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蓬莱22:天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马脚的,譬如面具人,即薛笑人,他的话语脱口而出后,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的确未曾想过,薛衣人还有这么一位剑术高超的弟弟。”楚留香轻巧地落在一个杀手的身后,精准无误地点中了对方的穴位,那黑衣杀手就这么失了力气,瘫软倒地。
薛衣人,当世第一剑客,早年闯荡江湖时,挑战过许多人,惹了许多人,当然也杀了许多人,因此得了个“血衣人”的绰号。
薛衣人所在的薛家庄与左轻侯的掷杯山庄相近,又与左轻侯有着深仇。
每年冬至前,楚留香都要去松江府外的院子小住,他又与左轻侯交好,自然是知晓薛家庄之事的。
薛家庄的庄主薛衣人有个痴傻的弟弟薛笑人,薛笑人又被人叫做薛宝宝,这并不是个秘密,甚至在江湖中都有不少人知晓,毕竟薛衣人剑术冠绝天下,却有个傻子弟弟,这在不少人看来是可以嘲笑他的地方。
对薛衣人心怀嫉恨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明面上大家虽然碍于薛衣人并不多论,背地里没少大肆宣扬。而现在,一个杀手组织的领头竟然说他不知晓,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胡铁花一掌劈倒一个黑衣刺客,“这剑法,瞧着倒眼熟,像一点红的剑法。未曾想到薛衣人的弟弟也有这样的剑法。”
他故意将“薛衣人的弟弟”几个字喊得极其大声,大多数时候胡铁花都是一个酒鬼,但有的时候他又敏锐得过分,在方昭昭和楚留香接二连三地提起这件事后,他便猜出两人的意图,将这个称呼喊得十分响亮,唯恐别人听不见。
有这么一位兄长,又有这样好的剑术,偏偏还装作傻子,很显然,他的痛处便是他那天下无双的兄长。薛笑人这样的剑术高超,若对战,理应先乱其心神。
果然....
“哼!中原一点红?是他像我而非我像他!”面具人越说,声音变得越发尖锐,“什么薛衣人的弟弟!不许!不许!我要杀了你!”他手中的剑快得如虚影一般,直向胡铁花刺去,剑光如密雨,而站在雨中的行人避无可避。
“唳!”一声雕鸣,翎歌挥动羽翅,风卷平地起,夹杂着水蓝色的真气,形成了一个盾,将那些剑雨抵挡在外,不给薛笑人一点机会。
“好翎歌!”胡铁花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方的剑光之下。
方昭昭主动站了出来当t,薛笑人是130级,无论是胡铁花还是楚留香都不可能影拼过他,哪怕只差一级,但是130和129之间相隔的可不仅仅是一级!
“薛衣人的弟弟,你的剑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你的兄长,因为它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方昭昭没有看过薛衣人的剑,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说得够笃定,以薛笑人的心结,他一定会信。
果然,薛笑人信了。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杀了方昭昭!
杀气仿佛化为了实质,粘稠如淤泥,覆盖着这方天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皮肤上那微微的刺痛感,是薛笑人的杀气。
方昭昭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副怜悯的模样,“薛衣人的弟弟,你还是忘不了你兄长那双忧郁的眼睛吗?”
