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狼人15 不懂得如何
“我亲眼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贝芙丽大为吃惊。
她脑海中闪过什么, “昨天晚上……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贝芙丽一看到伊莱亚斯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还真是。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伊莱亚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 但不确定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对的。
她咬了咬唇, 没有再问下去。
良久, 她只是低声说:“你看错了。”
“我们当时只是在说话, 站在人堆里,周围的环境太吵了,所以离得很近而已。”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当然不能扣在凯尔和她头上。
伊莱亚斯抬眸微微转头, 朝背上趴着的少女看了一眼, 碧绿的眼睛闪过一点光亮。
“我还看到——你送给他戒指, 并且给他戴上了。”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凯尔的手里拿着东西,所以请我帮他戴上。”
伊莱亚斯的唇角微微翘起, 压在他心口的郁结一下子散了。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今晚的伊莱亚斯竟奇迹般地坦诚。
“今晚我带你去弗洛埃花园的本意,只是想要为了之前不见你的事情赔礼道歉而已。后来的场景我确实没有预料到,我以为只有那些蝴蝶。”
“昨晚我看到你坐在弗洛埃花园里荡秋千, 看起来很高兴。”
“我认为你会喜欢……这些鲜花和蝴蝶。”
贝芙丽回忆起自己坐在弗洛埃花园秋千上等待凯尔的时候, 反应过来,“原来花园里真的是你。”
她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有心想问:不是下定决心不再见我么?为什么又要躲在暗处偷看我?
可又害怕得到他的答案。
害怕他会给出一个超越他们之间关系界限的答案。
她还是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伊莱亚斯没发现身后人的犹疑。
他脑子里仍然是马车里贝芙丽红着眼睛质问他的模样,然后一气之下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今晚其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认为基米尔精心准备多年的东西,从客观的角度来讲,会比他匆匆忙忙间准备的东西更好。
“基米尔为了准备这些蝴蝶花了一年的时间, 弗洛埃花园也是他花费数年时间精心设计建造的,我很认同他的审美。”
“我不知道你介意这是别人准备的求婚场地。”
“我不是介意这个。”贝芙丽说。
“那你在介意什么?”
“我……”贝芙丽语塞,“我什么也没介意。”
她半遮半掩地说:“我只是生气而已,因为……因为你的戏弄。”
“没有戏弄。”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说:“那就是傲慢。”
伊莱亚斯沉默。
扭伤脚的贝芙丽趴在他结实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
她仰起头看到了天空中高悬的月亮,月光在她的视野中摇摇晃晃,随着困意上涌,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最后消失在她一片漆黑的视野中。
伊莱亚斯走着走着,发现背后的人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贴着他。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他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黑夜中,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车夫看到伊莱亚斯背着贝芙丽,惊讶得张开了嘴巴,但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赶紧跳下来给伊莱亚斯拉开马车门。
马车夫看到——
主人将睡着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横放在座椅上,手中渐渐亮起浅金色的柔和圣洁的光芒,他修长素净的手指缓缓触及她摔得鲜血淋漓的额头,鲜红的伤口一点点消失。
那是一种再轻柔不过的动作,充满了不自知的珍惜。
浅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伊莱亚斯的手指抚平她微皱的眉心。
马车夫心里头忽然萌生了一个古怪而荒诞的念头,认为他们其实很相配。
……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吸血鬼古堡的床上,仍然是那个最熟悉不过的房间。
一时之间,甚至有点儿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天,就好像一个多月之前,她还没有放寒假,还住在伊莱亚斯家里一样。
她捂着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爬起来。
伊莱亚斯并不在房间里。他昨晚没把她送回家,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她扭伤的脚踝已经彻底痊愈了,走到镜子前面,额头光洁白皙,也没有一丁点伤口。
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到就像没有受伤的样子,除了伊莱亚斯的治愈术,不做他想。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额头,觉得心口胀胀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发现,伊莱亚斯说话很气人,但是他做事未必真会那么可恶。
说不治,却还是替她治好了。
外面在下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贝芙丽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她顺着楼梯走下去,被大变样的客厅震惊到了。
首先吸引她目光的,就是客厅正中心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装饰满了漂亮的星星灯和酒红色丝带,安插很多金色的亮片,还挂着包装精美的各色糖果。
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到夸张的圣诞彩带,酒红色的丝带系着金色的水晶球垂落下来,像高矮不一的星星。墙上还装饰着翠绿的冬青树枝。
好了,这下她是真的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天了。
好像回到圣诞的那一天了。
但她还清晰地记得昨晚伊莱亚斯背着她在荒野里行走的情形。
她满脸诧异地看着这棵树。
看到贝芙丽脸上惊奇的表情,伊莱亚斯就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真是蠢透了。
她扭过头来,“你一直没有拆圣诞节的装饰吗?”
