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贡士街01
客栈二楼的尾房,天光刺破窗棂,红色的日光撒了一屋,却依旧化不开屋内的阴寒。
“阿嚏!”
素汐忽然打了个喷嚏,明明天快亮了,屋内却莫名又冷起来。
她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身侧人怀里拱了拱。
她冰冷的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衣襟,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腹。
最终,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这才觉出几分暖意,继续昏昏欲睡。
身侧的水云舟被她这一连串的动静吵醒,眼睫掀开。
他的眼底压着近乎凝滞的死寂,眉峰微蹙,颇为不悦。
可当他的指尖触及素汐微凉脊背时,动作却先于理智,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水云舟力道收紧,把那点阴寒隔绝在了怀抱之外。
挂在床头的短刀震动。
“你不饿吗?”
这是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
不是雷霆云,也不是殷殷,是无数男女的混合之音。
紧跟着,那声音又变成了殷殷的娇蛮音:
“饿了你就吃了她吧,多香啊。她的血是热的,甜的……”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让水云舟胃里一阵绞痛。
他明显在隐忍食欲。
水云舟眸光冷沉,瞥了眼泛着黑金流光的短刀,语气里浸着刺骨寒意,字字句句,戳中对方要害:
“你既这般能耐,犁沙镇里,何不杀了那群修士?竟留了活口。”
“……”
这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殷的声音带着气鼓鼓的傲娇,同时夹着阴狠:
“看他们自相残杀,我很快活!我不要他们死,我要他们生生世世痛苦,永世不得解脱!”
水云舟却嗤笑一声:“你这小诡,嘴硬心软。”
殷殷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心软,浊气将空气撕扯开,昏暗的空间,骤然扭曲翻涌。
一道半透明的画影凭空浮现,正是犁沙镇的全貌。
里面相继出现了付文、蔡图、江聪……等所有死在犁沙镇奇门的人。
蒯蓬遗留的时光流速阵里,他们被迫在生育、濒死、重生里循环。
每一次轮回,他们都有记忆,疼痛皆真切得钻心蚀骨。
他们在里面,面临着无休无止地反复凌迟。
水云舟的手抚摸着素汐的头,像是抚摸一件玩物,低声道:“还是太轻。”
画影变化。
书生住宅内,主人离去,只剩下一个清瘦矮小的少年。
他为院子里的灵芝树浇水。
暗红的灵芝抖了抖伞盖,表以感激。
打理妥当后,少年背起简单包裹,抬手锁好院门上的铜锁,毅然转身离去。
一路跋涉至远山之巅,忽然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院内的灵芝树散发着蓬勃的红光,愈发艳丽。
……
水云舟望着画面,懒洋洋得抬了抬眼皮,低声道:“本尊临盆在即,正好缺人照拂,他来,正好。”
黑金短刀震了震,画面消失。
素汐从睡梦中惊醒,满额的汗。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在水云舟膝盖上。
水云舟却抚着她额头问:“娘子可是又梦魇了?”
“嗯。”
“梦见了什么?”
水云舟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往暖榻深处带了带,为她裹紧滑落的被褥。
素汐吁出一口气:“一个令我生气的梦。”
水云舟疑惑:“哦?又梦见自己是神女,被同门背叛?”
“不。”
素汐猛地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神色凝重望着他:“我梦见你。”
“……?”水云舟被她那双澄澈严肃的眼睛看得莫名心虚,试探问道:“娘子可是梦见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素汐没说话,就那般直勾勾盯着他。
水云舟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嘴唇贴着她耳廓,又缓缓下移,几乎咬着她脖颈低声道:
“可是梦见我,吃了你?”
这般近距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血脉涌动,香甜的味道勾得他眼眸红光闪烁。
他早便想吃了她,只是少见这般生命顽强的人类,觉得有趣,便又留了她性命。
但若素汐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那他便也觉得没甚意思,不如吃了,一了百了,省得陪她演戏。
“去你的,没个正经。”
素汐嗔怪的推了他一把,捧过他的脸,语气无比郑重:
“水云舟,不论我当初让你为我生子的初衷是什么,往后我都会真心待你,也会对你和孩子全权负责。若你有朝一日高中状元,飞黄腾达,即便你厌弃我、想要离我而去,孩子也得分我一个,万不能全带走。”
“……”水云舟杀心立止,愣怔:“你到底梦见什么?”
