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狼人22 伊莱亚斯伸
一道浅金色的魔法强势地把金袍圣祷官掀飞。
威风凛凛的金袍圣祷官摔在地上, 吐出一口鲜血。
“你想死吗?”伊莱亚斯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
不仅仅是围观的普通民众,就连执政官还有圣庭的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 竟然还有人敢当众对金袍圣祷官出手。
这人是不想活了吗?
人们都偷偷打量这位身形清瘦挺拔、容貌俊美非凡的魔法师, 暗地里揣测他的实力和身份。
圣庭的人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羞辱?
其他圣祷官怒目看向伊莱亚斯, 厉声质问:“你怎么敢对金袍圣祷官大人动手?”
一个二个表现出来的气势虽骇人, 却没有人敢轻易对伊莱亚斯出手, 因为他刚刚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 大家有目共睹。
金袍圣祷官大人都抗不过他的一击,更不要提他们这些银袍圣祷官和铜袍圣祷官了。
弗雷德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也站到了伊莱亚斯旁边, 护卫着伊莱亚斯。
尽管伊莱亚斯看起来强势到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说:“奥古斯丁都不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 你算什么东西?”
贝芙丽微微仰头, 看到伊莱亚斯线条分明的侧脸。
伊莱亚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贝芙丽心口一颤。
感受到掌心里传递来的不属于她的灼热温度, 她垂下了眸。
其他圣祷官听到伊莱亚斯直呼大神官的名字,又是心头一惊。
众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伊莱亚斯的身份并不简单,尤其是他刚刚出手时的那种利落与狠劲,让不少人的额头都隐隐渗出了冷汗。
那个狼狈趴在地上的金袍圣祷官口中又吐出一大口鲜血,眼中闪过狠意, 手指狠狠抠过地面。
他是知道伊莱亚斯真正身份的。
但是这些年教权压过政权, 大神官的地位压过大公的地位,他们这些金袍圣祷官们见到王室中人几乎快要平起平坐,大公夫人和二殿下甚至有隐隐讨好他们的意思,和王室最亲近的佩洛特家族也年年给他们进供。
他早就已经不把王室的人放在眼里了。
但是他忘记了,伊莱亚斯的确是一个例外。
他不仅仅是瓦洛兰公国的继承人,还是瓦洛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导师。
他的实力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够轻视的。
金袍圣祷官也分实力高低。
常年在米拉多尔的金袍圣祷官, 其魔法水平远高于他们这些驻守在地方教堂里的金袍圣祷官。
伊莱亚斯之前能够以一敌二弄死和佩洛特家族勾结跑过来暗杀自己的两个金袍圣祷官,现在了结这个卡尔多瓦的圣祷官也不是难事。
金袍圣祷官心底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在旁边人的搀扶之下从地上爬起来,最终还是忍住心头的怨愤,向伊莱亚斯道歉。
伊莱亚斯没出声。
卡尔多瓦的执政官硬着头皮上前来为圣祷官说好话。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那颗被魔法光球包裹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忽然化作了齑粉,飘散在风中。
最难受的莫过于卡尔多瓦的执政官,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心脏怎么没了?”
“那个人告诉我,琉恩族长后裔的心脏是进入琉恩神地的钥匙,现在心脏没了,这怎么办?”卡尔多瓦的执政官慌乱之后,小心翼翼地去看金袍圣祷官的脸色。
圣庭的圣祷官今天丢了大脸,在副手的搀扶下没再多说什么,但看到那颗心脏化为齑粉时,脸色也同样阴沉。
今天闹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再派人下去了。
伊莱亚斯被卡尔多瓦的执政官请过去商量要事,围观的众人也陆陆续续地散去。
贝芙丽走到了那个巨坑旁边。
她站在巨坑的边缘朝下看去,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腥臭的风从下面一直往上呼呼的吹。
最开始下去的那些黑发人大概是卡尔多瓦执政官专门找来探路的琉恩人。他们也死在下面了吗?可为什么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
琉恩神地的入口真的在下面吗?