伊莱亚斯神色晦暗不明地说:“对。”
男人的话音刚落,厨房里走出来捧着糖果盒子的厨娘问:“主人,我觉得刚刚装饰的圣诞树还是不够华丽,我们可以再多挂一些糖果,您觉得怎么样?”
贝芙丽惊讶地张开嘴,侧目看向伊莱亚斯。
原来是新布置的?还是今天早上刚刚布置的!
伊莱亚斯也没想到自己刚否认,下一刻就被人拆穿了。
贝芙丽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德尔管家和马车夫从门外拖进来一满满大车礼物,“主人,这些礼物要藏在哪里?”
贝芙丽看到那一大车礼物上绑着的圣诞丝带,语气微妙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诞节好像已经结束一个多礼拜了,您现在过圣诞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伊莱亚斯没说话。
气氛沉默得古怪。
温德尔老管家、厨娘还有马车夫的目光,以及贝芙丽的视线全部落在了伊莱亚斯身上。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薄唇微启:“如果我要送的那个人愿意收下这些礼物,那么就不晚。”
贝芙丽心口微触。
她忽然发现……
——这位看起来强大的大魔导师,确实不懂得如何爱人,更不懂得如何表达爱意。
这也许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
正如她之前所判断的那样。爱人是一种后天习得的能力,而在伊莱亚斯成长过程中缺失了这一环。
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刺伤人,轻而易举可以使人痛苦,但他本身很难弄懂怎么样才会使人幸福。
所以他开始有意地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得相当的……笨拙。
这是否能算得上天才的短板呢?
她仰起头看到客厅里摆放的巨大圣诞树,后知后觉为什么伊莱亚斯要用基米尔准备的蝴蝶。
——因为他确实不会设计惊喜的场合。
这个圣诞节的布置……
也不是不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神殿大堂的那种庄严与华丽感,或者宫廷宴会的布置,如果在正中间放一座庄严肃穆的光明神像,也毫无违和感。
总之,完全没有过圣诞时那种家庭的温馨感。
她甚至怀疑,伊莱亚斯根本没有过过圣诞节。
老实讲,她感受不到任何惊喜,只觉得有点傻气。
当然她不能表现出来一丁点觉得伊莱亚斯这个行为傻气的意思。
否则,伊莱亚斯一定会气得发疯。
“我发现……”贝芙丽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眼睛眨了一下,“你确实不会布置场地。”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
在贝芙丽的态度久久不明朗的情况下,他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
贝芙丽当然也注意到了伊莱亚斯一直在看她。
她得承认,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不是因为这个风格古怪的圣诞布置,而是因为……
伊莱亚斯就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神秘而威严,但她这一天好像从墙上裂开的缝隙窥到了墙后的模样。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她能想得出来的最好的道歉方式,竟然就是粗暴地花钱。
“礼物不用藏了,直接给我吧。”她伸出手,补充了一句,“如果是送给我的话。”
管家、厨娘和马车夫感受到两人之间既尴尬又微妙的氛围,早已经吓得各忙各的去了,尤其是马车夫溜得最快,生怕一不小心,一个发展不好,昨晚的事情又再次上演。
“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她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伊莱亚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起旁边的水杯,没一会儿又放下。
上面几件礼物中有漂亮的首饰,还有昂贵的裙子、手工蕾丝的帽子、纯金的雕塑……再往下有钢笔、书……翻到最后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她拿到的时候惊呆了,“这个是?”
“这也是给我的?”
