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诡父10
素汐没有带刀,手腕一翻,化作手镯的沉渊盾自两边分开,脱落,陡然变大。
又合为一体,落在她手中,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墨色盾牌。
她将盾牌掷出去,锋利的边缘直接斩断一名异修的头颅,鲜血喷涌,溅在墙上。
温十七看了眼四周,这些鲜血的气息,竟没吸引来任何浊气触手和血虫。
这是怎么回事?
温十七的脖子失去压迫,立刻爬起来,一脚踹开其它几名异修,朝着素汐跑过去,躲到了她身后。
沉渊盾回到素汐手中,她扫了一眼这些兽化的异修,其中有牛人、羊人还有猴人……
她问身后女子:“你宰过畜生吗?”
温十七点头:“宰过,从前家里这些粗活杂活儿,都是我来做。”
曾经嫁为人妇的那些日子,她过得连奴隶都不如,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
这种事,自然也是做过的。
素汐将沉渊盾往地上一掷,地面出现一条裂缝,整面盾牌插在缝隙里,陡然增长,立刻变得比人高。
她带着温十七蹲下身:“那就等着,待会我要猴尾巴、羊蹄子、牛腩肉。你行吗?”
温十七愣了片刻,想起那两个吃异修的孩子,立刻道:“能……能行。”
那几个异修抄家伙朝素汐攻击而来,却被沉渊盾的浊气反噬,给震了回去。
几人的脏腑被震碎,再也无力爬起来。
素汐吩咐温十七:“去吧,抹脖子的任务交给你了。”
“?”温十七觉得好生奇怪,为什么素汐不自己去做这些事。
素汐冲她笑着说:“他们欺负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我没来救你,那现在被抹了脖子、被吃掉的人,就是你。这种报仇的机会,让我让给你。”
温十七攥紧了手里的剑,朝着他们走过去,利落出剑,咔嚓切断了他们的脖颈。
她把素汐要的食材都整理好了,装进自己的乾坤袋中保鲜,一起交给素汐:
“这是你要的,都在里面了。您看,还需要什么?”
素汐把乾坤袋收好,反问:“这偏院还剩多少异修?”
温十七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回答说:“在你来之前,死了一些。现在加我,还剩七八个左右。”
素汐认真思索,小声嘀咕说:“七八个怎么够啊,只够孩子吃三天的。”
温十七道:“这奇门一旦开启,只有找到浊气本体,才能摸索出去的门。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若孩子只吃那些……那最好在三日内破门而出。”
素汐问她:“浊气本体?”
温十七问:“有什么问题吗?”
素汐说:“我死之前,大家还把这些称为灵妖,没想到我死后十年,它们竟被称为浊气本体了?”
温十七愣了一下,反文:“姐姐,您之前不会一直认为,那些东西是灵妖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温十七立刻解释说,“灵剑宗大师姐死后,奇门游戏降临了修真界,进入的修士,皆是九死一生。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修士,并不多。”
她耐心与素汐讲解了奇门等级。
“而这甲级奇门,最为危险。之前的犁沙镇,便是最为凶险的甲级奇门,害得我师尊他们……就是坤岳,损失惨重。还有灵剑宗,也死了不少人。”
温十七把犁沙镇、贡士街两个奇门内景,以第三者的视角为素汐讲了一遍。
素汐终于理解了什么是“恐怖游戏”。
她理解为这世界灵气减少,而与之对应的浊气增加。
曾经的灵妖,因浊气浓郁而强大,变成了更为厉害的东西,也就是他们现在称之为的“诡异”。
而奇门遁甲幻境,也因浊气演变成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幻境。
修士们把它称作“副本”,这是比她理解的奇门遁甲幻境更为厉害的“幻境”。
温十七反问她:“您是一直不知道,水云舟是副本的诡异吗?不,我觉得他并非普通诡异,更像是副本里头的邪神。”
“……”素汐屈指弹在她脑门上,“莫要揣测我的夫君,他只是个心思纯良的普通人。”
温十七:“……那能是普通人吗?姐姐,您是不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
素汐虽对副本理解得不是那么透彻,但她可以确定一点。
她夫君就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灵根,没有修为。
若他有修为,她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这点她很确定。
看素汐一脸坚定的样子,温十七自己也不确定了,好像水云舟在副本里,从始至终也没做过什么事。
无非是在浊气最浓的地方,红了头发和眼睛、衣服。
温十七望着素汐一脸笃定,突然没了自信:“莫非是我们误会了?他就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竟不怕奇门诡异,这不也很奇怪吗……”
“我夫君有一颗玲珑剔透心。”
素汐如此解释。
她总不能当着外人说自己夫君脑子有些问题、缺根筋。
虽然水云舟并不介意自己在外面讲了什么贬低他的闲话,但自家夫君她总归是要给些面子的。
温十七竟被素汐给绕进去了:“你没有感情,没有恐惧,那是因为魏黎之在制造你时,抽走了你的这些情绪。你的夫君没有恐惧,是因为心正不怕影子斜?”
