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逼1奸的逼那能一样吗?!
饶是刘巧娥再霸道强势, 这一次也被慕道瑛打击得万念俱灰。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巴巴的,更耻于再见慕道瑛。
可慕道瑛偏又是个没眼力见的, 她不想见他, 他却表现得浑如个没事人。第二天, 照例又出现在她卧房外。心平气和地喊她的名字, 等候她的吩咐, “老母。”
刘巧娥皱了皱眉。
屋内几人纷纷抬起眼。
宋妙菱道:“可是慕小友?”
赖永乐笑道:“慕小友伺候老母可真算得上尽心。老母可莫要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平日里待人家好些。”
刘巧娥面色沉沉:“我出去看看。”
为了躲慕道瑛,她一大早便叫上了这几人去她屋里议事。
没曾想, 慕道瑛竟然直接找上了门来。
真当点卯做工了不成?!
她面色不愉地推开门。
慕道瑛兢兢业业,垂袖而立,皙白面色沉静清润。
他没看她, 但刘巧娥相信他目光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老母今日可有什么吩咐?”
刘巧娥一见他,就想到昨天那惨烈的一幕,脸色一红,恼羞成怒道:“几位长老正在我房中议事,你去准备点茶水来。”
慕道瑛应了一声, 趋身退了下去。
这飞宫修建得极为煊赫华丽,宫内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慕道瑛刚进斋堂,迎面就遇上了赵言歌、沈澄因几人。
狭路相逢,几人都怔了一怔。
沈澄因:“宁瑕?”
慕道瑛:“赵师弟,沈仙子。”他侧身半步, 让他们先走。
态度不冷也不热,客气有余而亲昵不足。
沈澄因、赵言歌见状几个嗓子眼里顿时像卡了团棉花。
“老母不在, 宁瑕你又何必……”赵言歌心里一酸,“何必这样伏低做小呢?”
慕道瑛沉默半秒, 回道:“我如今已不是玉清弟子,礼不可废。”
赵言歌哑然。慕道瑛上玉清派的时候,年纪尚幼,他、沈澄因、慕道瑛,他们三个其实也算一起长大。
宁瑕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性格有些过于执拗。也不知是不是他家学门风太过严谨,从小读那些经史子集读傻了。
这人凡事力求做到极致,一丝不苟到了以至于一意孤行,剑走偏锋的地步。灵元子之前还笑他,如此一板一眼,当心日后入了魔道。
沈澄因心中的感触未尝不比赵言歌少半分,昨日刘巧娥匆匆叫走了慕道瑛,仓促间,她未及细看。
眼前的青年面色苍白,眼下微微泛着一圈青黑,腰细了,背薄了,颇有些弱不禁风的姿态。
沈澄因低低道:“……你好吗?”
慕道瑛倒是并没有什么旁的感触。好吗?似乎也谈不上多好,或者多坏。
他知晓朋友们的担心,顿了顿,轻声说:“无有性命之忧,自然是好的。
这话一出,赵言歌跟沈澄因更是五味杂陈。
慕道瑛想得很清楚,他是个想通了便会全力以赴的性子。
灵元一案疑点重重,他不相信师父会勾结魔门……倒是他被关押仙盟的那段时日,曾来过不少人,遮头蒙面,旁敲侧击,甚至还有那意图杀人灭口的。
慕道瑛心里一直藏着个深深的猜测,仙盟内部可能有人跟魔门勾结。
留在刘巧娥身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不愿连累好友,慕道瑛熟知赵言歌跟沈澄因的个性,怕他们为了救自己冲动,所以,哪怕久别重逢,面对昔日旧友,他还是尽量保持了克制的,疏远的态度。
可赵言歌却不是这么想的。
昨天一见到沈澄因,他将慕道瑛近况一说,连同玉清观其他师弟师妹们,一伙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总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慕道瑛被那无垢老磋磨折辱。
“宁瑕。”赵言歌看了看左右,深吸一口气,肃然问,“你想过逃没有?”
