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疯狂下注 灵印发烫,
-三天后。
晨曦微露, 渐渐割开昏晓,蹲在草丛中的众人收敛声息,神情紧绷。
“来人了来人了。”雾风悄声提醒身后的人。
天未亮他们就在这里蹲着,脚感觉都麻了。
沿着蜿蜒山路走近千尘院的, 还是之前的那两个女弟子, 只是这次她们身后还跟着一队手持武器的侍卫。
她们手里依旧托着一个托盘, 这次上面盛放的是一些金光璀璨、玉色生辉的饰品。
“你们在外面等候。”
两人简短地吩咐了侍卫们一句,这才推开千尘院的门扉走了进去。
大门重新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变得异常漫长。
久到一剑宗的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大师姐呢?她们怎么还不出来?”
“等等,再等等……”雾风安抚其他人, 自己的声音却不自觉得带上了一分焦灼。
现在邀月典上估计已是人声鼎沸, 座无虚席了。他待会也是要上场比试的, 如果轮到他上场时他还未出现, 师兄们肯定会来找他的。
真到那时候,他就真的玩完了。
话音刚落,那扇院门再次被推开。
一剑宗当即压低身子,屏气凝神,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亢奋和激动:“她们出来了!”
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千尘院落的门口。
两名女弟子先一步缓缓走出, 脸上都带着隐晦的满足和愉悦的神情。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她们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她的出现如同天边惊现的一抹红霞, 令一剑宗的众人呼吸停滞, 瞳孔微微一震。
女子身着红绸锦缎制成的裹胸,下坠轻薄的金缕纱衣,青丝墨染, 肌如凝玉。
微风袭过,裙幅熠熠,浮翠流丹。
刘故远惊得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卧槽……她她她被胁迫了?”
于清安向来以一袭素净的白衣示人,她那清冷自持的形象也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当她穿上这样华丽夺目、露骨性感的衣物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无疑是震撼的,甚至还带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有一种她事后要清算一番,杀人灭口的感觉。
如棋最能感同身受,气呼呼道:“大师姐又不是闻月山庄的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其他人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也开始觉得愤怒,“可恶。”
于清安什么性子他们最了解,她绝对不可能是心甘情愿穿上这件衣服的。
端木临蹙着眉,紧握剑柄,声音中透露出丝丝缕缕的寒意:“任何折辱师姐之人,都当死。”
一剑宗众弟子心头一跳,同步侧过脸看向端木临。
端木临给人的感觉一直像是从高山之巅捧下的积雪,心境通明,不识风月。
便是有人招惹他了,他要么只会面露寒霜,要么只会拔出水寒剑与之决斗,从来不会说这些“生生死死”之类的狠话。
“你们先别激动!”感受到一剑宗众人的怒气,雾风吓得急忙摆手示意,“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舞服,而且……而且这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
不就是一件抹胸加下裙吗!有什么好拔剑的?!
雾风有些汗流浃背:“那个,我先去拖住她们,你们待会看我的手势行事!”
宋璟抬头,出声叫住他:“如果待会儿真的动起手来,我们这边势单力薄,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雾风前前后后忙着和他们一起救人,但是他帮忙救人的理由,他还是觉得有些站不住脚。因为想要修剑,所以这般干脆地背叛原来的师门?
“好的好的。”雾风连连点头,满口应承。他心想,打也好,闹也罢,反正他本就打算趁机溜之大吉。
说完,他猫着身子绕过众人,然后寻得一个时机若无其事地走出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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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师妹这是要带这人去哪?”雾风面带微笑,语气轻松自然地问道。
两位女弟子脚步停下,转过头:“雾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
雾风三两步走上前道:“这人毕竟是我抓的,我还是挺好奇庄主打算如何处置她的。”
“这人”淡淡抬起眼眸看他。
雾风在于清安的目光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能把一身极尽妩媚、露骨的衣裳穿出一股清冷孤寂,寒意凛冽的味道。
“呵呵。”雾风自知理亏,只能朝于清安露出点半尴不尬的笑容,笑意里带上了几分讨饶。
他是给她带上了镣铐,但是其他事情真的与他无关。
其中一个女弟子回答道:“庄主宽宏,只说她天赋不错,若能在邀月典赢得不错的名次,便可破例免去她擅闯山庄之责。”
雾风僵硬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这样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听说她是一剑宗的首席,我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与一剑宗结下梁子吗?”
