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堕落天使9 “跟我走。
贝芙丽趴在窗户下面听了一会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在这里住的样子。
她来之前已经从经理的口中得到了消息,这里只是坎贝尔男爵置办的一处不起眼的房产,坎贝尔家族的成员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上个月, 坎贝尔男爵把他的私生子小坎贝尔接了回来, 就安置在这座小院里。
但小坎贝尔现在也不住在这里了。
因为坎贝尔男爵很宠爱这个小私生子, 终于说服了家族成员, 把他接回了坎贝尔家族的庄园里居住。
这个小院成为了小坎贝尔的私产。
贝蒂就被他关在这里。
贝芙丽推开门, 悄悄潜入了这座房子里。
越是安静的地方, 越令人无端地产生恐惧。虽然是大白天,但这座房子总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也许是这座老房子采光差劲,光线昏暗的缘故。
她把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都没有。
路过客厅沙发的时候, 她在沙发的靠背上发现了暗红的血迹。
贝芙丽心里一沉。
看这个血迹的颜色深浅, 大概是两天前刚弄上去的血迹。
屋子外面的光线透过楼梯口高高的窄小窗户照进来, 洒落在颜色暗沉的木质楼梯上,形成形状不规则的光斑。
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贝芙丽提着心, 轻轻踏上了楼梯。
上了二楼以后,
她在其中一间卧室的柜子后面,发现了一扇锁着的窄小木门,她用魔法打开了这扇门。
但她没想到门后面是一片黑暗。这间屋子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
贝芙丽咽了下口水。
法杖的尖端升起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魔法球, 照亮了她周围的环境。
入目是满眼的赤红,像鲜血一样刺目的红,满墙都是。
她从来没有见过刷成这个颜色的墙壁。
她吓了一跳。
贝芙丽握紧了手里的法杖,慢慢朝这间狭长而黑暗的屋子深处走去。
突然,她止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的白色颗粒状物体,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卵粘在了墙上。
她仔细一看, 这些形状不规则的白色颗粒,竟然是人的牙齿。
有的牙齿是红色的,比墙上的涂料颜色更淡一些,更像是……鲜血浸染牙齿造成的颜色。
她后背一阵阵发寒。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上了脑门。
与此同时,
她注意到了对面的那张高脚桌上,正倒放着一个白森森的人的头颅骨。
颅骨的边缘镶嵌着黄金,这个颅骨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和抛光,折射出不正常的光泽。
她从高脚桌边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盛放着的鲜红的液体。
她吓了一大跳。
即便是闻到了那些液体散发着葡萄酒的香味,这也丝毫没能减少她的心惊胆战。
她硬着头皮一直往前走,走到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房间的尽头时,终于看到了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贝蒂。
贝芙丽目眦欲裂地扑了上去。
“贝蒂!”
触摸到她温热的身体时,高高提起的心才落了回来。
贝蒂对于她的呼唤和触碰毫无反应,始终紧闭双眼。贝蒂以往雪白的脸蛋上,也到处都是淤青和肿起的伤痕。
她看到了贝蒂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她没有时间仔细去看贝蒂到底受到了多少伤害。
贝芙丽搀扶起地上的贝蒂,把贝蒂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搂住贝蒂的身体,拖着她往外走。
她在心里祈祷,她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带着贝蒂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
小坎贝尔那个该死的畜生,可千万不要再在这个时候回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刚带着贝蒂从那间诡异吓人的血红屋子里走出去,就在卧室的门口,遇到了一个身形瘦削,满脸雀斑的金发男人。
男人倚靠在门框上,看样子在门口等候已久。
一看到贝芙丽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他脸上露出狞笑,语气轻快地说:“真是出乎意料,竟然还有自投罗网的小可爱。”
贝芙丽看到贝蒂身上惨烈的伤痕,正在气头上,当即拿出法杖朝他挥出了一道如利刃般迅疾席卷而去的风系魔法。
男人看到贝芙丽挥动法杖,竟然不闪不避,脸上的神情也不见半分紧张。
很快,贝芙丽就知道了原因。
她挥出去的魔法在快要靠近他身体的时候,忽然消解了。像利刃一样的魔法,真的如风一般消散了。
贝芙丽一惊。
“怎么回事?”
