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文完结(4/5)
路人:这是你妻子遗物?
慕道瑛纠正:“不,这便是我娘子。”
路人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格外一言难尽。
眼里几分怀疑,同情。
疑心他是妻子去世后失心疯了。
或者,这灯难不成真是他娘子做的?拿什么做的什么?炼成灯油?
这一想,就更可怕了。
路人脸色青青白白,随便找个理由,落荒而逃。
慕道瑛却浑不在意,将头转一转,去瞧瞧岸边桃花。
抚摸着灯盏,对她说:“娥娘,你看这支桃花开得好不好看?”
刘巧娥:嗯嗯嗯。你开心就好。
她翻个白眼。
慕道瑛缓缓地,一点点抚摸着她,仿佛已经沉浸在与她泛春的想象之中。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失心疯
也乐于跟路人说起她。
他隐隐感觉,她就在他的身边。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他又梦到她。
起初那还是个噩梦,自她死后,他的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天,梦见她义无反顾,纵身跃入无明弱水。
他不知不觉间又流了很多的眼泪,打湿了枕巾。
正当他被这悲伤压抑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突然间,仿佛有个小巧巧的影子飘到了他的面前。
淡柔的,温暖的。仿佛是她来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正当他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他唇角忽然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很轻。
慕道瑛却浑如天上降下来个霹雳,震透了四肢百骸。
是错觉吗?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魂不守舍。
他盯着,揽着,抱着琉璃盏。
她回来了吗?神魂温养出神志了吗?
疑心一起,他开始留意生活中大大小小无限的细节。
被风吹开的窗,仿佛是她来过。
窗风乱翻的书,仿佛是她留下的讯息。
他盯着书页上的每一行字,试图弄明白她想说什么,不知不觉,枕着书页沉沉睡去。
春日柳絮飞花茸茸拂过唇瓣,仿佛也是她轻轻的一吻。
就连被压麻了的半边胳膊,仿佛也是她搂他手臂。
他不再常常失落。
心底蓬蓬的,仿佛被一些轻盈的,明亮的东西填满了。
他唇角也常常含笑,容色也极为和畅舒缓。
刘巧娥实在受不了这人的想象力了。
终于又一次,忍不住调动全部的精神力,推倒了书架上的书,恶狠狠砸了他一下。
慕道瑛摸了摸脑袋,捡起书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扬起唇角,傻兮兮地笑问:“是你吗?”
刘巧娥:“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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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道瑛一边抚摸琉璃盏,一边陷入思绪之中浑然不觉。却苦了刘巧娥。
他的手骨节分明,细白有力,虎口因为常年练剑生有薄茧,摸得人浑身上下痒痒的。
每天摸,每天摸,偏她又是个“灵体”,跟琉璃盏绑定,躲也无处可躲。
刘巧娥甚至祈祷过,随便来个什么人将琉璃盏偷了去也行。
可偏偏慕道瑛是个修士。
带她四处云游时候,也没懈怠过修行,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他甚至还一边行侠仗义,一边使劲浑身解数,去搜集这世间一切冷门,生僻的功法,就是希望能找到复活她的法子。
她只见过一次琉璃盏“失踪”。
只是因为那天他忙昏了头,将琉璃盏留在了房中。
合欢宫的洒扫弟子擦桌子的时候,随手挪动了琉璃盏的摆设。
他回到屋里,脸色唰地就白了。
焦急,惶恐,毫不夸张地说,眼里都透着绝望的死气。
直到又瞧见灯盏,失而复得,他这才大喜过望,长舒了口气。
从此之后,便日夜随手携带。
这就要提起刘巧娥的另一件尴尬事了。
就连洗澡,慕道瑛也要端端正正,将灯盏放在就近的小凳子上。
被迫偷窥洗澡的刘巧娥:……
男人生就一副挺拔修长的好身子。
薄背细腰,长腿翘臀,湿漉漉的乌发垂落在脊柱沟,令人遐想连篇。
她“生前”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成年女性,又跟他有过好几次回味无穷,销1魂至极的云雨体验。
那是真销1魂,如今细想也令她口齿生津。
此香艳一幕,看得她脸颊发热,口干舌燥。
一想到这样挺拔有力,青春正盛,阳1气勃发的好身子,却无人来怜,看得她心里像有一千只蚂蚁在打转转,焦急难耐。
直到,她亲眼看到慕道瑛突然犹豫了一下,伸出湿淋淋的手改了改琉璃盏的摆放朝向。
正面朝外,背面朝他。
刘巧娥:?怎么又这么见外了?
她纳罕间,浴桶之中突然传来青年温润,破碎的喘息。
压抑着浓浓的情-潮。
“哈……娥娘……唔嗯……”
刘巧娥尖叫一声,飘出了窗户。
第二天,她都没好意思抬头看慕道瑛的脸。
但阳光下的青年道子,又是一副衣冠楚楚,光风霁月的模样了。
自古道医同源,十道九医,他在城中搭了个医棚,免费替穷苦百姓看诊问药。
医者父母心,温言叮咛的模样哪里有昨夜的狂浪?
流氓道士!下流胚!她唾他一口,脸上热度不减。
其实这当真冤枉了慕道瑛,他从前落落寡欢,心情郁郁,哪里有心思做这些事,哪里敢玷污她呢。
可自从感觉她在身边,他心情振奋了,生活有了盼头,便不自觉又动了春心。
甚至还唯恐她看到,颇为羞耻地将灯盏调了个方向。
这些年来,也仅仅这十个手指都能掰得过来的几次罢了。
阳光下,慕道瑛温润如玉的一副好皮相,还骗得不少小姑娘躲在人群里偷偷张望。
他在城中桂花巷子里租了个不大的小宅院,邻居家的赵大娘便爱极了他的容止,心心念念想将爱女嫁给他做媳妇,慕道瑛婉拒了好几次都没能打消赵大娘的热情。
这日他刚提着药箧回屋,赵大娘又登门送来块西瓜来。
慕道瑛温声:“大娘,多谢你好意,但真不必了。”
赵大娘:“诶呀,那上个月喜儿生病,多亏你送药才好得快。”
慕道瑛仍是和气的好颜色:“邻里乡亲,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赵大娘口中的喜儿便是她那宝贝女儿了。
刘巧娥抱臂,飘在两人身后,冷笑一声。慕道瑛背心一凉,大夏天,只觉阴风飕飕,打个凉战战的寒噤。
“……”是错觉吗?
一提起女儿,赵大娘便忍不住又打探起慕道瑛他心思来,翻来覆去说起闺女的好。
倚着家门偷听的赵喜儿臊红了一张脸,再也忍不住自家娘亲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行为。
慌里慌张,跺着脚就冲出来,“娘,哎呀,你又瞎说什么呢?快回来!”
慕道瑛瞧见赵喜儿,不忘跟她打个招呼,“赵娘子。”
赵喜儿脸色更红了,十六七岁的少女,声如蚊讷地道了声,“慕、慕道长。”
心里有点高兴,可瞥见慕道瑛坦然自若的神情,又有点失落。
慕道长每回见她都客客气气,温温淡淡的,哪里像对她有意呢?
她娘也真是——想到这里,又拉去扯赵大娘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