慕道瑛一怔。想倒是想过……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想过吗?慕道瑛有些不确定。
刘巧娥除了对他的身子有些别样的企图,带给了他一些困扰之外。
其实还算好相与。
“宁瑕,如今咱们都聚在这里了。”赵言歌道,“你给我们说个心里话。”
慕道瑛沉默半秒,还是道:“抱歉,我并未想过出逃。”
赵言歌急了眼。
但凡慕道瑛说声想,他们不论如何,也要帮他的!他怎么可能不想?!那个老母都这么侮辱他了!
赵言歌:“你、你!你好歹也考虑考虑阿因的心情!”
慕道瑛缓缓,眉头不解地一点点拢起。
不太明白这怎么跟沈澄因又扯上关系了。
沈澄因忙按住赵言歌的胳膊,拦住他继续没边际地胡言乱语。
“宁瑕,我们知道你的顾虑。”沈澄因望向慕道瑛的双眼,坚定道,“请记住,咱们一直在你身后,倘若你改变了主意,我们随时都会帮你。”
慕道瑛心下微感触动,感激颔首:“多谢。”
他拿了点茶点,转身走了。
赵言歌:“你拦我做什么?!难道你真愿意看宁瑕跟那个——”
沈澄因慢慢松开手,神色黯淡:“宁瑕也是被迫的。”
赵言歌一想到昨天慕道瑛蹲身给刘巧娥穿鞋的画面,脸都绿了,“那无垢老母,据说是个色魔,夜御十男。”
他这么着急,想帮慕道瑛逃跑,不为他性命考虑,也为他当务之急的贞操考虑啊!
“宁瑕生得又好,落她手里还能块好肉?”
沈澄因定了定心神,“你我都了解他,他不愿的事谁都逼不了他。”
赵言歌心里翻了个白眼。
嗯嗯,你了解他,但你不了解男人,逼1奸的逼那能一样吗?!
宁瑕的性子,他心里清楚,最是桀骜的,当初上山的时候,冷冷淡淡的,跟谁都不好相与,这都肯帮人穿鞋了。那逼着逼着,半推半就,□□变合奸还晚吗?
若刘巧娥是个普通女子,他自然也是愿意的,可她是合欢老母!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男宠,而慕道瑛便是一旦动情矢志不渝的,他怕到头来还是他受伤啊。
“唉你——”赵言歌叹了口气。
沈澄因望着慕道瑛离去的身影,眼神黯了黯。
沈澄因知道赵言歌也是为她好。
她喜欢慕道瑛。
这件事,赵言歌知道,跟她交好的游剑阁弟子,玉清观弟子知道,甚至赖永乐几位长老也知道,唯独慕道瑛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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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娥花了一天的时间,飞快地整理好了情绪。
也是为了报复慕道瑛那天的拒绝,亦或者是见到沈澄因之后萌发的危机感,刘巧娥开始频频带着慕道瑛出现在人前。
她看得出来沈澄因喜欢慕道瑛。
也就慕道瑛那傻子才看不出来!
飞宫飞了数日,将要抵达永宁城的前几天,宋妙菱邀请刘巧娥、赖永乐,狄冲,赵言歌等人去主殿议事。
一出偏殿,刘巧娥便跟沈澄因一行人狭路相逢。
沈澄因一怔,乖乖行礼,“老母。”
赵言歌等人纵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恭恭敬敬:“老母。”
刘巧娥没吭声。
沈澄因站起身来,望向她身后慕道瑛:“宁——”
“我累了!”刘巧娥冷笑一声,扬起嗓音,打断了沈澄因的话,“慕道瑛,抱我走。”
沈澄因后半个字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里,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慕道瑛轻轻蹙了一下眉,仍弯腰蹲身,手臂斜刺里插入她腿弯,一个打横将她抱起。
在前往主殿的路上。
慕道瑛轻轻劝慰道:“阿因人不坏,老母又何必跟她一个小辈置气?”
他并非全然懵懂无知的,也看出来了刘巧娥对沈澄因的敌意。
可惜,只懂了一半。
刘巧娥冷笑一声:“那是你傻!我还没见过兔子给狐狸说好话的。”
慕道瑛抿了抿唇,困惑不已:“……”
兔子给狐狸说好话?此是何意?
