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终章17 恨不得拿根(3/4)
侍女感动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没过多久,马车夫赶着另一辆马车过来了。
原本那辆马车找人来修了,但还需要些时间。为了及时把贝芙丽送到学校里,所以马车夫租赁了另一辆马车。
……
贝芙丽回到魔法学院就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
老师说他们可以根据这几个月的毕业实践来写自己的论文,贝芙丽在下面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毕业实践?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几个月似乎一直在和伊莱亚斯厮混,那么她的论文该怎么办?真是让人头大。
她隐约记得自己应该有个很好的朋友叫露西,她们俩是A班唯二的黑发人。
她试图找自己的好朋友借鉴一下,但是打听了半天,发现露西竟然并没有返校。
A班的学徒绝大部分都回来了,只有三个人没有回来,和她同为黑发人的露西,以及听说和露西关系匪浅的塞雷诺家双生子。
眼看毕业的期限一日近过一日,露西还是没有回来,贝芙丽觉得有些不安。
此外,令她总是隐隐感到担忧的,则来源于她的瞎子丈夫。
不知道是不是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伊莱亚斯最近似乎有些焦虑。
尽管他努力表现得和以前一般无二,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精神高度紧绷,几乎要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
甚至包括和圣庭交涉的时候,他都会把她带在身边,并不会让她离得很近,但会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的位置。
就算他跟着圣庭的人一起下地牢的时候,她也会在附近。
好像非得自己寸步不离地看着她,才安心一样。
这是一座关满了黑发异教徒的大牢。
听说大部分黑发异教徒都被关在了这里。
被抓起来的黑发人数目庞大,距离门口很远的位置就能够听到里面传出来哀嚎和呻/吟,尸体腐烂的气味和粪便的臭味交汇在一起,形成猛烈的气味攻击,从地牢通风口逸散出来。
伊莱亚斯本来不想让她进来,但贝芙丽好奇,便跟着进去看看,结果她刚走进去,就被地牢里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她吓得不轻。
一低头,看到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贝芙丽僵住了。
趴在地上的女囚犯声音沙哑,喉咙里咕哝着什么,声音太小了,在嘈杂的地牢里面完全听不清。
她刚想要弯腰去听女囚在说什么。
旁边一位其貌不扬的圣祷官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走过来,神情和蔼地问她:“这个人您认识吗?夫人?”
“不认识。”贝芙丽冷漠地挣开对方鲜血淋漓的手,快步离开了。
询问她的那位圣祷官渐渐变了模样,颀长的身影变得佝偻,然后融化在了黑暗中。
……
吸血鬼古堡,
女仆端着水果正要上楼,遇到一脸狼狈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骑士。
骑士气喘吁吁地告诫女仆说:“地牢里发生了暴动,看好夫人,别让她出去。”
楼上的贝芙丽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由捏紧了窗框。
她扭头,看到了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
女仆点点头,端着盛满丰盛水果的果盘,顺着楼梯往上走。
她推开房门,但房间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只有一本书遗落在窗台上。
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风吹动了书页,哗啦作响。
女仆发出尖叫声。
她疯了一样从楼上跑下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夫人!夫人不见了!”
……
贝芙丽赶到时,远远看到高丘上,身形渺小的黑发少女振臂高呼:“被关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赌上一把!”
“让我们为生命而战!为自由而战!”
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传来雷鸣般的呼应声,有力压山河的气势。
“为生命而战!为自由而战!”
黑发少女从圣庭卫兵手中夺过利剑,带领所有黑发人往外冲。
尽管相隔非常遥远,但贝芙丽还是辨认出了,那是她的朋友,露西。
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黑发人源源不断地从地牢里冲出来,和镇压他们的圣庭卫兵凶残地肉搏,想要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无数黑发人倒下,无数黑发人前赴后继,求生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定不移。
即便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人群的呼和声惨叫声融化成一片,血腥气被风裹挟着吹了很远,灌进贝芙丽的鼻腔。
土壤和砂石疯狂跳跃,地面忽然开始晃动,裂开纵横的沟壑,许多人被裂缝吞噬。
狂暴的风卷起万丈沙尘。
风中的沙尘迷了她的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就看到——
一支利箭从远处破空而来。
“不……”贝芙丽瞳孔一缩,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法杖想要帮忙。
但已经晚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利箭穿透了露西的后背。
露西从高丘上跌落。
落进了地面的裂缝里。
法杖尖端的魔法渐渐熄灭,贝芙丽的身形下一刻就出现在高丘之下。
她跌跌撞撞扑过去,跟随露西一起跳进了裂缝里。
裂缝深处是一片黑暗,微弱的光线从上方透进来,土壤散发着腥臭和潮湿的气息。
露西倒在血泊里,出气多进气少,鼻腔嘴巴眼睛都在流血,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后脑勺下面往外流。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她扯着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动作牵动,血流得更多了。
贝芙丽急得满头大汗,蹲在她旁边,手心冒出浅金色的光芒,想要挽救她正在飞快流逝的生命。可是魔法进入她的体内,就像泥牛入海,没有一丁点效果。
露西颤颤巍巍地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按住贝芙丽的手,“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她喘着气,艰难地说:“别浪费时间,听我说……”
露西紧紧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指甲扣进她的皮肤:“你们一定要成功!”
贝芙丽瞳孔一缩。
“你……”
露西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张张合合,“只有琉恩人站起来了,黑发人才能够站起来。否则,所有的黑发人就永远都低人一等。”
她愣愣地看着她:“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
露西白了她一眼,曾经俏皮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却有点狰狞,因为她白色的眼球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装不下的鲜血从眼眶里溢出来。
贝芙丽心痛得不忍再看她可怖的眼睛。
露西的嘴巴不停地往外涌出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脸蛋,她眼睛里倒映出贝芙丽的影子,可黑色的瞳孔却开始涣散,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贝芙丽的眼泪滴落到露西的脸颊上,混着鲜血一起往下流。
将死的女孩嘴唇微微翕动,好一会儿才勉强发出最后的声音,很微弱。
贝芙丽俯身趴在她的脸颊边仔细地听,近到她的鲜血沾到了她的耳朵上,她才勉强听清楚她说的话。
露西说:“如果你能活下来,求你、求你帮我照看我的母亲,还、还有……”
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倒在血泊里的姑娘彻底没了动静。
“还有什么?”贝芙丽慌了神。
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崩溃地大喊:“你说啊,还有什么!”
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了。
滚烫的眼泪从贝芙丽的眼角流下来,她胡乱抹了一把泪,拔腿朝黑暗的深处跑去。
……
圣德劳埃城里,
埃文。塞雷诺顶着一身血,脚步踉跄地从书房里面走出来。
鲜血顺着裤腿一直滴落到羊毛地毯上,在地毯上绽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他的弟弟埃德温。塞雷诺一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刚刚书房里面传来的斥骂声,至今令他深感不安。
见到埃文出来,埃德温立刻迎了上去。
看到哥哥身上狼狈的鞭痕,埃德温倒吸一口冷气。
他很生气。
气祖父和爸爸对埃文下死手,简直要活活打死埃文;气埃文头脑不清楚,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黑发女人背叛自己的家族;更气自己的无能和懦弱,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狂奔……
总之,令他愤怒的事情太多了。
燎原的怒火灼烧着他的胸腔,炙烤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愤怒地质问:“你这样值得么?你不是说她就是一个别有用心的捞女么,你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