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武尉在此! 坏了,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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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
“怎么挑担子来卖菜卖东西的小商贩这么多?”
“难道那应当让始作俑者祖坟冒火光跟黑烟的苛捐杂税是只针对我们玩家村落的?对土著百姓并未如此苛刻?”
柳阙几人对此不解。
骑在马上的沈执目光扫过路过挑担的哼哧老人, 以及身边也挑着小份量一些的老妇人,两人应该是夫妻,身上破衣补丁都是一样的缝纫针脚模样。
满头大汗, 脚步踉跄, 但瞧见城门口的时候, 还有忐忑不安。
沈执也只看一眼, 低声问了边上战战兢兢一直默不吭声恨不得消失的刘云。
但他最恐惧的声音还是出现了。
“你们, 制定了私下售卖违法的法规吗?”
刘云转头,脸颊肌肉飞快颤抖, 都快崩掉,“我, 我, 村长, 这不是我定的法规啊!不是我!!”
他准备下马跪下告冤了。
“是, 是我们县令!是陶县令,他当时下的令!他畜生啊, 我们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实话,小人当时也被此人的无耻下流卑鄙给镇住了, 难以想象世上竟还有此类人形畜生!”
真是虽迟但到的下跪磕头卖上官一条龙,不过前面两个动作被沈执阻止了。
没说话,就是看了他一眼, 温温吞吞的, 刘云擦擦额头冷汗, 知道沈执这人不太喜欢大动作,除非真动了杀机。
也知她是为了让那些下属知道内情。
他稍稍安心,低声委婉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县本地人口本来就不少, 算是人口大县,土壤条件不错,本是天生的产粮大县,那各方面资质在六县里面都算是拔尖的,位置又在诸县交通枢纽的脉络,农贸易市繁盛之地,但苛捐杂税跟这种繁盛竟还不是反冲的,它甚至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这种繁盛。
尤其是赶上一届狗官的时候。
那简直了。
陶山到任之后,开启了扒地皮式的贪污,从富户商贾到平头老百姓,先提高税额,后胃口越来越大,在税额实在提无可提之后——毕竟真弄到买种子耕地诸多投入还比不上收益的时候,是个人都不可能干。
于是他一晚上就想出了新招,就是不给“交易资格”,一旦查到私下售卖粮食或者其他商品,但凡有交易,且无官府给予的交易凭证,那就属于黑货,属于非法交易,要罚钱,要坐牢!
若是举报还有功。
这一连串招数下来,直接断了当地老百姓不进城,私下售卖的后路,你要说让老百姓去别的县卖东西,那其实也可以。
“是太远了吗?”张小花询问。
刘云再次擦汗,“是,是路上有盗匪,会被杀人灭口劫货。”
陈惠雨眯起眼,“盗匪背后不会也姓陶吧。”
刘云诺诺不敢吭声。
靠!
众人脏话都显在五官表情上。
张小花都抖了抖脸颊肥肉,恼了一句。
“我以前养的秃毛猪都比你们这些像人。”
沈执反而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又落在已经挑着担都比他们早到城门口的老夫妻身上。
城门这边,已经登记完毕的常云熵没急着走,回头看着沈执他们过来。
“哎呦,是刘师爷,您回来了……额……陈参谋他们呢?这些人是?”
当时两百多人是被杀绝大半的,也没人外逃,消息还没传回来?
柳阙他们看着这登记官员笑得热情谄媚,刘云说了两句,轮到介绍沈执的时候,顿了下,尴尬说:“这位是小二村的村长,此行乃护送我等回程。”
“护送?”
“是啊,我们遇袭了,损失惨重,得亏沈村长出手相救,你们快快放行。”
守卫们一时迟疑,那登记官等人是知道他们此前外出目的的,现在显然不如预期,若是事态有变……
登记官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后面的某个酒家二楼阳台上,一个人摆摆手。
这登记官立刻道:“那,我们还是要检查一番的,毕竟是玩家村的人,若有武器携带,恐怕不利于城内安全。”
哪有这样的规则?
可人家说有。
这时有些差役趁机扒拉其他要进城的老百姓,去掀人家的衣服钱袋子,显是要趁火打劫了。
这些人……烂透了。
负伤的一些年轻差役跟几个文官眼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依旧如此行径,他们下意识看向沈执。
沈执没什么反应。
“里长,这林县不做人,苛待老百姓,实在让我等愤怒,您刚刚就很不痛快,想要教训一二,奈何此地是别人的地盘,您权衡利弊也只能作罢,这小二村的眼看要被欺负……”
常云熵:“等下,若是林县一意孤行,我们一定要出手帮她。”
说完,他就高声一句:“且慢!”
显然要介入帮忙。
但还没等沈执那边看来,后头动静有点大,水合县一干人反而侧目看去。
这些守卫要逼上来的时候,马上的沈执还没说什么,姜越灵就笑呵呵下马了,“来来,几位差大哥辛苦了,既然要查,就先从后面查起吧。”
后面?什么后面?