“对。”素汐拍拍她的肩,说,“我夫君,剔透心灵,自存浩气。”
温十七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你们这院儿里小声一些,别制造出太大动静,”素汐先礼后兵,继续道,“吵醒了孩子,我把你们都给剁了!”
温十七连连点头称是。
素汐回房时路过清通的房间,把温十七给的乾坤袋丢给他,吩咐他把里头那些食材制成磨牙的肉干:
“孩子们最近出牙,夜间总是哭闹惊醒,恐是出牙疼。制些肉干,让她们拿在嘴里随时咬一咬,总归是会舒服一些的。”
清通点头:“好的师姐。”
素汐回到自己院儿里,没发现院中有什么异常,被雷劈焦的花草土地,皆被复原。
她回到水云舟身旁躺下,见他眉眼微动,一副要醒的样子,立刻俯身下去,亲了一下他的眉眼,并低声安抚:
“是我,继续睡吧。”
素汐钻进被窝,睡到半夜觉得冷,像是回到了犁沙镇的小木屋。
她把冰冷的双脚塞进水云舟的腿间,那里要温暖许多。
身体温暖了,却没什么睡意,她闭着眼,正消化温十七给的信息。
天地有灵气,自然有浊气。
灵气减少,浊气增加,这是自然之道。
可一定的灵气,对应增加的应当是一定的浊气。
这奇门副本的浊气,显然比之前的天地灵气更多,明显不平衡。
既不平衡,那这多余的浊气,从何处来?
素汐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这多余且强大的浊气,应该是从沈沐影所在的那个世界来的。又或者,是从别的什么世界来的。
总之,那些多余且强大的浊气,并不属于她所在的这个世界。
沈沐影除掉自己,嫁给魏黎之的真正目的,真是为了取代她,成为魏黎之的妻子吗?
显然不是,她是为了活命。
沈沐影知道靠自己在奇门副本里无法生存,便强行绑定了魏黎之这个天道之子。
魏黎之娶沈沐影,真是因为情爱吗?
显然也不是。
魏黎之的修为本就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他看重沈沐影,定不是图她身上那点儿本事,应该还有其它什么原因。
素汐是魏黎之的道侣,按理说,她自己也应该有些天道气运在身上的。
魏黎之那样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如此待自己,就不怕被天道迁怒?
到底是何原因,让他不惜冒着大风险,也要将自己制成公共炉鼎,又违背修士德行,杀上千女子,去打造傀儡素汐?
如果她猜得没错,沈沐影的那枚灵石,就是为她量身打造,对方是故意引诱她取走。
灵石里面的灵力每天只能汲取一些,明显是为了让她把灵石时刻带在身边,刻意设置。
既然最终目的是让她把灵石贴身带着,那真正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灵石,是为了监视她。
它的作用,大概与曹星刃当时带进贡士街奇门的铜制符箓一样。
只不过这东西应该比铜制符箓做得更精妙,让人不易发觉。
若她猜得不错,那么他们如何知道,她一定会摘沈沐影灵根,而非直接杀了她?
他们一早准备好这枚灵石,便是确定了她对灵根的执念,笃定了她一定会夺沈沐影灵根泄愤。
只是,这般隐私的执念,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素汐下意识联想到了一物。
——系统。
这是素汐第一次正视系统的存在,她闭上眼,进入到了自己的识海。
她在识海深处,终于找到了一枚并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没有任何灵力。
“这便是系统吗?”