一边说,他一边背过手,朝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你们解决侍卫的弟子,这两个交给我。’
于清安眸子微动,将视线投向他身后的草丛。
她便知,端木临和如棋他们,等不住。
“结下梁子?师兄说笑了,该是他一剑宗怕与我醉花谷结怨。再者,这里是闻月山庄的地盘,来客自然得遵守山庄的规矩。”
“师妹说的是。”雾风附和着,话音未落,他趁对方毫无防备之时,抬手一劈,面前的女弟子眼前一花,随即身形一软,向一侧倒去。
另一名女弟子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后退两步,双手成爪,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声音中带着惊怒:“雾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背叛庄主不成?!”
雾风早有准备,他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绕至她的身后。手起掌落,裹挟着灵力的手刀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要害,再次将人击晕。
他看着对面失去意识地躺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真是抱歉了,你且先睡一觉,下辈子我让你劈回来。”
于清安:“……”
一剑宗众人瞄准时机,从草丛中潜出,他们动作迅速而精准,反手捂住侍卫们的嘴巴,一人两个,将对方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撂倒。
看着他们配合默契地解决了来羁押她去邀月典的弟子,于清安还没做出其他特别的反应,就被一道清脆柔弱的声音打断:“大师姐!”
如棋像一只从林中窜出的惊慌小鹿,急匆匆地奔至于清安身边,双手紧紧握住她那被冰冷镣铐束缚的手腕,声音中带着哭腔,“大师姐,痛不痛,都是我们的错,呜呜呜。”
在青无峰谁人敢给于清安带上镣铐啊,在她印象里,大师姐就不该受这种委屈!
张子堂同其他弟子七嘴八舌地说:“闻月山庄有钱了不起啊,我们还不稀罕,早知道就不来了。”
端木临缓步走近,他的目光并未游离,而是带着一份自制,落在于清安的双眸上:“师姐,闻月山庄欺人太甚,我们先离开此处。”
“我无事。”于清安低声道。
在这三天里,她几乎勘察了闻月山庄里所有的阵法,虽然不敢说完全掌握,至少翁若冰舍不得撤掉的这些阵法,大部分将转化为她的利器。
至于她为何愿意配合的去参加邀月典,一方面是她答应了屈飞儿,本就打算留在闻月山庄,自然没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和翁若冰对抗。
另一方面,则是要完成所谓的系统任务。
“怎么会没事!”如棋泪眼婆娑,情绪激动地转过头,冲雾风凶道:“这个手铐的钥匙呢?”
雾风被她湿漉漉的目光瞪得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索,却发现空空如也,“咦,奇怪……”
卧槽,他的钥匙呢?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小路的阴影中传来。
对这道声音感到熟悉至极的雾风当即背脊发麻,一股不太好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转过头:“葑……葑禾师兄……”
独孤倩双剑当即出鞘,她能察觉到来人的气息波动,显然来者,不善。
葑禾的视线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现场:被护在中央、衣着精致的于清安,剑已出鞘、严阵以待的一剑宗弟子,以及一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闻月山庄侍卫。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雾风身上,凉意瘆人地问:“雾师弟,此举何意?”
雾风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哇噻,大早上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葑大师兄,我说我路过的,你信吗……”雾风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有些紊乱,双腿有些发软。
缓和气氛的话还没说完,雾风便感觉一阵凉风从他耳边掠了过去,一道清隽的白色身影凌空挽起这个剑花,带起凛冽寒光,直指向不远处的葑禾。
雾风眼睁睁看着端木临持剑飞了出去,双眼瞪大,还没来得及喊:别打了。
就见独孤倩双剑出招,一红一灰两道灵光如似游龙从云间翻腾,而后像蓄满力量的箭矢一般激射而出。
然后一剑宗其他弟子的剑刃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围攻向葑禾。
“闻月山庄如何?你们又凭什么监禁人!”
一时剑气纵横捭阖,剑虹激扬飞沙。
于清安则慢腾腾地退后了两步。
避免自己被波及。
雾风目瞪口呆、抱头、崩溃。
完了。
照这样打下去,肯定会把其他人吸引过来。那不管打不打得过,他铁定走不了啊喂!
