有不少仰慕他的僧人,这小沙弥便是其中之一。
唯有段昭昭心似坚冰,她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瞳直直地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冷声道,“低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此言一出,屋中气氛为之一肃。
“虚竹小师傅一心向佛,如此诚心大毅力者,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大师,偏生有你们这么一对父母,叶二娘,你一死了之倒是无事,可有想过此事传出去之后,虚竹小师傅如何立于天地之间,你想过被你偷了孩子因此家破人亡的几千户人家吗?你是要虚竹小师傅替你承担这些业果吗?”
话音落地,叶二娘不哭了,玄寂和那小沙弥也不感动了,虚竹更是面露愧色。
“小僧受父母之恩,方有此世之行,父母之罪,小僧当受之。”虚竹双手合十,他是诚心实意愿为父母赎罪,哪怕是舍了这条性命也甘愿。
“不可,不可我儿!为娘犯的罪,哪里能够连累你?”叶二娘抓着虚竹的手臂,摇头哭道,“这些罪孽娘自己担着,日后你也莫要认我这个娘了!万不可连累了你。”
虚竹摇头拒绝,声音坚定,“小既受父母之恩,便当承父母之果,理应如此,娘亲不必多言,为人子女,岂可因父母有罪孽,便不认父母?”
“阿弥陀佛...”玄寂双掌合十,他如何听不出段昭昭在借着虚竹点他呢,“玄慈叶二娘之事,亦是我少林之事,我少林愿助叶二娘早日寻回那些被掳走的孩子。”
段昭昭微微一笑,不说话,只是盯着玄寂。
玄寂又道,“少林愿捐香火,广施善德,消减罪孽。”
少林可是狗大户,拥有田地无数,还不用纳税,少林之富,尤胜王公贵族。
段昭昭这才笑道,“方丈慈悲,想来天下人定能体会少林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