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关 手和脚轮流
护宇长老和独孤长老同步皱眉。
于清安这是又想了什么磋磨人的法子?
修炼讲究调动天地灵气以为己用, 你封闭人家气海做什么?
于清安抬眸,手顺势抚上肩头的黑鸦,直接问道:“不行吗?”
秦宗主假笑一声:“……行,当然行。”
倒不是于清安要磋磨人, 修真界跑步到底能不能起到一个修炼的作用, 于清安不好下定论。
但是于清安知道, 若一个符修自身反应力,忍耐力, 敏捷性太差,当前方队友在战斗中倒下时,他也就离死不远了,哪怕他是一个再高阶的符修。
剑修也一样,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于清安朝宗主点头致意, “那就好。”
封闭气海, 他们除了体质比普通人好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优势,如果运动强度大或持续时间长,乳酸等代谢产物同样会在他们的肌肉中积聚, 从而导致肌肉酸痛。
运动的痛楚, 最能磨练意志了。
而且灵气已经开始枯竭了, 如果以后没人飞升打开天门,说不定这里以后会是个中低武的世界?
中低武对上高阶魔族, 算了, 真要到了那种地步,还是投了吧。
于清安转身飞下高台,如棋亦步亦趋地跟着跑了下去。
她还想问大师姐, 对也不对,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到底会不会赶她走啊!
当于清安轻盈地落在广场中间时,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支配,自发地为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突然从一旁冲出,只身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于清安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她认识这个人,张子堂。
宋璟当即从一边走了出来,夏轩眉头微皱,率先呵斥道:“你干什么?”
端木临抬眸,以一种平淡的目光注视着张子堂。
张子堂顿觉被好几道气息锁住,一时慌乱,为避免于清安等人误会,他赶忙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大师姐……那练剑呢?”
经他提醒,于清安想起来了那个“温馨提示”:挥剑上万次,可熟能生巧。
她嘴角一勾,周身细雪仿佛就此被驱散开了,可她说的话却自带风霜:“那便交替着来,刚好腿和手能轮流休息。”
张子堂一喜,欣然应道:“是,大师姐。”
围观的其他人:啊???
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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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澜洲修士都觉得一剑宗很怪。
“一剑宗那群仙家子弟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啊。”
一剑宗外围聚集着许多寻求庇佑的散修,他们时常会在这里倒卖灵药、符箓,或一些自己巡猎而来的妖兽皮毛等等,渐渐的形成了一条具有商业性质的“街道”。
另一个摊位上的青年修士刚卖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他一边掂量着手里的灵石块,一边搭话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暂时收敛一下锋芒也没什么不好。”
另一个卖丹药的年轻修士凑了过来,“喂,你那天瞧见了没有,那个白衣女修是什么来头?”
御剑宗长老在她手里就像被拎住后脖的小鸡。
“好像是一剑宗青无峰的大师姐吧。”
年轻修士疑惑,他是有听见他们都喊她大师姐,“可那个不是个废灵根吗?”
“人家是亲传弟子,哪里需要像我们一样苦哈哈自己卖命赚这仨瓜俩枣,自有大把资源宝贝源源不断送到她面前。”
“换我,我也能十日筑基,百日元婴!”
“去你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几人笑闹成一团。
过了一会,青年修士看向一剑宗的方向,沉声说:“又开始了。”
众人一齐朝那边望了过去,不知从哪天起,每隔一天,地面就会开始微微震颤,虽然幅度十分微弱,但只要细心感知,还是能察觉出来。
一人喃喃道:“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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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内。
于清安立于高上之上,衣袍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俯瞰下去,底下山道上尽皆是攒动的人影。
如同一条流动的蓝色绸带,蜿蜒在群山之间。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得林鸟展翅高飞,山石微微颤动。
场面既热火朝天又笼罩着一种特别诡异的安静——没有人敢于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有人抱怨,全体“快乐”加倍。
若有不服者,将有幸获得一次十分“温柔”且极具专业性的一对一指导。
端木临安静地伫立在她的身后,由于过于安静,他便出声问出了多日来的疑问:“大师姐此举是否另有深意?”