伊莱亚斯的眸光一暗,认为在送礼物这件事情上参考帕特里克的意见,是倒数第二愚蠢的选择。
贝芙丽看起来完全不感动,只有惊奇,甚至可以说是惊吓。
而昨天半夜他把帕特里克拽起来的时候,帕特里克是怎么说的?
金发的青年魔药师信誓旦旦地说:“不知道送什么礼物,那么你就把所有你认为适合她的礼物都一起送了,从小到大的圣诞节礼物补齐,小姑娘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送十八件礼物,总有一件是她喜欢的吧?”帕特里克打着呵欠说。
伊莱亚斯忽视好友的连天的哈欠,淡声纠正说:“是十九件。”
帕特里克:“……”
伊莱亚斯认为帕特里克果然不靠谱。
实际上,帕特里克提供的方式需要一个前置条件,就是营造出的温馨气氛。
贝芙丽不可能在这种庄严肃穆像宫廷夜宴的场合下感到一丝温馨和旖旎。
伊莱亚斯没有多说,但贝芙丽却渐渐地根据礼物的数量反应过来了,正正好好十九件礼物。
最下面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骨雕,上方有一个小孔,可以穿过绳子做成饰品佩戴在身上。
骨雕比她的拇指大不了多少,是一只雕刻精美的独角兽,只是白森森的,触感冰凉,多少有一点吓人。
“这是什么骨头?”她扭头看向坐在她侧后方的男人。
她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不会是人骨吧?”
看到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还真是。
她惊恐地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你之前不是很在意一节从黑暗森林里找到的指骨?我以为你会喜欢骨雕。”
贝芙丽:“……”
她皮笑肉不笑地放下骨雕,嫌弃地擦了擦手。
到底是谁会喜欢这种礼物。
不得不说,她和伊莱亚斯之间对彼此都存在严重误解。
正如她以为伊莱亚斯追着基米尔住过的地方住一样。
“传说,虔诚的信徒圣阿卡修不远万里朝圣,得到了神的恩赐,却死在朝圣返回的路上,他懊恼自己寿数已尽,来不及将善行布施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于是嘱咐工匠在他死后将他的骨头做成护身符送往世界各地,为每一个佩戴的人送去神的恩泽。”
“这是多久以前的传说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东西是圣阿卡修的骨头?”
“它一直放在王室里。”
贝芙丽:“……”
她真的很怀疑,如果下一次遇到王室的人,自己不会又成为盗取王室珍藏的小偷吧?
虽然说有神话传说的加成,但她对佩戴人类的骨头仍然没有兴趣。
虽然她也许并不是很识货,但她能感受得到,伊莱亚斯准备这些礼物确实是用心了的。
她决定说点什么,“我并不是在生气所谓的圣诞礼物。”
“我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已经做过的事情。
伊莱亚斯这种略显拙劣的讨好,让贝芙丽很怀疑,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直言道:“我只是不喜欢你这种傲慢的态度。”
“在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不说生死相依,最起码也算是同舟共济,但你仍然……”
“——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和你一样的人。”
她本来还有些想要说的话,但是看到伊莱亚斯微微皱起的眉头,原本要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很狂妄,毕竟殿下和平民、金发人和黑发人、大魔导师和魔法学徒之间的鸿沟从来就存在。”贝芙丽笑了笑,轻轻耸了一下肩膀,“您就当我是痴心妄想吧。”
她转身要走,伊莱亚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明白你的意思。”
贝芙丽一顿。
伊莱亚斯哑声说:“你是指我没有给你应有的尊重。”
少女眼皮唰地抬起,浅棕色的眼睛像昨晚的星星。
“我会尽量改掉。”伊莱亚斯听到自己说。
他想,他也许疯了。
疯了就疯了吧。
贝芙丽昨晚在马车里那种失望和冰冷的眼神,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尤其是看到她从马车上跃下去的决绝背影。
实际上,他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加恐惧和惊慌。
贝芙丽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确定不是出现幻觉了么?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你会学着尊重我吗?”