素汐老实说:
“我梦见你高中状元,被公主瞧上,学那陈世美将我赶出家门,带着我两个孩儿认贼做母。我不是不能容你爱上别人,去寻更好的前程,我只是不能容你心狠,将两个孩子都夺走。”
水云舟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公主的肉,不香,我没兴趣。娘子的肉,香软,是我胃之所向。”
素汐本是捧着他脸的姿势。
闻言,双手往前一挪,顺势便揪住他的双耳:“好你个水云舟,我以为你是书呆子,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天天想着吃肉?是我还满足不了你吗?”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她重生明明带来了炉鼎体质,按理说,凡人很难承受,过度之后,容易生机耗竭。
可近些日子,水云舟分明愈发强壮,蓬勃锐气与日俱增,也愈发令她……难以启齿。
她想到此处叹气道:
“罢了,你若是觉得我比寻常女子更好吃,那于你而言,也算有利可图。只要有这层利在,你便不会那般轻易离我而去,我的孩子不至于有爹没娘。”
“……”
黑金短刀从高处坠落,发出一声铛响。
这夫妻俩,讲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件事儿,与鸡同鸭讲没有区别。
水云舟淡淡道:“娘子为人着想,可曾想过自己?若你有朝一日,发现我并非如你所想,你当如何?”
素汐摆摆手,无所谓道:
“随便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你的心,索性随你去。”
就算他日后变心,入赘贵女,两个孩子都不愿留给她,她起码还会有系统奖励的灵根。
修仙之途道阻且长,没有凡尘牵绊,兴许是件好事。
总之最坏的结果便是这样,她倒也能接受。
*
客栈大堂内。
外头太阳鲜红,似泼了血,没有半分暖意。
堂内阴气沉沉,青砖地潮,空气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尸臭。
修士们围坐一桌,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昨夜遭遇诡异书生突袭还不算最糟糕的,回房后,他们又遭到了浊气缠扰。
众人被硬生生折腾得了一宿,神魂俱疲。
此刻天光透亮,他们却个个面色蜡黄,眼睑发黑,灵力耗损明显严重,急需吃一些东西补给。
谁也没心思说话,只是闷坐在桌前。。
直到一名伙计端着早饭慢吞吞走近,大家再也不闷了,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伙计不像是伙计,像一块烧焦的木炭,眼睛是血红的。
他手里端着一盘蠕动的血虫,他一边往这边走,臂长的虫子便蠕动落地。
虫子摔在地上,如毒蛇一般,迅速朝着他们桌子爬过来,缠住了南怡的脚踝。
南怡吓得尖叫:“啊!!什么鬼东西!”
那虫子被她踩在地上成了两截,却还在蠕动,软腻的身躯随意摆一摆,迅速又黏上了她的小腿,口器咬住她的小腿,瞬间将她皮肉啃掉一大块。
南麒用手里的玉笔将血虫挑开,也顺带掀掉了南怡的一块小腿肉。
女孩疼痛钻心,哭道:“哥哥!杀了这诡异!我好痛!好痛!”
南麒看了眼走来的店小二,神色警惕,却不敢动手。
和诡异动手,很容易触犯规则,被浊气触手勒死。
之前他们已经领教过了,那些浊气非常强大,不是他们能敌的!
南麒疼爱妹妹,但也非常理智。
诡异店小二走过来,把一盘血虫搁下,哼哼道:“你这小姐,好没意思!我只是来送个早膳,你们至于这般嫌弃?我是生得丑了一些,可也不带你这般人身攻击的!丑怎么了?丑我也是有诡权的!”
店小二说着开始流泪,血虫哗啦啦从眼眶里往外涌。
他哭得很伤心,抽泣的同时,指着餐盘里的血虫说:“各位是掌柜的请来查案的,这些吃食是掌柜的送的,你们快些吃吧。吃不完,是会……”
他说到此处,哭声顿止,焦黑的嘴突然裂开,发臭的煤炭硬壳从脸上剥落。
有红色的虫子破开焦炭外壳,咔哒一声冒出来,险些飙至沈沐影脸上。
还好魏黎之手快,扯着她后颈往后一拽,这才避开,否则她的脸得被那条虫子给撕扯下来。
沈沐影吞了口唾沫。
自从修为降低,她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逐渐迟钝。而那种迟钝感,让她时刻惶恐。
昨夜若非魏黎之护着,她可能早就身首异处,或者诡化与这世界融为一体,变成可怖的怪物!