素汐尝试用手握住它,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
她认为这是有生命的,便开口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气里突然出现文字,以及那道熟悉且冰冷的声音。
【宿主您好,我是生子系统001。】
素汐又问:“你为什么选择我?”
【宿主您好,这已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素汐换了一种说辞:“你是何时绑定的我?”
【太初历990年。】
素汐眉头紧蹙。
太初历990年,竟是自己死之前!
这系统不是在她死后选择她的残魂,与她绑定。
而是早在她死之前,就悄然在她体内生根。
这系统进入自己体内,为何当时元婴境的她竟半点没有察觉?
她自爆后该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可最终却保留了一丝残魂,借傀儡之躯重生。
思来想去,残魂能得以保留,应该也是这枚系统的功劳。
她认为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存在的东西,这东西潜入她体内,定是有什么目的。
若她没有死,那么她在被魏黎之打造成公共炉鼎后,必然会因为生子系统给的好处,心甘情愿生子。
因为那些所谓的奖励,会给她希望。
透视、灵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会给她一种只要得到,假以时日,必定能借着这些东西逃出生天的错觉。
如此一想,素汐觉得相当可怕。
生子系统种下的目的,应当是想让她源源不断生孩子。
系统之所以给她与众不同的能力,是因为需要她生孩子!并且服务父体!
想到此处,素汐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为得到生子系统是机缘,可现在想来,不过是有人为她定制的“枷锁”罢了。
为她打造这枚枷锁的是谁?
魏黎之?顾成峰?还是其它什么人?
素汐的思绪翻腾,原本平静的识海竟是开始沸腾。
血红的海水朝她席卷而来,她却不能动弹半分。
她被淹没。
眼看就要窒息时,被人一把给捞了上去。
她从识海中剥离,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大口呼吸。
唇红齿白的水云舟正望着她,疑惑:“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素汐扶额,脑门如烈火滚烫。
她刚才,差点走火入魔了!
素汐撤出识海时,尝试把系统毁灭,但失败了。
此时,系统警告她:
【宿主,你我现在已是一体,若你执意要将我毁掉,你的寿命将不会再增加。】
素汐暂时毁不了它,且先将它放在一边,选择与之共存,同时将它封印起来。
她对灵根的执念,应该是这系统通过什么方法传递出去的,这才给了沈沐影等人可乘之机。
她将系统完全封印在识海,既能保证自己的隐私不再泄露,又能保证自己还能活下去。
水云舟见她发呆,问她:“娘子,在想何事?”
素汐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只是在想,我能拥有一枚灵根。那么沈沐影是否在不久之后,也会重新拥有一枚灵根。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凭空造出灵根?”
水云舟不明白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素汐侧脸看向他,解释说:“夫君你不明白没关系。”
水云舟坦诚:“但我想知道。”
素汐简单描述道:“如果沈沐影在不久之后得到一枚灵根,那么便说明,我体内有个东西,包括我的灵根都是他们给的。我借着这具躯体重生,兴许,也是他们的手笔。”
水云舟问:“谁们?”
素汐摇头:“我不清楚。不管是谁,魏黎之一定参与其中。”
水云舟了然。
素汐不再说话,却盯着他打量。
水云舟反问:“娘子为何这般看我?莫非怀疑我也是他们安排?”
素汐摇头:“不重要,你只是个凡人,就算你是他们安排的,我们现在都是一体。孩子是你生的,你若想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那我们必须沆瀣一气。”
水云舟抱了她一下,拍着她脊背安抚说:“娘子放心,我绝不会与修士同流合污。”
素汐有一点说得不错。
他们现在确实是一体,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管那群修士往素汐身体里植入了什么东西,他都会竭尽全力保证素汐活着。
她不能有事。
她若出事,孩子谁带?
*
早晨。
血色的太阳笼罩着院子,修士们与素汐夫妇一同用早膳。
他们看着餐盘里蠕动的血虫,都没什么食欲。
清通为大家添茶水,倒进杯子里的压根不是水,而是碾成液体的血虫汁水。
温十七闻了一下,想吐。
活下来的异修们哪里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他们都是吃人的!连忙把头别开。
有人骂了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能吃的吗?”
