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劈了劫云(微修) 他藏匿住了
白倾寒的眸色一暗, 神识在他身上掠过一眼,很快便退了出来。
轰隆隆——
众人抬头,天边的劫云翻涌如墨,雷声滚滚, 似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无尽威压, 令在场众人寒意遍体。
“嗯?”于清安凝神看去, 也觉得奇怪。
她并没有出手干预,天道总不能排斥她排斥到连旁观都不让的地步吧?
旁观的修者, 有的人喉咙干涩,声音浸满了悲观:“这一道怎么酝酿了这么久?间隔时间越长,落雷必然更加强悍。莫不是……渡劫的那个弟子已经不行了?”
渡劫者若在意志上露出一丝颓败之势,雷劫便会乘胜追击, 一击取其性命!
而后渡劫者身死, 雷劫烟消云散……
有的散修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却仍止不住浑身颤抖:“修行之路,恰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挤过去的人寥寥无几,而坠落下去的却比比皆是……或许, 没有修炼天赋, 也是一种幸运吧。”
不用为稀缺的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不必承受与亲人聚少离多、生离死别的痛苦,更不必在渡劫时提心吊胆, 担心自己瞬间灰飞烟灭……
此话引得众人一阵共鸣, 四周陷入死寂,只有雷声在耳边轰鸣。
天雷迟迟未落下,众人的心也开始一点点沉入谷底。
有的修士忍无可忍地啐了一口:“可恨那两个护法的是个摆设!一个刚步入炼虚期的修士竟敢让自己和自己的剑灵为两个化神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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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众人将求助的眼神投降于清安, 却发现大师姐在充满雷电、沟壑遍布的土地上站得笔直。
一袭白衣,在从雷电交加的夜幕下,依旧淡然自若,未被撼动一丝心神。
于清安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独孤倩和端木临的情况,虽然糟糕,但是也没有很糟糕。
系统:【要出手吗?】
于清安淡声说:“再看看。”
他们都是一剑宗的好苗子。
她自然是选择相信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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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倩用手背抹去嘴角鲜血,站了起来。
她此前渡劫无需他人护法,如今有岂能因有人善后,而变得畏手畏脚?
她抬手一招,远处那柄掉落的“阳”剑开始微微震动,随即划破长空,飞回她的掌心。
何须劳烦大师姐动用阵法,区区天雷,来战便是。
独孤倩双剑再次出鞘,望着天边劫云出声道:“端木师弟,虽然是你先引动的天雷,但我会比你先渡过这个雷劫。”
虽然端木临那边暂无动静,但独孤倩却不信他就这样倒下,只自顾自地说道:“若我输了,我替你驾驶飞舟。”
端木临听见声音,缓缓放下手臂,慢慢抬眸,看见了横亘猖獗在天地间的劫云。
共还有六道。
端木临形容狼狈,眼底却雷光映照得一片明亮,他苍白的脸庞上渐渐露起一抹苦笑:刚刚在危机的关头时,他也没有丝毫催动护心鳞的想法。
无垢剑心纯粹、无尘杂。
他突然意识到,在生死间,他潜意识竟觉得护心鳞比他的性命还珍贵。
师父不让他修炼无情道,是早算到他会将其他事情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吗?
护心鳞珍贵,可最珍贵之处,是因为这是师姐所赠之物。
他……
端木临眸子微颤,心绪杂乱,无章可循,连那即将落下的雷劫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迟疑,变得踌躇起来。
但是天雷并未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雷霆声声作响。
似乎就要下一秒,另一道天雷便能从云层中逼出,只需一眨眼的时间,便可以窜到他的眼前。
端木临只觉云中雷光越来越亮,似有一道银钩即将要探入他的眼眸。
众人一片骚动,看着端木临毫无反抗之意地躺在地上,心中满是焦急和痛惜:
“快起来啊!愣着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端木临动了。
他强撑着手中水寒剑,缓缓起身,又将护心鳞妥善地藏于衣襟之前。
他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落日熔金下,师姐亲手递给他的心决。
还有她曾对他说过的话:若是他没有方向,可与她一道。
他有来处,亦有归途。
是他……着相了。
无垢剑心者,择一道而从一道。既然他潜意识护住护心鳞,那他要做的——便是遵从本心。
端木临水寒剑指天,剑身之上寒芒毕露,仿佛要将那沉沉的天威一划为二。
他要遵师姐之愿——除魔。
天雷若阻他,那天雷便是敌。
轰隆!!