众人转头看去。
后面的马车担架上……满是尸体。
血淋淋的。
几车拖行,堂皇到城门口。
“这些都是你们衙门跟驻地兵部的人,被提灯芦苇人的二大爷杀死在我们村口,那个惨啊,这不是要落叶归根吗?我们才十里送尸到你们县城。”
“后面还有呢,一共200具。”
“拉也拉不完。”
“都是老乡亲,还都是同僚,死得这么惨,诸位差爷节哀,可得好好检查尸体……毕竟这些尸体可都是带着菌菇毒素的,万一搁置久了,菌菇毒素本就以血肉之躯为载体繁衍迅猛,这里还这么多人,万一扩散到城门甚至进城,那就真闹大了!”
姜越灵笑得虚伪,眼底不带情义,眼神却扫过水合县那些人,心里暗骂:且慢什么且慢,老子暂时搁下村头事务来服务老板,就是想早一步卷起来,朝上面努力,还能让你们这些外县的占便宜了?还有,你这外县的法制咖老狗也配?
谁能有他努力?!
这些守卫果然躁动了,一来是被吓到了,感觉不妙,二来是真有菌菇毒,那确实会扩散,不处理就是他们倒霉——城门守军是定制的,人员抽调的都变成尸体了,没有多余人员可以灵活配置,当前他们只能镇守城门,如果毒菌在这蔓延,他们实打实遭殃,上面也不会酌情调配。
反正,对于县令那些人而言,老百姓不是人,是钱袋子,那必要时刻,他们也不会把这些差役守卫当人。
“马上检查!!快点!!”
“其他人全部进城,别堵在这了!!快走!”
这群人吓死了,顾不得剥削老百姓,一句话让人全进城了。
沈执微微惊讶,她原以为这些守卫会把老百姓关在城外。
难道良心发现?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是反过来的——倒不是他们不想让这些老百姓回去,不让进城,而是这些人一大早赶路过来,必须售卖了货品才能赚取些许辛苦费,若是带着货物回去,它烂掉了,就是血亏,这些老百姓是不肯的,宁可死,也不会回去。
这越发证明了当地民不聊生。
沈执深深看了那些守卫一眼,进城了。
刚进去。
入目都是店铺小摊,看着确实热闹,很繁华安乐的样子。
但交易繁茂,售卖东西的老百姓却都很干瘦黄瘪,刚刚那老夫妻都不带喘口气的,飞快跑到临边的街角,被边上摊贩壮汉骂骂咧咧几句,赔着笑脸递上包子讨好对方,又飞快用干芦苇扫帚扫干净一小片土地,摆上一些粮食售卖。
其实还剩下一个包子,那老汉拿出来想跟老妇人分开一人一半吃,结果被那汉子一把抢过去,骂骂咧咧,两老人对视一眼,叹口气,也不敢伸张……坐下来忍着饥饿开始叫卖。
那叫卖声,跟孱弱的小猫崽子一样。
“老百姓最辛苦了。”
声音钻入耳朵,沈执转头看向对自己说话的……水合县里长常云熵。
常云熵:“沈村长,刚刚我可真为你担心啊。”
沈执:“你认识我?”
常云熵:“交流区里面有人提过林县刚打通提灯洞关卡的沈村长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这人……陈宴雨之前要是没提那事,柳阙他们也只觉得这老头开头就从外貌入手来认可自家村长,实在肤浅,也从细微处暴露对方并不对等尊重自家村长。
既然知道了此人名声,众人十有八九偏向此人色中饿鬼畜牲不如的本质——他们都混过社会,知道一旦某些钱权人士都一面倒支持洗白一个人,那真相大抵就是反过来的。
因为弱者未必无辜,但网络市场的正常形态就是繁杂多样的,正常情况是褒贬不一,这才符合群体人性,一旦它是一面倒的,说明一定被操控被引流,媒体端口已被控制,那真无辜清白的人,不会如此运作权势去倾轧两个未成年,且赶尽杀绝。
反向证明贼喊抓贼而已。
陈宴雨其实就是站在高处看到了本质,才决定提醒的,提醒其实就是等于偏向,偏向此人畜生一个,需要警惕。
现在众人跟她一样偏向了。
那,沈执呢?
这常云熵一伙人刚刚可是表露出“同情,仁义,欲相助”的姿态。
矫揉造作的,一看就有备而来。
林县开头内斗厉害,就是因为商业精英太多,这类人最会算计,最是高精尖份子,可一旦抱团,那也是真利益一体,眼下瞧见常云熵这种贱货,都同仇敌忾,如临大敌。
沈执:“交流区的消息大多不真实,好像他们都说常村长你强奸犯罪,畜生一个,且面貌丑陋,肖似提灯芦苇人。”
常云熵表情僵住,水合县的人也没想到沈执这温文尔雅的人物开口就是绝杀。
常云熵端着仁慈人设,面露痛苦跟无奈,“为教育者,辛苦啊,管得严了,那些不爱读书的小孩就以为苛待,以污蔑作为反抗,宛若受压迫者勇敢自救,可能也只有为人师为人父母的,才知道管教小孩有多难,虽然法律已经给了我清白,但这过往名声,果然开始传出去了,沈村长也信我有罪吗?”
沈执:“没,刚刚就说了,人云亦云不一定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