男人狠狠瞪了一眼素汐:“敢拿这种东西给我们吃,我看你是活腻了!若不换一盘好吃的,我不介意当场吃了你!”
他嘴里吐出数米长的蛇信,直朝素汐脸上舔过去。
素汐一刀砍断,那人丢了舌头,捂着嘴痛苦哀嚎。
血腥引来血虫,朝着他爬过去,很快将他包围。
他身后的黑暗处,几根触手朝他涌来。
他吓得跑出堂屋,刚来到院中,一根巨大的触手勒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拖去暗处。
在他将死未死之时,血虫们爬过来,将他血肉连带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人被吃干净,血虫们才四散而开,很快消失,好似从没出现过。
素汐追出来没看见人影,疑惑:“奇怪,人呢?怎么跑出来就不见了?”
清通看了眼角落里还在吞眼珠子的小血虫,随口敷衍说:“许是跑了。”
素汐打量四周,没看见任何灵根,她道:“这奇门未开,他能跑到哪里去?”
她想问什么,却看见沈沐影、魏黎之、顾成峰三人走了出来。
沈沐影故意问她:“素汐,你贵为府尹夫人,昨夜修士无故失踪,你居然毫不奇怪,莫非,是你私下杀人?”
她故意给素汐头上扣帽子,为的就是让素汐言行举止出错,引来浊气,再利用浊气杀她。
“讲话要有证据,”素汐冷冷瞥她一眼,“我岂会知法犯法?”
沈沐影冷笑一声:
“你很聪明,玩灯下黑也不是没可能。谁不知道你那俩古怪孩子吃异修?那些修士,他们未必是真的异修,只是被奇门浊气影响,被幻境变成那样。你若杀了他们,让你的女儿们将其分食,不仅你是杀人凶手,你那两个女儿,亦是吃人的怪物!”
清通下意识挡在素汐跟前。
他望着沈沐影:“谁知道你是被幻境变成这样,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呢。”
经他提醒,沈沐影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兽耳。
沈沐影坚定道:“当然是幻境让我们变成这样!”
清通不能违背规则,但他想尽可能保护素汐。
沈沐影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激怒素汐,让她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一旦她承认,那后果,不堪设想。
素汐没有说话,只是绕过清通走上前,甩了沈沐影两个耳光。
啪啪——
“你做什么?”沈沐影捂着脸怒道:“夫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是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又怎样呢?”素汐笑容温柔,“你若是不服,便从我家离开,大可不必这么委屈地在我家蹭吃蹭喝。吃我的喝我的,还站在这里趾高气扬质问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沐影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哪有府尹夫人的样子!简直是个山野村妇!”
素汐反问:“啊?你是又变猪脑子了?不知道我是杀猪的女屠夫吗?”
“……你!”
曾经被当成猪杀得阴影朝着沈沐影席卷而来。
沈沐影怒不可遏,就要忍无可忍时,却被魏黎之给拦下来。
这时候,清通开口说:“各位既然这么想知道失踪的人去了哪里,不如待会去府尹私牢找一找。”
众人看向清通。
这是在给他们寻找浊气本源的线索!
温十七连忙追问:“府尹大牢在何处?昨日我等已经把府尹府四周都逛过,并没有看见任何私牢。”
清通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上一任管家说,府尹府是有私牢的。只是那管家在我来之后,就离奇失踪了。外面都传,府尹府内有异修吃人,我想,他可能是被吃了吧。”
他话音刚落,孩子哭了。
清通冲大家温柔颔首:“各位失陪,我去陪孩子,去去就来。”
待清通离开,众人也跟着回到堂屋。
没人能吃得下那早餐,可若不吃,刚才那位抗拒的异修就是下场。
温十七捏着鼻子一口吃掉碗里的血虫,为了避免被虫子口器咬伤内脏,她特地用牙齿磨碎了虫子的身体。
其余人也跟上。
顾成峰吃得十分从容,仿佛不像是在吃虫子,却像是在吃珍馐美味。
沈沐影与魏黎之似是已经习惯了这些恶心的东西,只是皱了皱眉,便也吃了个干净。
用完早膳,水云舟去处理公务,素汐则用栏车推着孩子在宅子里四处逛逛。
接下来两日,除了素汐每夜会杀点修士给孩子补充口粮外,便无事发生。
到了第三日,异修已经被孩子吃光了。
整个府尹府,被素汐杀得只剩温十七、沈沐影、魏黎之,以及大乘修为的顾成峰。
是夜。
素汐正愁孩子明日吃什么,清通抱着棠棠忽来敲门。
素汐连忙开门将他引进屋内,望着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孩子问:“怎么了?”