天道接受到渡劫人的意志,雷霆骤怒,阴风怒号。天道至高无上,又岂能容忍他人剑指挑衅!
一时之间,天幕宛若倾颓!
独孤倩和端木临手抹长剑,衣着猎猎,眸光凛冽,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刚成,便听于清安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们不要纠结于万物相克,也无需与天雷拼个你死我活。”
“天雷不是敌人,是天道助你们蜕变的贺礼。若能,便将雷霆之意纳入剑中,以雷火洗涤剑身;若不能,则天雷是世间最为强大无穷的武器。”
“总之,身后有我,万事只需放手一搏。”
声音清冷却带有力量,宛如寒星坠入夜海。独孤倩和端木临二人气息一滞,齐齐回眸看向于清安,“……师姐。”
十里认人,百里认衣。
于清安常穿一袭白衣,便是在明晦变化的夜里,也格外分明。
身影纤细挺拔,衣袍似是月华织就,在暗夜中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任凭狂风骤雨,亦不为所动。
白倾寒闻言,亦凝眸朝她望去。
她此刻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虽然眉眼平淡,却毫不掩饰她对前方的雷劫不屑和杀意。
白倾寒缓缓收回视线,再次确定了一件事——她不崇信天道。
一众修士则是各种怔愣住了:“她说什么?天雷是……是贺礼?”
“真够狂妄!”
“等等……我怎么看着她有点眼熟?”一名散修从储物戒指里翻翻找找,翻出来了两个留影石。
仔细对比之后,他声音激动道:“是她!”
其他人不明所以:“谁?”
“我知道她,她渡劫的影像在黑市上非常值钱。”
有人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说道:“她渡劫时手段果决强硬,数次硬抗天雷,许多第一次面临渡劫的散修,都会把她的渡劫影像视为精神支柱,从中汲取勇气和力量!”
“如果是她的话,能说出这话也不足为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雷霆起于侧而目不瞬,泰山崩于前而神不惊’!”
“真的假的?吹那么神?”
“哪里是吹嘘的?她渡劫时,天雷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完全打破了常理和预设的道数,而她仍能硬生生将那无尽天雷一一化解。这样的手段,怎能不让人叹服?”
因为这句话,众人重新拾起了信心:“如果是她在护法,那说不定真有办法!”
独孤倩和端木临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仅于清安刚刚的那句话,他们便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独孤倩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大师姐放心,不过是渡劫而已,一切我皆已熟稔于心。”
虽然化神的雷劫比之元婴期的雷劫强大,但她也比之前更加强大!
两厢较之,孰强孰弱,尚未知!
端木临站在一旁,垂下眸子,回道:“多谢师姐与剑灵前辈费心为我护法,我定当竭尽全力。”
唯有如此,他才能与师姐同程,并肩除魔卫道。
白倾寒能察觉端木临的情愫,故而未发一言。
但若是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便会发现他的眸色极深,比之夜色还要寒凉,比之雷光还要更让人心颤。
对暗流涌动毫不知情的于清安面对端木临的感谢,并没有揽功,只是说道:“我什么也没做,总归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
“它,又来了。”于清安抬眸望向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天雷对她来说,是熟识的老伙计了,它除了拼命想把她这个外来之人赶走,还会干什么?
嗯……还会在渡劫之时,毫不留情地刷下一些侥幸进阶,道心不稳的修者。
在这方面,它总是表现得十分尽心尽力。
轰隆轰隆——
独孤倩和端木临一齐抬眸,他们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这股气息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两道天雷的力量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渡劫之地,雷灵气浓厚汹涌,独孤倩是火灵根,本就与雷灵力相性契合。
在于清安的提醒下,她很快掌握了借力打力的诀窍,并尝试将雷灵力化为己用。
在雷电最后酝酿的阶段,独孤倩伸手抽出衣服上的一条布条,迅速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
独孤倩身高腿长,双剑起势,剑气涌动间,墨发在空中漫舞飘飞。
她白皙的脸颊上沾染着灰尘和血迹,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的英气,反而在这狼狈之中,更显出一种意气风发的神采。
“二师姐!快,上!”一剑宗的众人眼睛发光,齐声高呼。
他们就知道,一剑宗战斗力的代表之一的独孤师姐,又怎会是会被渡劫天雷打趴下的人!
