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纯阳5:剑意
岳不群在算账。
锦面云履至少要四双,约莫一两;玉冠和玉簪,昭儿还小,暂时可以省一省,但也要开始存钱,两套换着,便是便宜一些的,不不不,不能便宜,这极有可能要流传于史书的,指不定还会有人为昭儿作画呢,先预备个六百两,还有道袍,如今可以用提花罗道袍,一件约莫十两,备上个三套,也就是三十两,还有发带得买精致些的,约莫一条一两。
岳不群打开自己的钱袋子,各色铜板银锭数了数,四百六十五两又两百七十六文。
华山上下的日常消耗并不多,一共就五人,衣裳都是扯来布后,宁中则自己做的,并不贵。吃食上也花不了几个钱,如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岳不群和宁中则可以自个动手去寻去挖。
华山真正花钱的地方,一个在于剑,另一个则在于门面。
作为一个极其好面子好名声之人,岳不群能够苦了自己和老婆孩子以及弟子,却不能容忍华山的门面有损。
华山的建筑颇多,这些建筑日常受风吹日晒,本就损耗得快,加之去年地震,华山建筑受损颇多。岳不群为了不让其显得破旧,便需花钱寻匠人修缮,以维持华山派应有的体面,这可是一笔极大的费用,也导致了华山贫穷的现状。
毕竟众所周知,搞基建向来都十分贫穷,而在华山这般的雄险奇峻之处尤甚,四百多两,零头都算不上。
门派的颜面是不能丢的,然而昭儿如今也是华山的门面....
岳不群将那银子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几遍后,决定找个机会下山“行侠仗义”去。
午膳吃的是红烧鱼,炒野菜,以及炒豆腐,鱼是令狐冲杀的,没杀好,因此李昭昭只能用来做红烧鱼。
这是令狐冲第一次吃红烧鱼,更准确地说是他第一次吃红烧类的菜,毕竟这样需要技术的菜色,普通的农家婶子并不会,宁中则就更做不出来了,他吃得脑袋都要埋在碗里了,开始反思,自己以往吃的是不是猪食,他竟然觉得吃饭这事儿可有可无,如今他终于明白,饭是必须要吃的。
岳不群和宁中则倒是吃过,不过很少,这样需要手艺的菜色须得酒楼的大厨才会,哪怕是华山鼎盛时期,也尚且不至于奢侈到请酒楼大厨来华山当厨子,两人只是出门住酒楼的时候吃过这么一两回罢了。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后剑气两宗大打出手,华山变穷,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没有那个钱去酒楼点这样昂贵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岳灵珊已经黏在了李昭昭身边,甜滋滋地喊着“大师姐”,张口便是,“大师姐,你真好~大师姐真厉害~我最喜欢大师姐了。”只是她到底还小,不过夸了两句便问道,“大师姐,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灵珊!不可胡闹。”岳不群先是训斥了岳灵珊一句,而后忍着心痛与不舍道,“昭儿,你天资聪颖,我知你做这些是出于一片孝心,但不可耽于此道,还是应当将精力放在练武之上。”
岳不群在心中反复默念“破碎虚空,青史留名”,到底是压制住来自口腹的渴望,艰难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弟子谨遵师父教导,只是这些菜色弟子已经教给了二师弟,待日后多几个弟子,都学了去后,轮流做饭,倒也不碍事。”李昭昭也没有打算当什么厨子,她疯狂暗示岳不群,希望岳不群能够多收几个苦力,啊,不,是弟子。
岳不群抚须颔首,对一双眼睛盯着碗,想要舔碗的令狐冲道,“冲儿,你要跟着你师姐好好学,为你师姐分担一二。”
“是,师父!”令狐冲慎重地点了点头,今天师姐可是说了,她亲自教导的只有他,以后来了师弟师妹便是由他代师姐传授呢,这样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岳不群又道,“过些时日,我便会下山,此次下山亦会为收些弟子,昭儿,冲儿,你二人在家应勤学苦练。”
“是,师父!”两人双双应下。
晚间依旧是李昭昭做饭,只是这次做饭,不单单是令狐冲跟着学,宁中则也抱着岳灵珊一同来学习。
宁中则先前做饭难吃大多都因为没有好生学过,有了李昭昭这个师父以后,她做菜虽不似李昭昭这般惊艳,但也能说得上一声好吃了,令狐冲的水平与宁中则差不多,两人学会后便轮流做饭,李昭昭再也不用委屈自个的嘴巴。
天气又暖和一些后,岳不群便下山“行侠仗义”去了,李昭昭则继续疯狂练级。
“宁女侠....”为首的中年妇人正是在华山帮闲过的张婶子,她搓着手,很是拘谨地说道,“这些都是乡亲们的一些心意,您别嫌弃寒酸...”