总而言之,只要一遇到沈澄因,刘巧娥必颐气指使,令慕道瑛马前鞍后地伺候她。
大多数命令,慕道瑛都不忌遵从。
就这样,刘巧娥直似废了一条双腿,进出无不令慕道瑛抱着。
喝茶也让他先用灵气滚热了,才略呷几口。
至于伺候穿衣穿鞋,更是家常便饭。
日子一长,无不惹来玉清观师弟师妹们的怒目而视。而慕道瑛,只要刘巧娥不提出诸如上回那样令他困扰的请求,照顾她,对他而言,也已习惯成自然了。
每天早晨,他便打好水,供她洗漱,她不肯起床穿衣,他定了定心神,抱她在怀里,心无旁骛给她穿衣。
她倦梳头,他便学了女子的发髻,替她梳头,轻声哄她。
但刘巧娥总埋怨他的手艺太差。
赵言歌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乱跳,愈发觉出几分古怪。
刘巧娥对待慕道瑛的态度,很有几分亲昵。
这种亲昵还不太像是对个玩物的态度,更有点少女对待恋人一般的依赖。
这是正常对待男宠的态度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眨眼的功夫,永宁城便已在脚下。
这座巨大的城池,修建在宿雾山的山脚。
宿雾山延亘数千里,山腹中藏着一条巨大的矿脉。
这条灵脉一直以来都是由三大家牢牢把持。三大家雇了人夜以继日地在山中挖掘,也由此催生出了无数相关的行业,永宁城因此而繁荣兴盛。
“但这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一个中年男人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人姓徐,是永宁城中的向导,一直替仙盟做事。
徐向导一边走在前,一边给刘巧娥等人解释说:“这些年来城里不太平,地动天灾——小心!”
话音刚落,他一行人脚下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
地动来得如此突然。刘巧娥跟慕道瑛正巧就站在地裂之上。
地裂刹那,刘巧娥下意识将慕道瑛推出缝隙!而她自己则脚下一空,坠入万丈深渊之下!
慕道瑛没想到刘巧娥竟会舍命相护,他踉跄了一下,变了脸色,想都没想,回身便要跟着跳下。
刘巧娥当然是不需他救的,一催遁光,便又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腾空而起。
慕道瑛见状,伸手便要来搀扶,可她双脚刚落到地面,裂缝中忽然传来一声啸叫,一道巨大的黑影飞快地从地底深处疾掠而上,朝她背心袭来!
这一幕正巧落在慕道瑛眼底。黑影来势太快,一刹那的功夫,他心底已将转过无数个念头。他是个合格的剑修,瞬息之间,便能对比出敌我双方差距。
他伤重不愈,纵使出招也难减黑影攻势。
他无暇多想,一个飞身,替刘巧娥挡住了近乎致命的一击!
背心一热,一阵剧痛传来,鲜血滚滚而下!
慕道瑛被这一击带得身子失去平衡,晃了晃,倒向了一边。
“慕道瑛!”刘巧娥面色大变,忙伸臂接住他。
这黑影飞出地裂,大叫了一声,扇动肉翅便往天空飞去。
“我没事。”慕道瑛喘-息了一声。抬头望向那道黑影。
日光下,那道黑影终于暴露出真面目。
竟是他们那日在飞宫上遇到的怪鸟。
只不过这一只比他们当日所见更要大上数倍不止。
“还想跑?”刘巧娥咬牙喃喃,一朵莲花自她顶门飞出,莲花一开一合,已将那怪鸟牢牢咬住,困锁在莲蕊之中。
这时,宋妙菱,赖永乐等人的攻击也从四面八方杀到。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快到就连宋妙菱,赖永乐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回过神,众人见慕道瑛鲜血淋漓,都震惊:
“宁瑕!”“老母!”“慕师兄!”“不要紧吧?!”