“没。”于清安回头,叫人跑操而已,她能有什么深意。
端木临立在原处,白衣如初雪,几乎不食人间烟火。似乎只要他在场,就总习惯性站在她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于清安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回还诀》很适合你,但万事不用操之过急,若是剑心乱了,反而得不偿失。”
端木临心如明镜,无尘无垢,若所行之事与剑心相符,剑锋所指,必将一往无前;反之,若行为与剑心相悖,他将步履维艰,寸步难行。
这样的人不容易被困住,却也极易被困住。
端木临的衣袂随风动时宛若流云,他捏了捏剑柄,不擅巧辨,便只能应答她:“是。”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剑心并没有乱,只是多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就听见于清安语气依旧地提出了邀请:“既然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切磋一场?”
端木临平静的眸子起了一点涟漪,很难不为所动,“好。”
他们切磋过两次,第一次两人皆片体鳞伤,第二次,他答应跟她学《回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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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门。
当第一缕曦光穿透了层层的雾霭,云海随之翻腾,山峰巍峨耸立,在其间若隐若现,如梦里所窥见的仙山。
天谕门主殿,也多以白色为主。
天谕门主面带笑意:“此行多亏了有祭庭主相助。”
祭初递过去了一颗乾坤珠,亘巳神树已被移植在了其中。
虽然他同样担任天谕门的长老,但众人仍旧习惯性地称呼祭初为祭庭主。
毕竟,“祭庭主”这个称呼听起来比“祭长老”贵多了。
祭初嘴角留着客气地笑,转而问起了让他跑了两年多的罪魁祸首:“仙君他还闭关未出?”
别是在于清安那边讨了个没趣,关起门来暗自神伤?
天谕门门主轻颔首:“不错。”
祭初打定主意要去看看,便起身告辞,刚转身,他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这棵神树据说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它的脾气可相当不小。”
天谕门门主点头:“万物有灵,我会让人谨慎对待的。”
祭初转身离去,嘴角笑意未褪:“唉,世间万物,年岁越长,脾气往往越难以捉摸。”树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人了。
天谕门门主沉默了一瞬,他总觉得祭初意有所指。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祭初和仙君交情匪浅,众所周知。
罢了,让他去看看也好,九洲会赛已拖了好些时日了,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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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赶到白倾寒常常闭关之处,祭初眉头微蹙,他知道白倾寒的情况,估计确实不容乐观。
啧,想到这里,祭初有些烦躁:你说人怎么能冷漠到这种地步,丝毫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元神说撕裂就撕裂,说毁去就毁去。
听于清安说完之后,祭初就有一种冲动,想要抓住白倾寒的肩膀直接质问他:你是不是疯了!