伊莱亚斯颔首。
贝芙丽微微张开嘴巴。
多么难得啊,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尊重这等词语从伊莱亚斯的口中说出来。
“收了你这么多礼物,我好像没有圣诞礼物可以回赠给你的。”贝芙丽摸着下巴,想不出来答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说起来,圣诞节结束这么久了还在送圣诞礼物,令贝芙丽有点想笑。感觉怪傻的。
但她不敢说。
收下伊莱亚斯的礼物要是什么都不送给他的话,好像也很不好,而且一直以来,都是伊莱亚斯送给她各种各样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送给他什么。
“不用,”伊莱亚斯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贝芙丽暗淡下去的眼神,原本要说的那句“我什么都不缺”,就这样卡在了嘴边。
“如果你非要送的话,那我要之前你圣诞节送过来的那种饼干。”
“你确定?我的厨艺很差劲的。”
“我确定。”
“那你只能吃到丑丑的饼干。”
“没关系。”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去。
贝芙丽是真的没有想到,伊莱亚斯竟然打算跟她一起进厨房。
……
温德尔管家远远地站在厨房门外,看到厨房里面的两个人手忙脚乱,最后还奢侈到用光明系的魔法烤饼干,眼皮直抽抽。
殿下果然是变了。
其实之前殿下从阿尔比恩地区回来以后,他就发现了。
尽管殿下那段时间表现得异常冷漠,甚至可以说是萎靡不振,但思念一个人、在乎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他端着茶杯去书房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看到殿下在摩挲霍尔小姐曾经抄写的魔法手稿。霍尔小姐很勤奋,抄写的魔法咒语和魔法符文,在纸面上练习的魔法阵,加起来有很厚一沓。
霍尔小姐小孩子心性,在纸上画了很多小人。
他偷偷瞄过一眼,一个小人将另一个小人踩在脚底,旁边还标注了名字,分别是“我”和“大魔王”。
温德尔不敢深想“我”是指谁,“大魔王”又是指谁,他匆匆放下茶点就退出去了。
不知道这俩人在阿尔比恩地区发生了什么。
听帕特里克魔药师说殿下和这位霍尔小姐一起掉进了一面诡异的魔镜中,应该是在魔镜中发生了某些事情,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处是殿下似乎开心了一点。
坏处是殿下在这个黑发女人身上陷得更深了。
之前只是弗雷德和康妮担忧,但现在温德尔老管家也跟着担忧了。
但是他仍然无条件地相信殿下,服从殿下。他始终坚定认为,殿下的一切决定都是英明神武的。
正当他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两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梅森太太正要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今天特意支开了康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在梅森太太要靠近的时候,温德尔老管家一把揪住了她,“康妮,你想做什么?”
老管家余光看到了梅森太太握在手心里的匕首,一把夺过,“你疯了吗?”
梅森太太愤怒地比划着什么。
温德尔老管家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希望殿下为大公夫人复仇,也希望殿下不要耽误自己。”
老管家不赞同地看着她:“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殿下有同时做好两件事情的能力?”
“殿下会做好一切的,你应当相信他。”老管家严肃地警告她说。
在厨房外面发生的事情贝芙丽毫不知情,伊莱亚斯也许知道,但他不在意。因为在他眼里,梅森太太疯是疯了一点,但掀不起什么风浪。
……
书房里,
贝芙丽把新鲜出炉的饼干递给伊莱亚斯,看到伊莱亚斯吃进嘴里,满怀期待地盯着他:“怎么样?”
伊莱亚斯点头:“可以。”
贝芙丽拿了一块,赞许道:“看起来造型一般,但其实味道很不错。”
她缓缓朝窗户边走去,看着庭院里的厚厚白雪,扭头问伊莱亚斯:“你那一天是不是就站在这里?”
伊莱亚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知道你那天发现了。”
贝芙丽哼了一声,“我那天都决定这辈子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现在呢?”
“现在嘛……”贝芙丽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伊莱亚斯抓回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贝芙丽低声说:“现在这样也很好。”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站在所有选择的路口,人唯一能够做的选择就是,永远都只选择自己当下最想要的那个。
无论这个选择是否能称得上正确的选择,她只知道,这就是自己现在最想要的选择。
她也没想过以后。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毕业分别,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伊莱亚斯的眼睫垂下来,对贝芙丽的回答其实没那么满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这种事情需要耐心,他可以一步步引导贝芙丽往前走。
现在他贸然地朝她靠近,只会像之前那样吓到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