攻势来得迅疾,葑禾虽未来得及吹奏竹箫,神色却也不疾不徐,他以竹萧为器,挡住了迎面袭来的剑气。
剑意虚实腾挪,可到底葑禾高了一个境界,他轻点双足,身姿轻盈如燕,踏着剑气腾空而起,轻飘飘落于一旁树梢之上。
玉指修长如竹,衣袖翻飞如舞,行云流水般的萧声如同从古画中悠扬飘出。
洞箫之音明明近在咫尺,却飘渺难觅,叫人听不真切,山川远阔,天地间万物循环永续。
音修之音,横越古今,止于人心。
一剑宗众人手一顿,剑气滞涩。
修为尚浅的的弟子只觉置身于远古人魔战场,眼前尽是山河破碎的凄凉景象,夕阳染血,丝丝残照。
他们持剑高举,却四顾茫然,在漫天神魔下,竟生出自己渺小如蝼蚁,剑道一途可笑至极之感。
在前庄席位上的箫明尘微微抬眸,洞箫之音裹挟灵力和杀气,将空气拧成细丝,缕缕穿透,直抵人心。
“这邀月典尚未正式开始,闻月山庄竟就这般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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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众人皆受箫声影响,除于清安外,唯有怀持无垢剑心的端木临,依旧神识清明。
端木临往前踏出一步,寒意顿生,扶摇直上,天空中纷纷扬扬,竟是凌空凝结出冰晶雪花。
葑禾微讶,倒是对一剑宗众人改了观,“你不错。”
“可闻月山庄,却错了。”端木临心有微词,剑气迸发,携着长剑跃空而起,直指葑禾。
周遭的空气受到了凛冽剑气的影响,凝霜成冰,冰霜向前铺陈数里,若冰龙出渊,猎敌当前。
转瞬间,又拉近了双方距离,交战于一处。
独孤倩亦很快脱身,她面露寒霜,持双剑又冲了过去。
剑修本就可以越阶而战,区区辅助类音修乐修,又岂能困住她的剑锋。
箫声被打断,在场诸多亲传弟子也猛然间清醒过来,看着与端木临和独孤倩交战的葑禾,不少人心有余悸。
但他们恐惧的并不是葑禾,而是葑禾箫声中所构筑之景:大夜弥天,仙神纷纷陨落,魔气如同黑雾般在大地上涌动,遮天蔽日,人族先辈苍白的骸骨遍地,无一处留有生机。
宋璟摇摇头,将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咬牙道:“愣着做什么,速战速决,搞定他!”
刘故远啐了一口:“该死的,老子定要折了他的箫!”害他险些在幻境里俯首求饶,道心崩塌。
太侮辱人了!
雾风抱住疼痛与混沌交织的脑袋,将那些因箫声而起的纷乱思绪尽数抛诸脑后。
他侧首一瞥,就看见于清安静立在原地,面不改色,也不知道是入定了,还是心魄已被箫音所摄。
等等!
于清安手上的镣铐可以禁锢修为,也就是说,于清安如今仅以凡胎□□,直接暴露在葑禾师兄的箫声之下。
不会是被箫声弄傻了吧。
雾风悄悄挪了过去,抬起手掌在于清安面前晃悠,脱口而问:“喂,你傻了吗?”
“……”于清安刚刚也故意沉入了箫声之中,看见了与时空管理局所预知的景象相同的一幕,但她并未完全沉溺其中,因此雾风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
“灌灵之术的副作用在于它会影响你往后修为的提升,没听说过也会影响智力。”
雾风一噎,能说出如此有见闻的骂人的话,看来她没事。
“不对,你不是灵力被禁锢了吗?你怎么会没事?”葑禾师兄可不是普通人,于清安怎么一副毫无影响的样子?
