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亡灵骑士12 “不要害羞(3/4)
“不是,我只是个普通的魔法学徒而已。”贝芙丽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诚实地说。她没有那种在小孩子面前装逼的的虚荣心。
“魔法学徒?”小男孩的声音更惊喜了,“那也很厉害啦!”
“只是最低等级的魔法学徒而已。”贝芙丽耸了耸肩。
贝芙丽看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以为他伤得没有很严重,所以就准备松手让小孩儿自己站着,结果刚一松手,那小孩儿身体一歪,就差点儿又摔到地上。
她连忙一把抓住他。
偏偏这小孩自己对于自己差点又摔在地上的事情完全不关心,只一个劲地儿地眼巴巴地看着贝芙丽问问题。
“小、小姐,您是圣德劳埃的魔法学徒吗?”
贝芙丽有点儿惊讶,“你知道圣德劳埃?”
这里是摩瑞恩城郊外的村庄,距离圣德劳埃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而且是个人烟稀少、相当偏僻的村庄,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圣德劳埃。
小男孩激动地重重点头:“嗯,我知道,这可是最厉害的魔法学院!”
贝芙丽难过地想:厉害的是学院,和她这样的吊车尾学生有什么关系?
“您太厉害了,要是我也有魔法就好了。”小男孩羡慕地说。
对于这个和童年时的自己处境类似的小男孩,贝芙丽有很多耐心:“也许你真的有呢,等你到十二岁的时候,可以到圣德劳埃来,在神圣水晶球上检验一下。”
“所有人都可以去吗?”
“当然。”
“黑发人也可以?”
贝芙丽笑着说:“当然了。”
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羞得脸都红了,语无伦次地说:“抱歉,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尊贵的小姐,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圣德劳埃会招收黑发学徒……”
看到小男孩,贝芙丽忽然庆幸,幸好自己是圣德劳埃城的人,如果是其他地方离圣德劳埃魔法学院很远的地方,她也一定会像这个小男孩一样,无从得知任何入学信息。
她问小男孩:“你能走吗?可以自己回家吗?”
“可以的,谢谢你!漂亮的姐姐,”小男孩说完了以后,又怯生生地看贝芙丽,“我可以这样叫您吗?”
贝芙丽微笑:“当然了,这是我的荣幸。”
小男孩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但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贝芙丽正疑惑,就看到他捡起了被那些坏孩子们扯破了的粗布缝制成的披风,还有被掰断的魔杖。
他被那群坏孩子们打了以后没哭,但是看到被弄坏的披风和魔杖以后,突然大哭起来。
贝芙丽看小孩儿哭得那么惨,连忙安慰他:“别哭啊,拿回家让你妈妈帮你缝一下就可以了,魔杖也可以重新做。”
“不、不是为这个,”小男孩儿眼睛通红、双眼含泪地问贝芙丽,“姐姐,你说为什么没有英雄是黑色的头发呢?”
“如果拯救瓦洛兰公国的大英雄克洛伦德是黑色的头发,大家是不是就不会歧视我们黑发人了?是不是我就能够扮演大英雄了?”
贝芙丽一怔。
她抬手擦了擦小孩儿额头上蹭到的泥巴,“也许有英雄是黑色的头发,但我们不知道而已,没关系,你将来长大以后,有可能你能够发现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发英雄呢!”
“别人歧视我们,那是别人的错误,不要难过,不要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自己呀。”
她鼓励他说:“你还小,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和他们一起假扮英雄有什么意思?也许在很多年后,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英雄呢!”
贝芙丽站在原地目送小男孩儿回家,但小孩儿强撑着没走几步,就又摔在了地上。
她连忙跑过去,“让我看看你的腿可以吗?”
小男孩忍着泪点点头。
贝芙丽掀开裤腿一样,发现他的小腿已经高高肿起,除了明显的新添的大片淡青和暗紫伤痕以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被抽打的痕迹,在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上狰狞外翻,呈现暗沉的红色。
这不同于之前伊莱亚斯抽贝芙丽大腿那种都没破皮的轻伤,是真的下了死手要把孩子往死里打的。
她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是、是爸爸打的。”
贝芙丽很生气:“他为什么打你?怎么能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死手?”
“爸爸喝醉酒了以后,就会打我和妈妈。”小男孩小声说。
贝芙丽沉默。
这样的男人她见过太多了,生活在泥沼巷里面的男人也几乎都是这样,酗酒、赌博、嫖妓、喝醉酒以后还会打老婆孩子。
小男孩看到贝芙丽明显暗下去的脸色,反而像个小天使那样,安慰她说:“姐姐别生气,已经不疼了。”
贝芙丽更心疼了。
主要是,她觉得这小孩的伤再不处理,一定会恶化,他很有可能会就此落下残疾。他的腿肿得太严重了,再加上鞭伤和刚刚被那些小孩儿踢打出来的新淤青,这条可怜的腿,简直不能看了。
她还看了他另一条腿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村子里肯定是没有医生的,不知道附近能不能找到一个草药师?她环顾四周,一片荒芜,除了麦田就是树跟野草,估计连草药师都找不到。
正当她犯难的时候,伊莱亚斯回来了。
“你在那里做什么?”