如今回来了,却又不能真的去打扰他,烦得祭初在原地转悠徘徊了几圈。
半晌,他抬头凝视着白倾寒的闭关之所。
那里坐落着一座白玉建造的宫殿,精致华美若古代神话中的琼楼玉宇降临人间。
那是昔日辞汐神女的居所,也就是白倾寒的母亲。
这里是天谕门众人默认的重地之一,白倾寒本人平日里很少踏足此地,更不用说是闭关这种耗费岁月的事情。
“需要用到碧海云珠吗?”祭初眉心微拢,难免担忧起白倾寒的状况。
碧海云珠是辞汐神女的遗物,也是疗伤圣物,经年存放于这座朝夕殿中,白倾寒似乎从没动用过……
“我刚刚似乎看到有人进去了,我们不妨也去瞧瞧。”
金离:“……殿下,属下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这里不是天明帝国,而是天谕门。
“孤知道,如果那里不允许外人进入,孤自然会退出来,亦不会随意触碰任何东西。”皇甫宸乘兴而来,自然不会原路折返,便随口安抚道。
皇甫宸喜好交替使用“我”与“孤”这两个自称。当他自称“我”时,表明他此刻心情轻松,态度随意;而当他自称“孤”时,则意味着他不希望听到别人违逆他。
金离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祭初听见动静,侧眸就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为首者身颀丰貌,穿着一袭明黄锦缎的华袍,行路间暗纹流金,无需细看便知其价值连城。
祭初没见过这两个人,却也能猜出一二。
祭初看见他们,皇甫宸自然也看见了他,索性他便走了过去,自然行了一礼:“想必,您便是沁丹庭庭主。”
祭初收敛起所有思绪,嘴角也含起三分了然的笑意:“皇甫殿下来得甚巧。”
如果不是他引路,一般人找不到这个地方。
“不敢当。”皇甫宸直起上半身,随性道:“庭主若不嫌弃,直呼我名即可。”
祭初没回应好,亦没回应不好,只略微颔首。
皇甫宸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这座散逸着清冷之气的宫殿,多少也能猜得出里面住着何人。
他状若无意地随口问道:“不知仙君何时才能出关。”
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就正因为不长不短,才让人觉得分外地漫长。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可也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毫无目的的。
对他来说,人活着不是为了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而是为了遇见一些有趣的事。
譬如看看太阳怎么升起,花朵何时悄然凋落,以及,认识一下那个文能淡然说出“谁主张,谁举证”,武能仅靠剑意一剑轰平山头的人。
祭初笑了:“我若是得知,定然第一时间遣人告知你。”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
皇甫宸:“……”
他一早便接到了消息,得知祭初已经从澜洲返回。他原以为祭初是在这里等白仙君出关的。
没想到居然不是?
皇甫宸眸里闪过可惜,他为此专门换的衣服。
“那便劳烦了。”
被皇甫宸一打岔,祭初也想起来自己得去炼制些温养元神的丹药,嗯……还得去天衍阁那边走一趟。
“太子请自便。”祭初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金离,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不过你这个属下说得对,天谕门有很多地方设有禁制,建议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不说天明帝国的太子,便是天明皇帝自己过来,也不敢在天谕门这般随意乱逛。
金离一惊。
皇甫宸微顿,他自然知道凡事有个限度,故而从未乱逛。
不过他不介意听听别人的警告之言。
挺有意思的。
皇甫宸眼神和悦,很好说话地拱手,看起来没有半点九洲太子的架子,“自然不敢。”
祭初也没心情继续再这里唠嗑,刚要离开就察觉到身后气息有些许变化。
他表情松动,急忙转过身来。
皇甫宸凝眸,他也察觉到了一股精纯而浩瀚的灵力波动。
这便是天下第一人的实力吗?
确实可怕,尚未触及便足以令人连灵魂都在为之战栗。
天谕门门主等人也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当即撕裂虚空,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此处。
天谕门门主人未至,声先至:“祭庭主,可是仙君出关了?”
“莫约是?”祭初狐狸眼微眯,不知从何处唤出了一把红色的折扇,扇骨一根根展开,扇面鎏金。
重要场合,他从来都是扇不离手。
闻言,众人也只能静静等待,无人敢妄自上前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门被从内至外吹开,众人抬首,视线直达殿内,却只见尽头仅有一张玉色供桌,其上点有檀香,烟雾缭绕。
而供桌后面,有一张画像在烟雾氤氲中,让人看不真切。
再过了几息时间,才有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缓步走近玉门处,刹那光华斜斜落在从阴影中出来的一段衣摆上,像是高踞云端的仙人,正从云雾间缓缓步下凡尘。
白袍玉冠,宛若天人。
他轻轻抬眼扫过众人,周身微寒灵气轻涌,像是寂灭之地吹出经久不绝的风雪,自带一种覆盖众生万物的威压。
作者有话说:
“人君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出自唐代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