“我没事。”慕道瑛抿了抿唇,执拗道。
“伤成这样了,又怎会没事?”赖永乐快步上前,将他背心破烂的布条扯开。
一见背后伤势,倒吸了口凉气。
那背心残留一道血淋淋的爪痕,可见刚刚那一抓钩扯出了他背上绝大多数的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暴露在众人眼底。
“快!”刘巧娥面色微变,一个打横将慕道瑛抱起。
慕道瑛惊了一下,微弱挣扎,“不……”
这挣扎,自然是没被刘巧娥放在眼底的。
慕道瑛僵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自暴自弃地轻轻阖上眼睫,任由刘巧娥抱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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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匆匆将慕道瑛安顿在城内客栈时,天色已近日暮。
原本众人计划是由徐向导领着在城内逛上一圈,但因为刚刚出现了地动,屋舍倾颓,死了不少人,目下,永宁城里正乱成一团。
长老们便拍板,让大家伙暂行修整一日,待明日再去城中走访调查也不迟。
慕道瑛受伤,众人都来探望。
他虽然秉性温柔,却是个不肯轻易示弱于人的倔强性子。
众人好意,他不好拂却,但大家来来去去,一连接待下来,慕道瑛靠着榻,面色都有些泛白。
刘巧娥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性命之危后,便被宋妙菱,赖永乐叫走议事去了。
而今,闲人散去,屋里只剩下赵言歌,沈澄因等人。
赵言歌见慕道瑛气色不好,仍强打起精神接待,也不好叨扰他,慰问了几句,便匆匆拉着忧心忡忡的沈澄因出了门。
“宁瑕他竟然——”沈澄因有些怔然失神。
赵言歌心里也一沉。
比起慕道瑛救人,他更惊讶的是刘巧娥!
方才情况太紧急,他们一时间都未曾反应过来,过后赵言歌才咂摸出不对劲。
地裂之时,刘巧娥竟推开了慕道瑛自己落入了地缝!
无垢老母这样的人竟也会舍身救人吗?
联想到慕道瑛受伤之后,刘巧娥激烈的反应——
那一直困扰他心中已久的问题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无垢老母她……是不是喜欢宁瑕?
这里的喜欢当然不是上位者对佞幸的喜爱,而是指,男女之间的真情。
“我怀疑。”赵言歌关紧门,叫了沈澄因走到一边,语气凝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老母喜欢宁瑕。”
沈澄因吃了一惊,但也仅仅只是吃了一惊罢了。
她是女子,又暗暗倾慕慕道瑛多时了,对这些的感知比对赵言歌更加敏锐。
“实不相瞒,我也有这种猜测,只怕是我自己多想了,不敢多说。”沈澄因委婉道。
赵言歌叹了口气:“人下意识地动作骗不了人,她若不喜欢宁瑕,又怎会舍身救他!”
沈澄因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道,“可是宁瑕也救了她。”
赵言歌摆手道:“那不一样。宁瑕的个性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今日但凡是谁站在那儿,他都会救!他这人,就是个滥好人的呆子罢了!”
沈澄因默默听着,不由微笑起来,“是,他的确是个好人,君子。”
赵言歌道:“我担心的便是这。老母她喜欢宁瑕,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最容易失去理智。”
沈澄因不服道:“你们男人难道不会色令智昏吗?”
赵言歌:“我指的又不是这个!我是说,咱们不一直想帮宁瑕摆脱无垢老母吗?”
他压低了嗓音,沈澄因倾身附耳。
“若咱们能说服宁瑕,叫他哄哄老母,取得老母信任,到时逃跑就方便了。”
沈澄因一愣,既觉得有理,又下意识觉得不好,“这岂非是欺骗女子的感情?”
赵言歌是个浪荡的,素来不羁惯了,“老母又岂是寻常女人?你想想她宫里多少男宠?就算喜欢宁瑕,估计也就这一阵的热情,过个三五年,还不抛之脑后了?但咱们可得抓紧她这一时的热情。”
沈澄因摇摇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宁瑕会同意吗?他现在,甚至都不肯跟咱们多说几句话。”
最重要的是,博得无垢老母信任这件事——沈澄因不是圣人,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没有哪个女子乐见自己的心上人去哄别的女人欢心的。
赵言歌叹息:“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他自己说着说着,也没了信心,“唉,这也是我一时胡思乱想……能不能行也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