贝芙丽转过身来,看到伊莱亚斯站在马车前面望着她。
她本来今天是不想理他的,毕竟他用那么严酷的手段震慑她,逼迫她完整地目睹那个无辜的男人被拖行,然后被绞死的残忍情景。但是为了能保住这个黑发小孩儿的腿,她不得不跟伊莱亚斯说话。
贝芙丽抱起小孩儿走过去。这小孩儿的腿的情况,最好一步都不能多走了。
“从哪里捡的小乞丐?”伊莱亚斯皱眉问。
就像是一个大乞丐抱着一个小乞丐。因为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干净和整洁。尤其是那个窝在贝芙丽怀里的黑色头发的脏兮兮的小男孩儿。
因为要急着赶回圣德劳埃,明天得上课,贝芙丽今天一直都没来得及洗漱,只是把那身划破的礼服裙换掉了,换了一身伊莱亚斯让弗雷德买回来的其他裙子而已。
小男孩看到伊莱亚斯以后很害怕,下意识往贝芙丽怀里缩。
贝芙丽把他放在地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小孩儿的手。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贝芙丽看着伊莱亚斯不太自信地问。
她其实有些张不开口,毕竟今天她其实尤其厌恶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不得不求他帮忙。
“什么忙?”
贝芙丽知道伊莱亚斯是稀有的光明属性的魔法师,光明属性带有稀有的治愈能力,如果找不到魔药师或者草药师的话,伊莱亚斯就是现在唯一能够帮这个小男孩儿人。
“你能不能帮他治一下腿?”
伊莱亚斯忽然笑了。
贝芙丽觉得胳膊凉飕飕的,到底愿不愿意帮忙?不要无缘无故地笑啊,看起来怪渗人的。
“你很会挑时候。”伊莱亚斯说。
“怎么了?”贝芙丽一头雾水。
“我刚接了一位草药师过来。”他回答。
贝芙丽这才注意到,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左右的、头发和胡子全白了的老头子,身上穿着很典型的草药师的长袍。
她放心了。
伊莱亚斯虽然人品不行,但是他找来的人实力当然毋庸置疑。而且面前这位老者看起来就是医术高明的草药师。
“麻烦您看看他的腿吧,老先生。”贝芙丽对那个草药师说。
草药师没应声,只是转头看向伊莱亚斯。
贝芙丽觉得他们的神色不太对劲。
她十分怀疑,伊莱亚斯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招折磨她?
“有什么条件?”她镇定地问。
“不,没有任何条件。”伊莱亚斯回答,“只是赫伯先生随身带的能够医治外伤的药粉只够治疗一个人,我本来是让他给你治伤的。”
贝芙丽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外伤,有的是从高处跳下去摔出来的,有的是被树枝和灌木丛挂出来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
“你只能选择治一个人,”伊莱亚斯说,“让这个小乞丐离开吧。”
小男孩也听到了伊莱亚斯的话,默默垂下了头,张口想要跟贝芙丽说点儿什么感激和告别的话。
但他没来得及,因为贝芙丽脱口而出的话,令小家伙惊讶到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不,”贝芙丽毫不犹豫地说,“治他。”
“你确定?”伊莱亚斯说。
“我确定。”她很坚定地说。
“你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如果再不上药的话会留疤,包括你脸上的这一道,也会留疤。”伊莱亚斯平静地说。
贝芙丽同样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还……”
“只是留疤而已,如果这个孩子的腿再不治疗的话,他就走不了路了。”
伊莱亚斯用完全不在意的口吻说:“这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但我同情他。”贝芙丽坦诚地说。
她的同情可能出于同样的黑色头发,出于这是一个懂事的天使般的小孩子,出于几乎和她吻合、甚至比她更惨的童年经历……
伊莱亚斯脸上露出片刻的茫然之色。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在他的办公室那一次。
贝芙丽为了救一只肮脏的黑毛老鼠,不惜以身肉搏,企图以她的瘦小身板制止他的魔法攻击,为那只微不足道的老鼠争取一个活着的机会。
她似乎总是为了一些卑贱的、不值一提的东西,甘愿放弃自己的利益。
伊莱亚斯很难理解这种奇怪的做法。
他认为她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但很快,他想通了。
——她见过自己用魔法为她治愈伤口的情形,就在那个黑暗的地底洞穴里,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