诡异店小二见诸位愣着不动,疑惑:“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啊?你们倒是吃啊……”
咔哒、咔哒……
他说着,体内有更多的红色蠕虫破壳而出,密密麻麻,张扬乱舞。
众人想铸就结界,可自打走进这客栈,灵力就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根本无力反抗。
曹星刃一言不发避开从店小二体内钻出的虫子,挑起一根长虫,准备吃下去。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头狂吐。
太恶心了,没办法吃下去。
南怡见她有要吃的动作,也恶心反胃,用折扇掩着嘴道:“你疯了吗?这吃下去,你还能活?”
“怎么不能活?这位小姐……”店小二却阴恻恻地朝她凑过来。
头压低的瞬间,从他身体里破壳而出的长虫,便离南怡更近了一些。
她的头发被虫子卷了过去,头皮被扯得发紧,痛楚席卷而来,整块头皮像是要被撕扯下去。
南怡非常惊恐,却不敢大叫,只能眸带泪光望着哥哥。
南麒手快,手里玉笔一挥,将女孩头发斩断。
小姑娘一半头发喂了长虫,她浑身颤抖扑到哥哥怀中,后怕的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说话。
这里的浊气太强了,强到他们的灵力被压制,甚至无法用符咒心声交流。
南怡抬头看了一眼哥哥,少年摇头,示意她切莫要再说话。
“吃吧。”
魏黎之率先开口,他拿起竹筷也挑了一条长虫。
那长虫在空中扭动,唰一下缠住了他的长筷,口器那一面差点咬在他手背上。
魏黎之临危不惧,手腕一翻、一甩,给它缠绕在了筷子上。
长虫绕在筷子上,像是蠕动的面条。
沈沐影忍着恶心,也拿起了筷子,学着魏黎之把长虫绕在竹筷上,免了被它的口器咬伤。
桌上气氛压抑非常时,楼上一对奇怪的夫妇拾阶而下。
红衣女子梳着简单发髻,后腰别着一把短刀,她扶着腹部隆起的俊美书生下楼。
是素汐与水云舟。
素汐看见窗外烈日炎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夫君,你慢点下楼。”
众修士只是看了一眼她腰后别着的那把短刀,便觉浊气逼人,心头压抑烦闷。
素汐抬眼看见店小二,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挪开眼。
水云舟见她这幅表情,笑着问:“娘子这是,被吓到了?”
素汐小声说:“夫君,我没见过这么黑的人啊!”
“哦?现在见过了?”水云舟像是良心发现,低声提醒:“你怕他,恐惧可能会吃了你。”
“怕他倒是没有。”
素汐话音落时,已然挺直脊背,眉眼笃定:
“这应该就是传闻里的昆仑奴了。你瞧他身材矮壮,通体皮肤黑如墨炭,一眼便能认出来。这类人原是西域丝路的商人,借着海上航道辗转贩运,专供宫廷贵胄的奴隶,寻常市井里可是难得一见的。这客栈果然不简单,难怪住一晚的价钱能抵寻常人家半年用度,竟连跑腿的店小二,用的都是昆仑奴。”
“好一个昆仑奴”水云舟嗤笑一声:“娘子,我饿了。”
素汐高声唤道:“劳烦小二哥,将早膳送一桌来。”
店小二抬眼看着素汐,扭了扭脑袋,虫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指着跟前桌上的一盘虫子,声音古怪:“早膳没了,只有这些,你要吃,便过来一起吃,不收你钱。”
“还有这等好事?”
素汐连忙拽着水云舟往桌边挤,手肘一拐就把沈沐影往旁搡了搡。
她扬声道:“麻烦凑合一桌!我夫君身有重疾,既站不得,更饿不得!”
沈沐影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撞,踉跄着直直撞在了那店小二身上。
不过瞬息,那些蛰伏在店小二周身的血虫,竟如嗅到血腥味的毒蛇。
嗡一下缠上了她的胳膊、长发。
尖细的口器疯狂钻咬撕扯她的皮肤。
魏黎之瞳孔骤缩,反应快得惊人,剑锋疾闪。
“唰”地劈断缠满血虫的长发,同时伸手将沈沐影狠狠拽进怀里护住。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沈沐影的半边衣袖连带皮肉,已被血虫生生扯去,露出的胳膊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滴落,触目惊心。
素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那女人衣服被撕烂,胳膊被什么烫伤,红了一片。
女人被她的丈夫护在怀里,两人皆用一种“你很过分”的目光望着她。
素汐理直气壮地嚷嚷:“这可赖不到我头上!谁让你家娘子衣衫这般不济?我不过轻轻一碰,怎就成了这样?你们可别逮着好人欺负!”