于清安看了他一眼,顺势念了一句清心决:“凝神静心,意守空灵。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声音如同涟漪,一层层扩散进空气中,周围一剑宗弟子听之,灵台一明,纷纷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回头看向于清安,“大师姐。”
是于清安的声音将他们从神魔战场的幻象中拉回来的。
于清安看向他们,平静地说道:“若心无惧,无怨,无嗔,无怒……则世间万法,一剑即可破之。”
这是她后来悟出来的。
她此前过于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其反,得不偿失。
一剑破之……
一剑宗弟子心神为之一振,纷纷拱手致谢:“多谢大师姐指点。”
说完,他们转身,再次拔剑加入了战局。
是,他们的剑道虽然渺小,可
——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雾风在一旁愣了愣,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于清安身上,喃喃重复着:“一剑即可破之。”
嗷嗷嗷,剑修帅死了!想学这个,不想吹那破笛子!
于清安感受到炽热的视线,问他:“你这样看着我做甚?”
雾风:“我可太想学剑了。”
于清安疑惑:“?”
雾风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当即咳了两声,敞开天窗说亮话:“那什么,要是我能助你们离开,你教我学剑呗?”
“学剑并没有门槛,你想学剑,自然何处都能学。”
于清安微顿,抬眸道,“但是可惜,目前,离开不了了。”
葑禾始终不疾不徐,定然有后手,拖下去,怕是会引来其他人。
蚁群虽小,却能合力击败巨象。
葑禾使用高阶身法,往后拉开一段距离。他刚站定,便感到体内气息翻涌,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鲜血。
雾风跟着抬眸,他不明白于清安的意思,刚想说,趁着葑禾师兄落败,赶紧制服他,便看见葑禾从怀中摸出一个铃铛。
雾风见状,心中大骇,只觉魂魄瞬间离体,慌忙高声喊道:“葑禾师兄,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摇!千万别摇!”
他怎么就忘了闻风铃这个东西,把庄主那疯女人摇过来,他就死定了!!
听到雾风的喊话,端木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寒,他的身影再次如离弦冰箭般飞射而出,目标直指葑禾手中的铃铛。
独孤倩也反应迅速,她的动作迅捷如风,身形一晃便已欺身向前,同样意图拦截葑禾的行动。
宋璟和如棋等人见此,心下高悬。
葑禾虽然因为人数的缘故而身处一个不利的地位,可他毕竟乃是炼虚期,在速度方面,自然丝毫不显劣势。
铃响一声。
一剑宗众人面色一变。
铃铛二响。
邀月典的席位上,众人纷纷抬头,面露疑惑:“这是闻风铃?发生了何事?”
铃铛三鸣。
于清安开口,清冷的声音传至众人耳中:“都回来。”
已经逼近葑禾眼前的端木临和独孤倩顿住。
葑禾轻抬眼眸,目光落在几乎触及鼻尖的三柄剑上,剑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他微微侧眸,对于清安在关键时刻突然命令他们停手之事,感到颇为意外。
“师姐?”端木临长剑未收,在半空中回首望向于清安。
于清安又说了一遍:“回来。”
“大师姐?”一剑宗众人不明所以,明明眼下正是挟持葑禾,夺回钥匙的最佳时机。
雾风却跟着颔首,闻风铃这东西邪门得很,整个山庄里随处可见,风动而铃动,但是若用灵力催发,则一个动,其余皆动。
叮叮当当,心脏不好的都得吓尿。
是他先前异想天开了,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跑出去。
于清安没说话了,只是抬眼望向端木临和独孤倩。
端木临轻轻抿了抿嘴唇,缓缓收回手臂,长剑随之倒悬,人飘落回地面。
独孤倩也只能憾然收剑归鞘。
葑禾立于高空之中,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恢复不苟言笑的冷漠神情,看向于清安:“无需你手下留情,一剑宗的剑气锐不可当,但这里毕竟是闻月山庄。”
于清安若是好心,便应该在他们动手之前制止他们。
“邀月典要迟到了。”于清安换了一个话题。
赢了就行,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师姐?”一剑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面露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师姐真的要屈尊下场参加?
虽说他们原本就是来观摩邀月典的盛况的,但这和亲眼目睹自己大师姐参与其中,完全是两回事!
宋璟追问:“师姐,难不成你真的要参加邀月典?”