张婶子说这话脸红了,毕竟他们送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山货,这些山货还是从华山上采的。
按理来说,华山都属于华山派,这华山上的东西也都属于华山。换个别的门派,是不允许山下的百姓私自上山采摘的,然而在换了掌门后,岳不群有心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便将华山外围放了出去,允许山下百姓上山采摘打猎,只是不要过度,不要乱砍乱伐便是。
因着他这道令,华山下的百姓靠着山货都多了好些收入,对华山派感恩戴德。
只是收入虽然多了些,但那也是较之以往,真要说多多少钱那是没有的,这也导致了他们想请华山派出手帮忙都拿不出银财来,家中最珍贵的反而是这些从华山上采摘的山货。
张婶子以及一众汉子都很是忐忑,如今华山不仅不收他们的租子,还允许他们上山采摘,他们上门请人出手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自然是不安的。
宁中则看着张婶子以及她背后的汉子,枯黄的脸上流着汗,华山险峻,这些人都无功夫在身,挑着这般多的东西,想要来到华山派不知道爬了多少日的山,经历了多少困难险阻,当即就软了心肠。
“何必这般麻烦,你们在我华山脚下安家,便是与我华山有缘,有事但说无妨。”
“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求您的,这春日一来,山上的猛兽亦开始活动了起来,有老虎下山吃人,村中集结了好些个青壮...”张婶子想起那些丧命断腿的后辈们落下了泪来,他们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啊,“我等实在不是那恶虎的对手,只能厚着脸来求您了。”
宁中则柳眉一竖,“岂有此理,张婶子你且等着,我这就下山随你去除了那恶虎。”
宁中则将岳灵珊交给令狐冲便提着剑打算下山去除恶虎,却被李昭昭喊住了。
“师娘,我同你一道去。”李昭昭如今升级到了二十级,一共解锁了三个技能,一个三环套月,一个生太极,还有一个坐忘无我,伤害控制生存技能都有了,再加上有宁中则跟着,她觉得可以去越级打怪。
嗯,就相当于师父带她刷副本了。
宁中则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只是吩咐道,“待会儿不可轻举妄动,在一旁看着便是。”
“是,师娘!”李昭昭乖乖应下,至于到时候动还是不动,她自有分寸。
令狐冲也想去,但思及自己的武功,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家中。
如今的华山可没有什么缆车,也没有修建好的青石板路,所谓的路不过是前人走过一遍又一遍踩出来的罢了。
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都觉得难走,更别提以张婶子为首的没有功夫的普通百姓了。
“昭儿,我在前头走开路,你走在后头,若是谁不慎脚滑了,你便用轻功及时拉住他。”
李昭昭的轻功卓越,宁中则是知道的,犹豫片刻之后,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昭昭。
一众人见李昭昭年幼,原本还在心中有所怀疑李昭昭是否能够拉住人,但是一路走下来,被李昭昭屡次拉住,才避免摔个手脚俱断后,不由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华山派的高徒!
都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有了李昭昭和宁中则,对于张婶子等人而言,这下山倒是要比上山容易得多,不过大半日,便到了山脚下。
华山脚下的百姓们并不富裕,哪怕华山不收他们的租子,但还有那些官吏要敲诈,这华山脚下的土地本就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来,但就算是这样,还是煮了白米饭请李昭昭和宁中则食用。
这还是李昭昭第一次下华山,见面黄肌瘦的一众人,顿时有些食不下咽。
按理来说,如今正是明朝中期,粮食应该更丰富产量也该更高才是,怎么这些人还过得不如几百年前宋朝的百姓呢?