她的疑问太多了,像蚕茧一样把她困在其中,什么也看不清,也挣不脱。
面前的深坑是危险,但也可能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一只脚踩在巨坑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咬着牙想下去看看。
但当她清楚地看到弥漫在下面的黑色雾气时,冷汗从她的额角滴落。
她忍不住退了回来。
那是……会吞噬活人血肉的黑雾。
刚刚那个人被黑雾吞噬血肉融化成血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她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坑边。
……
贝芙丽回到卡尔多瓦执政官的庄园的时候,忽然开始下起了大雨。卡尔多瓦的气候多变,很多时候上一秒还是艳阳晴天,下一秒就会落下密密麻麻的豆子一样的雨点。
雨滴噼里啪啦的混乱砸落下来,啪一声砸在石板上又四分五裂地溅开。
贝芙丽一只手挡在眼前朝门口跑去,这里是庄园的侧门,比走正门更近。
她遇到几个仆人抬着用麻布裹住的尸体往外走,一阵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看到灰褐色麻布上渗透出来的大片鲜红血迹。
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麻布下面隐隐约约露出来的黑色长发。
她瞳孔微缩。
在贝芙丽与仆人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平地刮起一阵狂风,吹开了麻布露出了下面的尸体。
是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庞。
消瘦的半边脸上还残留着被那群孩子打出来的伤痕,完好的半张脸惨白一片。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胸腔处黑洞洞的血窟窿。
贝芙丽脚步踉跄了一下。
是庄园里那个黑发的小女孩。
卡尔多瓦执政官说的那个琉恩族长后裔就是她。
这孩子能够在庄园里存活下来,不是因为其他人说的什么她是卡尔多瓦执政官的私生女,而是因为她是琉恩族长的后裔……是今天侍卫抓在手里的那颗心脏的主人。
今天被活活剖心的就是她。
雨水从贝芙丽苍白的脸颊滚落。
贝芙丽目眦欲裂地盯着小女孩胸腔中的血窟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口腔中弥漫开血腥味。
她应该早一点想到的。
仆人看到这个陌生的衣着体面的黑发女人盯着他们抬的这具尸体看,抖抖索索地盖上麻布,把尸体裹得更严实了,催促旁边还在发呆的同伴快点走。
雨越下越大了。
贝芙丽站在雨里,冰冷的雨水好像顺着胸口灌进了心脏里,泡得心脏发酸发涩,一阵阵抽搐的疼。
即便已经走到了门口,但她还是没有进庄园,反而扭头往外跑。
她沿着过来的路跑了回去。
少女身上的衣裙早就被雨水打湿了,黑色的长发被风雨吹乱,杂乱地黏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
她狼狈得简直像一只落汤鸡。
可她还在跑。
步履不停。
在夜幕降临之前,于雨幕里狂奔。
天上的燕子飞得很低,被打湿了翅膀,在大雨中飘飘摇摇,像是找不到家的迷途者,艰难地在风雨中稳住自己,努力分辨家的方向。
地上也有一只它们的同类。
黑色的呢绒斗篷在奔跑间被吹得猎猎作响,就像半空中燕子张开的翅膀。
金色的防御魔法笼罩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从那里一跃而下。
燕子坠落了。
地面的深渊巨口吞噬了她。
燕子死了。
不,也许燕子回家了。
……
她好像倒在了一片柔软的羽毛上,手上的法杖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贝芙丽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倒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上。
她吓了一跳,这正是那种会吞噬活人血肉的黑雾。
她吓得大叫,慌忙从黑雾上跳下去,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这种黑雾不同于她下午看到的那种。
黑色的雾气里闪过丝丝缕缕金色的魔法元素,黑雾在颤抖在痉挛,时不时凸起一个大包,两种颜色好像在打架一样。
贝芙丽被眼前的奇异景象惊呆了。
这团黑雾并没有腐蚀她,没有对她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刚刚她掉下来,是……这团黑雾接住了她?
她本来在用漂浮魔咒想一点点飘下来,但是后来一个不注意,念错了一句,她就掉了下来。
但被这团柔软的黑雾接住了。
她仰头看向遥远的那一点点光亮,那个巨大的深坑洞口,此刻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子。
是除了她手中的法杖之外,所有黑暗中唯一的明亮。
法杖尖端的光芒更明亮了。
贝芙丽用法杖照亮了地底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无法忍受的恶臭气味。
腥臭的难闻气息充斥了她的鼻腔,让她无法呼吸。上面能闻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坑底的气息才是真的呛人压抑。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
地面很潮湿,周围什么也没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只有黑灰色的霉菌在生长,偶尔可以见到石壁上攀缘的墨绿色油腻苔藓。
在一片黑暗中,一只萤火虫飞了出来。
贝芙丽立刻被它吸引了目光。
她抓着法杖警惕地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萤火虫的数目就越多,从一只变成两只,又变成了数十只。
绕过一块拦路巨石以后,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无数萤火虫在她的面前飞舞。
星星点点,像是一簇簇萤绿的鬼火。
贝芙丽瞳孔一震。
眼前奇异瑰丽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到,自己脚底下踩到了硬硬的东西。
她哆嗦着手拿出法杖照亮了脚下的路,那是一块森白的人骨。
法杖颤抖地一点点挪到前面,照亮前方的视野。
面前一望无际,遍地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