于清安情绪没什么波动:“邀月典与问剑大比并无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华丽的赚钱机制在里面。
翁若冰,或许通知了之前的人,想拿她挣钱。
说着,于清安缓缓抬眸。
就见周围渐渐围过来许多闻月山庄的弟子,都是闻风铃引来的。
匆匆赶来的古姒在满地混乱中,最先看到那两名失去意识的女弟子,“灼华,桃夭?”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雾风,只见他正试图躲到于清安的身后,想要避开她的视线。
古姒声音不自觉拔高,带上一丝责备:“雾风,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古姒师姐,我这不是打算将他们带到邀月典上吗?”
古姒冷笑,完全不信他的鬼话,她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雾风身前的于清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你们撺掇我师弟,想逃出闻月山庄?”
宋璟上前一步,不满已久:“什么叫逃出?你们闻月山庄难不成是座牢狱,我们难不成都是你们的囚徒?”
古姒神态自若:“可你们出手伤人在先,做了坏事,当然会想逃。”
雾风感觉自己被点了,弱弱出声:“古姒师姐,都是误会。”
古姒瞪向他:“邀月典后,我自然饶不了你。”
雾风瞬间闭嘴。
刘故远气笑了:“你们还先捆我们师姐呢!”
古姒抬手一招,“她擅闯山庄,庄主愿意让她参加邀月典将功抵过,已是宽容!如果你们再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葑禾落回地面,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于清安突然感觉手背灵印一闪,传来一阵令人熟悉的感觉。
于清安微垂眸,他怎么也来了?……也是来看邀月典的?
灵印传来的感觉持续不消,于清安微微有些不适应,只能放下注意力,抬起目光看向对面。
“走吧。”于清安往前走去。
古姒表情微寒,误以为于清安要同他们动手,正要发号施令,肩膀便被葑禾按住。
古姒抬眼:“大师兄?”
葑禾语气平淡:“她是要去参加邀月典,镣铐的钥匙只有师尊一人持有。”他手上那把,也是假的。
于清安若想得解脱,也只能听庄主安排。
听见这话的一剑宗众人怒火中烧,随即又泄了力气。大师姐应该是早知道,所以才只能顺从安排……
他们刚刚还胡闹,若是彻底惹怒闻月山庄,害大师姐拿不到钥匙怎么办。
葑禾侧身,示意于清安:“请吧。”
于清安双手被沉重的镣铐束缚,脚步也显得有些缓慢,她一步步向前走去,一剑宗众人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闻月山庄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一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举行邀月典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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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场地的中心位置,一座壮观的圆形高台巍然耸立,其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闻月山庄参赛的弟子,而南北两面的观众席则被各路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主位设在第二层的北面,从这个优越的位置,庄主可以俯瞰整个现场,将比赛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而二层乃至其他楼层则设有独立的阁楼,这些房间被层层高级阵法保护,外界难以窥探其内。
随着邀月典的临近,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一众修士有的在交谈刚刚的铃声,有的则将目光投向了一众参赛的弟子:“闻月山庄的弟子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个个气质独绝。”
“话说,你们打算押谁胜?”就凭他们这些散修的微薄积蓄,肯定无缘与这些天之骄子赏月谈心,但要是能赢一笔钱,也算来得值。
“左庄葑禾、古姒,右庄司玥,筠音!”
“也是,之前也都是在这几人中胜出。”
“话说,怎么还不开始?”其中一人四目张望,楼上阁楼隔着纱帘,隐隐看得见人影,但是模糊不清,无法辨别。
不过看得出来,几乎座无虚席。
那怎么还不开始?等什么呢?
“喂,你们快看那边。”
广场一侧突然走来一群人,场中骚动,许多人伸着脖子看。
高层阁楼里,不少人的目光也汇聚了过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戴镣铐,却衣着绮丽的女子,其身后跟着一左一右两批神色各异、看起来不太对付的人马。
“什么情况?这谁啊?”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三楼里的皇甫宸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忍不住撩开特制的纱帘,冲出来看个清楚。
“阿阿阿离,本殿下没眼花看错吧……”那手戴镣铐,衣着惊艳的女子,怎么那么像他那名义上的师尊?
搞什么鬼?
金离僵硬颔首:“好像……是的。”
“是于姐姐他们!”晟泽从二楼一个阁楼里站起身,表情从不解转为凝重。
在另一个隔间里,箫宁儿的目光转向箫明尘,“皇兄,你大师姐怎么回事?改投闻月山庄了?”