此言一出,还在积蓄杀气,试图用出自己最锐利一招的薛笑人瞬间破防,也不蓄剑势了,狭长的剑化作流光直刺方昭昭。
却见方昭昭手腕轻抖,手中的七月嘉树旋展张开,化作一片金色的云挡在了她的身前,水蓝色的真气更是化作圆形的屏障,无论薛笑人的剑从什么方向刺来,最后都会被这屏障震回去。
狂澜障岳,砥柱镇流。*
定波砥澜,反弹技能,拥有三秒的防御减伤,以及两秒的反弹。两秒内能够对八尺内的敌人造成武器和外功伤害。
于是薛笑人发现,他的剑刺在这屏障上,水蓝色的屏障荡出条条波纹,真气震荡,他竟然被震得手腕酸胀,几乎拿不稳剑。
在薛笑人的惊疑不定中,伞倏地收了回去,化作了剑,直刺薛笑人。
别看方昭昭如今是个蓬莱,但她曾经是个满级剑纯,而且是满级了许多年的剑纯,论对剑的理解,薛笑人必然是比不上她的。哪怕她不用蓬莱的武功,哪怕她已经没有了系统开挂的剑意和剑势,但曾经努力学习钻研过的东西,换了一个世界依旧属于她。
金色的“剑”很慢,却准确无误地挡住了薛笑人的每一招。
薛笑人的剑是快,是杀意,而方昭昭的剑却是慢,是寂静。天地死寂,万物仿佛进入了最寒冷的冬日一般,哪怕是剑雨也被这样的冷意凝结成了冰雪,寂静无声。
“我知晓方妹子会剑法,且剑法应当不错,却未曾想到竟然会这般厉害。”胡铁花感叹道,“我以为她那打败石观音的掌法已经够厉害了,今日方知是我狭隘了。”
楚留香不说话,眼中异彩连连,欣赏着这万籁俱静的剑法。只觉得好似一场大雪落下,天地俱白,地上行人避无可避。
对剑中的薛笑人使出全身解数,用尽了他得意的招式,却全都被那柄伞给挡了下来,他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庞,剑心碎裂。
当年,他兄长名扬天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轻。他那时候还小,还崇拜着这位兄长,每日努力练剑,只觉得自己长到兄长这样的年纪时,他一定能够胜过兄长。
后来,他长大了,他日复一日地练剑,日复一日地败在了兄长的剑下,没有人看得见他,没有人记得薛笑人,所有人都爱称呼他为“薛衣人的弟弟”。
薛笑人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称呼,所以他疯了,从此薛笑人成了涂脂抹粉穿红戴绿的薛宝宝。
他收养了很多有天赋的孩子,用比兄长训练严苛百倍的方式训练着他们,成立了这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要让天下人都畏惧他,让天下人都看见他!
他的剑术越来越高超,他生活在阴影中,曾经被逼着练剑的他开始逼迫别人,他将其他人训练成工具,以此来发泄自己年幼时的种种不满。
他欣赏着每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他手下苦苦挣扎的模样,他享受着他们的畏惧,他喜欢他们打不过他。
可今天,一个比他兄长出名时更年轻的年轻人打败了他,他的剑法甚至比那时候的兄长更高超。
“为什么?天下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天才,为什么?”最天才的那个偏偏就不是他?
愤懑,不干,忌恨,薛笑人声音中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带来的杀手已经倒了一地,在这样的夜晚中,这样的质问,哪怕是英万里这个被他刺杀的人都露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神色。
最顶尖的天才向来只有一个,此人一出,便似曜日当空,光耀天下,从此苍穹只此一轮骄阳,其他人都只能成为阳光下的影子。
谁又甘心当那个影子呢?谁又没愤懑不满哀怨过呢?
方昭昭没有,所以对于薛笑人的质问,她没有一点的感同身受,她只是平静地一伞刺入薛笑人的丹田,废了他的武功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所以这就是你成立杀手组织的理由?看来你不如兄长的可不仅仅是剑术。”方昭昭的手腕轻抖,伞面的血痕被震开,再次变得金光熠熠,不染丝毫尘埃,“我会将你送回薛家庄。”
薛笑人躺在地上,声嘶力竭,“杀了我!杀了我!”他宁死也不愿意面对薛衣人,不愿意接受薛衣人的可怜,他不想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去面对那个依旧光芒万丈的兄长。
方昭昭无视了他的嘶吼,看向英万里道,“英兄,此事便交给英兄处理了。”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有六扇门,而且做得还不错,那么方昭昭就将这些交给英万里。
英万里看着依旧在嘶吼挣扎的薛笑人,叹了一口气,应了下来,“好。”
薛笑人想自杀,没有成功,他显然没有石观音那种可以自杀的功夫,尤其是在内功都被方昭昭毁了的时候。
他带来的杀手倒是没有死,楚留香不杀人,而胡铁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也不杀人。
“方妹子,你刚才那套剑法叫什么?”
到了嘴边的名字被方昭昭咽了回去,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去过华山呢,最终,她道,“《琼英剑》。”
“的确好似雪一般的剑,之前看妹子送那琵琶公主剑谱,便猜到了你剑术定然不差,没曾想竟这般好!”胡铁花啧啧称奇,他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对方昭昭已经够了解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够再给他一些小惊喜。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心神依旧被那寂静的剑法所摄,他喜欢很多东西,武功绝对排在前列,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从那样的武功中走出来。
“只是随家中长辈练过。”方昭昭不好说自己已经练过一世了,只能推在长辈身上,嗯,她也没说谎,毕竟方乾的确擅长剑术。而且凌海诀本身便是以捭阖剑术为根基创造出来的,虽然主要攻击的手段是掌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