她说着,还转头看向周围静坐的修士们,拔高了声音追问:
“你们评评理!这娘子衣袖被扯烂、胳膊受了伤,真和我有关系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沐影那伤得可怖的胳膊上,又扫了眼面不改色的素汐,再瞥了瞥立在一旁、周身隐有黑气萦绕的小二……
大家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敢应声。
大家没有说话。
素汐见众人都缄口不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们上京的人还算大方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这客栈的东西,本就是店小二为大家准备的,哪有你们独占的道理?我带着夫君,坐过来,不过一起分享这美食,不过分吧?”
南怡伤口疼,嘴角止不住地抽了一下。
何止不过分,简直是来救命的呀。
曹星刃眉头一紧,旋即冲素汐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娘子,您先请。”
“我先?那我不客气了?”
素汐说完看向抱在一起的沈沐影魏黎之。
不知怎的,她看这对儿夫妇很不顺眼。
见他们如此恩爱,心头更是酸疼难忍。
莫非,她这是嫉妒?
素汐看向身旁的水云舟,不甘落后道:“夫君,你喂我。”
“哦?”水云舟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竹筷边缘,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娘子有手有脚,何须为夫来喂?怎么,这是又害怕了?”
害怕?
素汐心头蓦地一窒,只觉这两个字烫得灼人。
算是害怕吧。
曾被魏黎之与沈沐影联手背叛,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见着旁人琴瑟和鸣,便会没来由地心悸。
她怕忆起往昔与魏黎之的那些过往。
也怕一遍遍逼问自己,当初怎么那般痴傻,竟错信他们。
她面色沉下来,抬眸看向水云舟,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夫君,你是嫌我不够温柔体贴,不配得到你的爱护吗?”
这话倒是让水云舟愣了一瞬,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发起反问。
“娘子何出此言?”
素汐语气里带着嗔怪的气音:
“我知自己不如别家女子那般娇俏可人,会撒娇示弱,但我比她们更刚毅,能赚钱养家糊口。这世间的娇柔女子值得被捧在手心呵护,难道我等这般要强的女子,就不配得夫君的半点温情吗?”
水云舟唇角平直,提醒她:“娘子,昨日的钱,是我赚的。”
“那不重要!”
水云舟反问:“那何事重要?”
素汐却像是没听见,继续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纵是刚强惯了,谁又不盼着一盏暖灯、一屋烟火,丈夫孩子热炕头呢?”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指责,听得水云舟眉心直跳,脑仁阵阵发疼。
他没再多言,当即拾起筷子,夹了一筷盘中蠕动的血虫,径直递到她唇边,恨不得尽快堵住她的嘴。
可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竹筷堪堪触碰到血虫,狰狞扭动的虫子,瞬息间化作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白包子。
面皮暄软,透着淡淡的麦香。
素汐顺势张了嘴。
水云舟沉着脸,动作干脆地将包子喂进她口中,像是迫不及待要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
奇门外,伏魔壁前。
壁上光影流转,将客栈中的闹剧映得一清二楚。
他们瞧见分明是傀儡素汐将沈沐影推搡开的!
却反倒装无辜,还拉着诡异书生秀什么夫妻情深!
无耻!无耻啊!
围观的百姓看得眦目欲裂,个个气得捶胸顿足,指着壁上的傀儡素汐破口大骂:
“好个奸猾恶毒的傀儡!果然是承载了素汐怨气!她分明是眼红魏宗主与魏夫人琴瑟和鸣,心生歹毒妒忌,这才处处刁难!”
“不是都说她继承了素汐的怨气,也承袭了素汐的记忆?怕是也如素汐生前那般浪荡!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还不去死!那索命的诡异书生,怎会偏生饶了她性命!当真该被生吞活剥了,方解心头之恨!”
“狡诈!实在是狡诈至极!”
皇宫里。
各宗宗主望着传影石里的画面,也都陷入沉思。
刀宗掌门曹影道:“奇了,那诡异书生为何帮她?”
“不见得是帮她,”南伯温声音一沉,解释道:“是那傀儡聪颖,能压制恐惧,不太受浊气干扰,能化解危机罢了。”
温舟经历了奇门里的一幕幕,此时望着傀儡素汐,心情复杂。
他想起了那位自爆的素汐前辈,也想起了在奇门里竭力阻止魏黎之开景门救沈沐影的清通。
那位元婴大能,真的是外人口中那般的浪荡不堪吗?
男人手指紧抓衣衫,难掩心中纠结。
————————
水云舟:想吃娘子的肉,真的肉,晋江你不要胡思乱想。[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