清通还未说话,棠棠突然作呕,嗷一声把前几日吞下去的那枚灵石,给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刚好被素汐接住。
被孩子吞过再吐出来的灵石,已经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通体莹润,如剔透的白玉,泛着光泽。
她将这枚灵石托在掌心,灵力立刻化作丝丝泉水,涌入她的体内。
这枚灵石灵力充沛,不多时,她便感觉到自己的灵根被力量胀满。
因灵根被灌满,却不能破境,她此时非常难受。
浑身滚烫,胫骨发疼,冷汗淋漓。
清通忙问:“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破境了?”
素汐摇头:“天道与我没有呼应,我无法引来雷劫,没有雷劫,我便不能破境。”
水云舟拿起了黑金短刀,塞到素汐手里:“无碍,娘子你去杀一下魏黎之,便能破境了。”
清通:“?他可是天道之子,师姐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杀他!这不是去送死吗?”
水云舟从他手里抱过正在吃手指的棠棠,一脸疑惑:“娘子前几日破境,不正是要杀魏黎之,继而引来了天道庇护,才有了雷劫?”
清通明白了:“姐夫!你真聪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怎么没想到呢?师姐无法与天道呼应,不能破境,那么去蹭别人的雷劫就行了!”
素汐握紧了手中刀,没有说话。
两人见她沉默,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她掌心的灵石已经完全消失了,却遗留了一枚黑色的薄片。
清通疑惑:“这是何物?”
素汐摇头:“不知道。”
但这东西与素汐识海的系统,有着相似的外形。
现在,她可以确定一点了。
制作这枚灵石的人,便是往她体内放系统的人。
夜深。
魏黎之与沈沐影正在双修,两人分别进入对方的识海,准备更深入时,神识突然被身体的本能给踢出了识海。
两人猛地睁眼。
一把黑色短刀朝着魏黎之的脑袋劈砍而来。
因是偷袭,魏黎之压根没来得及避开,脑袋被素汐生生斩断。
魏黎之脑袋离体,却因有灵根牵制,暂无性命之忧,可若头身离开时间太久,或离了太远,本体便极容易死亡!
素汐砍了魏黎之脑袋,不多做停留,提着他一头长发,转身就跑。
沈沐影立刻穿衣服追出去,大喊:“顾长老!”
顾成峰从房间闪出,立刻去追。
素汐提着人头来到房顶,手腕一翻,沉渊盾手镯分离脱落,变成巨盾,将她和头颅罩在里面。
顾成峰被阻隔在外。
素汐盘腿坐下,一边用短刀划烂魏黎之的脸,一边道:“魏黎之,我讨厌你这张脸。”
魏黎之的头颅远离了身体,疼痛感愈发清晰:“素汐,你想做什么?你根本杀不了我。你此番行为,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素汐的头顶雷云涌动。
同时,因她违背了奇门的人设规则,四周浊气肆虐。
巨盾之外,密集的血虫成群涌来,不断撞击盾牌所铸就的防御结界。
黑暗里探出无数触手,不断撞击盾牌,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雷云不断集聚,却迟迟不见雷电落下。
“怎么?还不愿意来救你的天道之子吗?”
她将短刀高高提起,扑哧一声从魏黎之的头顶刺入。
剧痛感贯穿脑仁,魏黎之顿觉头颅炸痛,惨叫声震碎了结界。
同时,惊雷落下,劈在了素汐身上。
她整个人被雷电卷起来,腾空之时,还不忘一脚把头颅给踢了下去。
头颅的血水吸引那些血虫、触手疯狂,全部朝着魏黎之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