箫明尘一顿,于清安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他摸不清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楼的场中,桃花眼微微挑起:“大师姐这般,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箫宁儿皱眉:“她还带着镣铐呢,而且那身装扮是怎么回事,花哨得过分。我瞧着,倒像是被抓了。”
想到这里,箫宁儿突然心情颇好,于清安那么嚣张,被抓那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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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在古姒的示意下,坐在了……擅舞的右庄那边,一剑宗的众人也紧随其后。
他们腰佩长剑,绷着脸,身高腿长,站在于清安身侧,跟一尊尊煞神一样。
感觉周围视线极暗的于清安:“……”
罢了,随他们去了。
右庄一众弟子不明所以,互相对视交流,眼中满是疑惑。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被围在中间的于清安,好奇地低语:“这位师妹是何方神圣?”
“她身上那套华服,莫非是庄主收藏的那件飞天服?倒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斜倚在主位上的翁若冰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于清安身上。说实话,她未曾料到于清安竟会真的穿上这般装束。
只是令人略感遗憾的是,她没有从她的神情中看到半分难堪尴尬。
似乎,她便是披上麻袋,她也是她。四季城城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真是无趣。
站在翁若冰一侧的一个女弟面覆轻纱,碧玉般的衣裙如画,她莲步轻移,上前道:“现在在席位上坐着的,便是此届邀月典的参赛弟子。诸位面前皆有一块玉石,将心神投入其中,便可选择号数押注。”
“所有押注的数据,将即时显现于这块石碑之上。”
所谓的石碑,并非实体,而是一抹虚影,它凭空悬浮于高耸的圆台之上。
号数……于清安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案牍上,那里立着一块木牌,其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数字——四号。
场内的气氛愈发高涨,人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我还是看好左庄的古姒。”不管输赢,古姒仙子的面子绝不能丢。
“那个戴着镣铐的女子排场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她的实力究竟如何?”
“你真是糊涂,到现在镣铐还没解开,待会儿上场,肯定也不会给她解开的。”
“道兄此言有理,那我还是支持右庄筠音仙子。”
众人一边下注,一边紧盯着空中的虚影,紧接着就目睹一个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疯涨,几近断层第一。
翁若冰淡淡勾唇一笑。
场内的气氛如同沸腾的开水,众人舌挢不下,惊叹声此起彼伏:“我的天,四号是谁?”
皇甫宸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石,心神一动,便开始一注,动作间不带半分犹豫。
他焉有让自己师尊陪他人闲聊风月的道理?
想他堂堂九洲储君,不惜自降身份,甚至搭上了一座灵脉,还都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呢。
箫宁儿拿着玉石,上下抛了抛,也跟着下了注。再怎么说,她毕竟是皇兄的师姐,风头岂能被其他人压下?
无衣隐匿在人群中,刚开始看到于清安时,她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险些气炸:该死的人族,何来那么大的脸,让她娘亲给他们跳舞?
陆远洲按住她:“你干什么?”
无衣的声音中充满了狠戾:“我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陆远洲眸色一暗:“这里有数道气息,比我预想的要强大许多,不要轻举妄动。”
无衣的脸色更加阴沉,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于清安的身上,特别是她手上的镣铐。
……
于清安抬眸看向那行一直跳动增长的数字,微微顿住。
这么……多?投她的?
突然间,她的手背再次感到一阵灼热,这次的触感异常鲜明,仿佛有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融化。
在四楼的阁楼中,祭初侧眸看向那人。他的发丝漆黑如墨,肌肤白皙如雪,他手持茶杯,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外界纷扰隔绝。
不知因何缘故,他的眸中渐渐盛起寒意,低垂的视线凝视着杯中的水波,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神祇,俯瞰着尘世的喧嚣。
祭初有些麻了,明明只是一个纸符做的人偶,为啥还能这么冷。
然后直到于清安出现,祭初才恍然大悟,他嘴角慢慢噙起一抹笑,说道:“你放心,这人,本庭主肯定给你抢过来。”
论财力,闻月山庄不足沁丹庭千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皇甫宸:爆灯爆灯!白倾寒垂眸,淡淡捏碎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