她意识到了这个小坎贝尔并不是普通的人。他身上有鬼。
男人得意地笑了。
他的脸上再度露出那种轻浮又油腻的狞笑:“一般的魔法对我可不起作用。”
这一刻,贝芙丽才真正感到慌张。
她之前的紧张和匆忙,只是出于不想被人发现,不想引来更多的麻烦。但现在她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对付不了面前这个男人。
毕竟,她的魔法迈入正轨也没几天。
之前的魔法学习都是浑浑噩噩,根本没有掌握精髓,按照金发人的方法学习,学会了,她也用不了。
在经过莫尔指点以后,她利用周遭环境中的魔法元素,用出了真正的魔法。
而不是以前那种哄小孩的小火苗。
她是真的没有把握对付面前的明显有古怪的男人。
再回想起身后那件漆黑的诡异的屋子……
她原本只是以为那间屋子布置成那样,是因为小坎贝尔心理变态而已。
现在看来,那间诡异的屋子可能和他身上的古怪脱不了干系。
她再次挥动法杖,气势凌厉的魔法攻击像上一次那样,在靠近男人的时候像风一样散开了。
不等她第三次再动手,男人已经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试图抢夺她手里那根精美华贵,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法杖。
贝芙丽当然不肯松手给他。
虽然魔法攻击现在对他没用,但是如果不用魔法的话,她肯定更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了。她想要带着贝蒂从这里走出去,更不可能了。
单手抢夺不过他,她只得暂时松开了贝蒂,两只手费力和他争夺着。
与此同时,她趁男人不注意,猛地一脚朝他两腿间踹去。
男人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贝芙丽手里的法杖。
他两手捂住隐私部位,蜷缩成一只虾一样,表情痛苦。
贝芙丽连忙抓起地上的贝蒂,赶紧往外跑。
就在她刚跑出这间卧室的时候,余光中看到了一柄锋利的刀,抵近了贝蒂的身体。
贝芙丽瞳孔一震。
她失声尖叫——
“不要!”
……
伊莱亚斯和贝芙丽事先约好了碰面的地点。
伊莱亚斯本来以为,贝芙丽早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毕竟,她只是回去确认她那个姐姐是不是安全而已,无非就是活着和死了两种可能,能花得了多长时间呢。
但他没有想到,贝芙丽并不在这里。
伊莱亚斯耐下性子,等了快半个钟头。
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女学徒,而提前离开宴会。
天已经彻底黑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让他等这么长时间了,伊莱亚斯不禁皱起了眉。
也许是她又被各种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事情绊住了脚。
毕竟她一向有着不必要的同情心,还和绝大多数穷人一样,缺乏契约精神,也分不清轻重缓急。伊莱亚斯不悦地想。
他已经能想象到,少女匆匆忙忙赶过来,爬上马车向他道歉的愚蠢模样了。
伊莱亚斯决定再耐心地等上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如果她还不能赶到的话,她就自己走回圣德劳埃学院去。
天空一片压抑的黑色,一颗星星也没有,看不到半分光亮。
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部分光线从马车的透明玻璃窗里照进来,落在了伊莱亚斯的膝盖上,把他白色的裤腿映照成一种柔和的米黄色。
伊莱亚斯侧目,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些不祥的预感。
“主人,我们要先离开吗?”马车夫低声询问。
马车夫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伊莱亚斯下午来的路上,特意跟贝芙丽强调过,只会等她到晚上六点,如果她不能在晚上六点钟之前准时赶到的话,那么就自己想办法回学院。
片刻后,
马车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再等等。”
……
贝芙丽看着小坎贝尔了无生息倒在血泊里的情形,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凝固,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杀人了,她刚刚竟然杀人了……
刺目的鲜血顺着法杖流到了她的手心里,触感温热黏腻,她低下头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鲜血,整个人轻轻地发着颤。
恐惧和无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几乎溺毙她的呼吸。
外面忽然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雄浑粗壮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
“里面的黑魔法师听着——”
“我们是圣德劳埃的巡城卫兵,你已经被包围了!奉劝你一句,现在立刻乖乖地滚出来,如果你胆敢伤害到坎贝尔小少爷的话,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贝芙丽一惊。
她耳中嗡鸣一片,脸色发白,手脚冰冷,感觉站都站不住了。差点连带着被她搀扶的贝蒂一起摔下去。
如果外面那些人看到小坎贝尔的尸体……
杀害贵族,她会死的!
贝芙丽转头看到昏迷不醒的贝蒂,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扣进手掌心里。
她很可能还会连累贝蒂跟她一起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吱呀——”
院子门被推开了。
她听到了被刻意压低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外面的卫兵正在包围这座房子。
他们就要进来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法杖,冷汗从她的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在纠结是要和外面这些卫兵殊死搏斗,还是求他们放过贝蒂——人是她杀的,和贝蒂无关。
无论哪个选择,她和贝蒂的生机都非常渺茫。
“砰——”
一声巨响,
圣德劳埃的巡城卫兵踹开了门。
恰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贝芙丽正发颤的胳膊。
她身体一激灵,唰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半边熟悉的轮廓,另外一边完全隐匿在黑暗中。
她瞳孔一震。
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男人说:“跟我走。”
他的语气严肃,声音低哑而沉稳。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那颗惶恐不安、惊慌不定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