“宁女侠李小侠,这屋子虽因着去岁的地龙翻身有所破损,可内里已经修缮过了,都是干净的,不过到底简陋,只能辛苦二位将就些了。”用完饭,张婶子将两人领到了村长家,这村子里最好的青砖瓦房中。
这瓦房外表缝缝补补的,并不气派,内里倒是如张婶子说的那般收拾得很是干净。
听张婶子提起去岁的地龙翻身,宁中则不由都长叹了一口气,她没说些什么,张婶子却连脸上的笑也变得勉强了。
待张婶子离开后,李昭昭和宁中则洗漱上床,李昭昭才问道,“师娘,那地龙翻身很厉害吗?”
“嗯...”宁中则想起那惨烈的样子,声音都沉了几分,“千家万户,百不存一,死伤无数有百万之巨,可朝廷!”说到这里,宁中则咬牙切齿,“一群蠹虫罢了!”
李昭昭沉默了,她的脑子很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盘腿练起功来。
一夜无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精神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天一亮,用完早膳后,宁中则便带着李昭昭开始去寻那恶虎的踪迹,一边寻找,一边教授李昭昭各种野外生存经验。
“吼——”
“找到了!”宁中则经验还算丰富,寻踪迹而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恶虎的踪迹,“昭儿,你可看好了!”
宁中则拔剑便是一招有凤来仪向那恶虎使去。
这有凤来仪虽是华山入门剑招,却十分精妙,轻盈灵动,剑势逼人,杀伤力极强,用来对付这灵活的恶虎最是合适不过。
李昭昭没有犹豫,拔出铁剑抬手便是一个生太极。
淡蓝色的剑气自李昭昭身侧磅礴而出,剑势漫天,那恶虎亦被笼罩其中,原本灵巧的身形陡然一僵。
生太极,是纯阳诀套路下的招式,属于控制技能,在加载了秘籍之后,可以在周身生成一个十五尺的气场,气场内不仅自身免控,还能够令敌方的移速降低45%,持续24秒。
剑气萦绕之间,宁中则只觉身体都轻便了几分,惊愕地看向李昭昭。
李昭昭给自己开了一个坐忘无我后便提剑冲了上去,虽然恶虎的等级有六十级,她只有二十级,但是坐忘无我有减伤,还有生太极在,问题不大。
她挥剑便是一个三环套月,只见她连续迅猛地刺出三剑,一剑比一剑更凌冽,看着与岳不群的太岳三青峰相似,但其剑招并不似太岳三青峰那般精妙。
若说太岳三青峰着重内力与剑招,而李昭昭的这三环套月则是剑意,这样的凌然的剑意,哪怕是宁中则曾经见过的那些剑宗高手,都远远不及。
李昭昭到底是等级低年纪小,这三环套月虽刺中了猛虎的要害处,却未能取其性命,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凶性,猛地挥爪攻向李昭昭,李昭昭侧身灵巧躲过,宁中则却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分心,提剑攻向着恶虎。
恶虎受生太极的限制,又被李昭昭刺中要害,不过数息后便在宁中则的长剑下咽气倒地。
李昭昭收剑从腰包中拿出庖丁的刀,开始庖丁起猛虎来。
宁中则看着李昭昭熟练的动作,欲言又止,直到李昭昭熟练地将猛虎庖成各个部分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昭儿,你之前的那些功夫可是跟着玉虚道长学的?”
先前李昭昭曾说过,未曾学过剑招,说那玉虚道长只传了她一个法门,需机缘到了才能使用。
因着李昭昭毕竟才六岁,宁中则和岳不群都未怀疑过她话的真假,毕竟太过年幼练剑有损筋骨,今日见到这样强势的剑意,这才怀疑。毕竟在宁中则看来,这样的剑意非一朝一日能够悟出。
“并非,此招为我练剑时悟的。”李昭昭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辜地问道,“师娘,练剑有所悟,自创剑招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昭昭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宁中则便将那丝怀疑散去,只是....一想到李昭昭练剑不过几月,便领悟这样的剑意,一时间,宁中则不由道心受损。
“师娘,待我们回去我便教你这招,我们互相探讨呀。”
宁中则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必了..昭儿,你的剑招,旁人学不会。”
这样的剑招,不在内力,不在招式,而在剑意,若无剑意不过寻常剑招罢了,而剑意,又岂是这般好领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