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贡士街14
曹星刃得知丈夫真正的死因,恨不得上去手撕了南伯温。
素汐却劝她:“你打不过他,又何必呢?若他这么好杀,小皇帝便不会与诡异刀池戈合作,把他骗进奇门里来杀了。若他此时在奇门外,动动手指,你们都得死。”
曹星刃听她这么说,倒是平静下来,反问:“你说小皇帝与诡异合作?他们是如何达成的合作?”
“虚空门啊。”素汐觉得曹星刃的脑子不太好转弯儿,又解释道:“理论上,有虚空门,南景昭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若他修为增进,到南伯温这种半步神仙的境界,只怕去另一个世界,也是很有可能的……”
“另一个世界?”曹星刃已经听不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
素汐摇头。
她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是怎样,她只知道沈沐影便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曹星刃把已知的信息,做了一个整合分析:
“所以,历代的皇帝们,每一代都在偷偷修炼灵根,为的就是有机会杀死南伯温?小皇帝利用虚空门,来到了奇门内,见到了刀池戈,与她,达成合作。首先将浊气控制在贡士街,再把一向深居简出的南伯温,骗到皇宫内。只要我们找到刀池戈,并且释放她,她便会将天撕破一道裂缝,让皇宫也变成炼狱?”
“你分析的,应该大差不差的,看起来,你也不算笨。”素汐说。
曹星刃还是不理解:“可我还是不理解,放出浊气,就不怕危及百姓吗?”
素汐:“他把浊气控制在了奇门,只要他破了阵,应该就不会外扩。只是,这座皇宫以后便不能再用了。现在看起来,小皇帝聪明得很,可能早就把皇后和孩子送出了宫。”
曹星刃恍然:“怪说不得这皇宫冷冷清清的。”
而场中。
南麒得知真相,宁愿伤己灵根,自降修为,也不愿意助纣为虐,再当南伯温的傀儡。
他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屈膝跪地,朝着人间帝王南景昭致歉。
南伯温广袖猛挥,一道凛冽灵力直劈而出。
南麒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被掀飞数丈,重重撞在地面,又是一口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染透身下青石。
南伯温阔步向前,每一步逼近南景昭,周身蓬勃的灵气便震得周遭浊气嗡嗡震颤。
他竖指轻弹,脚下尘土四溅,于半空凝作书贴文字、山水画卷,转瞬又化作无数寒冽利刃,朝着南景昭与刀池戈狂卷而去。
刀池戈横刀格挡,将南景昭牢牢护在身后。
她虽已成诡异之身,却仍守着为人的理智,硬扛着南伯温的灵力削砍,皮肉骨血被不断撕裂,竟毫无半分痛感,只沉声道:
“陛下,我拖住他,你只需在一个时辰内破开生门、取走机缘石,便能阻浊气外扩。这机缘石,绝不能落此老贼之手!”
南伯温的灵力不断削砍着刀池戈的肉骨,她却不知道疼痛,努力抵挡。
南伯温冷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诡异又如何?尔等不过蝼蚁。待我取走机缘石,得其中磅礴灵力,便可飞升成神!”
南麒撑着残破身躯勉强坐起,声音里裹着绝望与震怒:“老祖!原来你早已知道取走机缘石,整个上京城都会沦为炼狱!你竟诓骗我和妹妹为你进门取石!当年你残杀成千上万书生还不够,竟要让全上京百姓为你陪葬!?”
事已至此,南伯温索性不再伪装,伪善的脸变得狰狞:
“是又如何?尔等能做老夫飞升的垫脚石、炼体的养分,本就该感到荣幸!你们当真以为,老夫的灵力已被浊气耗干?”
他放声大笑,抬眼睥睨众人,语气极尽傲慢:
“千万才子加上内阁首辅的才气,让我早已是神仙之境,只是迟迟无法飞升罢了。区区小皇帝,又算什么?尔等,不过都是老夫登神之路上的耗材!”
张狂的笑声震得周遭灵气乱颤,浊气翻涌。
素汐忽闻身后结界碎裂的脆响,沈书言消失了,他们身后的殿门也开了。
曹星刃早已忍无可忍,攥紧长刀便要冲上去,却被素汐一把攥住手腕。
她轻轻摇头:“别去。这不是你该插手的时候,此等伤天害理的邪魔,自有人来收。再者,你上人去,就不好玩儿了,我喜欢看狗咬狗。曹长老,可见过狗咬狗?”
话音刚落,便见魏黎之、沈沐影与各宗门掌门疾驰而至。
沈沐影率先厉声喝道:“天下人敬你信你,竟不知你才是藏于暗处的至邪之辈!恶贯满盈,也配谈飞升成神!”
魏黎之有沈沐影的阵法加持,灵力已然回涨大半,抬手祭剑,一剑化万剑,漫天剑影凝作剑阵,朝着南伯温怒射而去。
南伯温见魏黎之插手,眼中闪过明显忌惮。
魏黎之是天道之子,身负天道庇护。
他当即收了攻势,对着魏黎之沉声道:“此事你若不插手,奇门机缘我只要机缘石,其余悉数归你。”
目光又落向沈沐影,添了几分利诱:
“魏夫人灵根受损,若得甲级奇门机缘,定能修复灵根,修为尽复。你我合作,如何?”
曹影怒喝出声,字字铿锵:“魏宗主!莫要被他蛊惑!伏魔壁映着此间一举一动,上京百姓尽皆看在眼里,你若助他,岂非要沦为天下唾骂的罪人!”
南伯温却嗤笑一声,话锋陡然转冷,字字诛心:
“魏宗主,老夫倒要问问你,当年素汐的事,当真如你所知?绥渊战场那所谓的浪荡画影,你曾证实过真假吗?据老夫所知,你从未查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沐影,又道:
“老夫还记得,你未去绥渊前,便与她同宿一室。那时,你与素汐,尚且恩爱如漆吧?”
“你在胡说八道!”
魏黎之怒喝,剑阵攻势更猛,却终究堵不住南伯温的嘴。
南伯温虽久居幕后,眼线却遍布十州,各大宗门宗主长老的私事,他无一不知。
南伯温哈哈大笑,语气愈发阴毒:“你慌什么?老夫还未说,你与沈沐影苟合,逼死原配的事!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素汐本是罕见的灵气之体,与她双修的修士,便能借其灵气增进修为。你往她头上扣满污名,无非是想正大光明将她打造成你宗弟子提升灵力的炉鼎!”
“你拿原配当耗材,老夫拿书生当耗材,你我所做,又有何异?不如合作。”
他抬手指向苍穹,语气带着威逼,“老夫话已至此,若上京城不沦为炼狱,你今日出去,百姓便会将你的龌龊事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不求你助我,只求你别拦着!浊气外泄,此地成炼狱,城内子民永不得出,于你而言,岂不是天大的好处?”
“住嘴!”
魏黎之双目赤红,气息紊乱,周身灵力翻涌不定。
沈沐影忙攥住他的手,抬眼望向阶梯方向,低声道:“黎之,别管他了。”
只见素汐左手牵着水云舟,右手拉着曹星刃,正稳步往殿内走去。
而那榕树下的幻境早已消散,沈书言的身影也没了踪迹,周遭的结界,已经彻底碎了。
魏黎之强压怒火收了剑阵,带着沈沐影紧随素汐身后往殿内去。
刚要跨进殿门的素汐,忽然回头,冲着身后的各宗门掌门扬声喊道:“魏黎之是天道之子,他纵是不阻南伯温,有天道在,便尚有活路。可你们这些掌门宗主,又有何依仗?今日若不阻南伯温,上京成炼狱,你们也会被永远困在此处!”
曹星刃当即喝道:“大姐!拖住这老贼,我去寻生门!”
“好!”曹影与妹妹心有灵犀,虽不知她为何站在素汐这边,却信她自有计较,提刀便朝南伯温砍去,同时招呼众掌门,“诸位若想活着出去,便一同出手!我们无天道庇护,想活命,唯有并肩死战!”
各宗门掌门亦不迟疑,纷纷祭出法器,将南伯温团团围住。
他们虽战力远不及南伯温,但与诡异刀池戈、南景昭合力,拖上一时半刻,倒也并非难事。
……
素汐三人与魏黎之、沈沐影前后脚踏入殿中,入目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殿内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烛火长明,跳动的火光映着牌位上的名字,竟全是那些被窃取才气、枉死的书生。
素汐侧头望去,只见水云舟红发如烈火翻涌,肌肤更胜白瓷,艳得近乎妖异。
怨气最浓烈之地,果然便是夫君容貌最盛之时。
曹星刃环望四周,目光忽然凝在一方牌位上,那上面赫然写着沈书言的名字!
她心头一震,不及细想便冲过去,伸手便要抱住牌位。
“别碰!”素汐急声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强横的吸力骤然从牌位中涌出,瞬间便将曹星刃吸了进去。
素汐无奈叹气:“都说了别碰,偏不听。”
她抬眼看向身后的魏黎之与沈沐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
“你们也是来选门的,这次,让你们先选?”
“让我们先选?”沈沐影冷哼一声,转头对魏黎之道,“魏郎,杀了他们,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