独孤倩压低身子,双剑挑动周围的雷电,一瞬间便对上了劈落下来的天雷。半空中,双剑裹挟着雷电之力与火属性灵力,犹如张开了一双雷霆巨翼!
二者相撞,碎火之光崩溅满天!
“天,周围遗留的狂暴雷灵力还能这么用?!”
独孤倩用天雷之力对抗天雷,这……羊毛出在羊身上,妙啊!
独孤倩的壮举惊动了不少人,但也有修士看到了本质,神色凝重道:“理论上来说,这招倒也可行,但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雷霆淬体的痛苦。”
天雷,那可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邪祟触之魂飞魄散,即便是被尊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也不敢轻易去碰。
相较于独孤倩这边,端木临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身怀冰灵根,冰属性虽对雷灵力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按理说应当占据优势。但面对如此狂暴的天雷,他的实力与雷灵力之间的差距悬殊,反而被压制得难以施展。
“四师兄应该没事吧?”巨石后,如棋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轻轻咬了咬嘴唇。
在她的印象里,四师兄一向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真有什么事情,他恐怕也会强撑。
宋璟感觉自己的袖子都要被扯烂了,他回头看着如棋,眼神认真严肃地说道:“如棋,身为一剑宗的人,不能总这样婆婆妈妈。”
“我们要对自己和自己人有信心!”
如棋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宋璟这番话气得憋了回去。
她放开袖子,改为拧着他的胳膊,反驳道:“小师兄!你说谁婆婆妈妈呢!”
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宋璟一把按住她的额头,轻轻把她撑开,说道:“你先安静些,我要看看四师兄要怎么处理。”
如棋被他这一打岔,气得仰倒,原本满心的担忧和害怕也被弄得无影无踪。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扭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端木临那边。
只见突然,烟雨起婆娑,寒冰化霏雨。
嘀嗒——
风一裹挟,不少人感受到了满面湿漉漉的寒意:“水?”
这是什……什么?
白倾寒伸手,接住了这一抹寒意。修道一途,他一个人渡过了所有劫难,唯有最后一劫将他与他人绑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劫之下,众生平等,修者的天赋越是卓越,天雷便越是强悍。
此前渡劫的记忆有些久远,久远到他已经忘记要如何在雷劫下保持白氏一脉的淡定自若。
而比起他硬抗天雷的渡劫方法,似乎她总有新意。
就在刚刚,他听见了于清安传音对端木临说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
——“非纯净水可以导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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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临身上已覆盖起了寒霜,寒风寂寂。
众人又开始不明所以,一剑宗这两个人渡劫,已经让他们讶异了许多次,“这又是要干什么?”
端木临本就身着白衣,此刻,洁白的冰霜覆满他的全身,长生玉立,玉质清透,像是沉沉夜幕下、肆虐雷霆中,生长出的一棵琼枝玉树。
当第二十二道天雷轰然劈下时,端木临身前瞬间凝聚起一个巨大的冰盾。
冰盾在天雷的狂暴轰击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水铸飞镖,带着寒芒向四周飞射而去。
水滴裹挟着雷电之力,向四面八方迅速导电。
刹那间,端木临周围电光四溅,仿佛无数道闪电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电网,光芒闪烁,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电光之中!
“我丢!还能这么玩?!”一众修士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将雷电通过水滴导了出去?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招!
神了!
“此法消耗灵力很小,说不定真的可行!”气氛瞬间高涨,众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独孤倩像是一个不知疼痛的疯子,在天雷的剥削下,其双手的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握剑的五指,更是深可见骨。
端木临身着一袭白衣,此刻衣裳已被雷电撕扯得破碎不堪,其嘴角鲜血横流,周围电光窜动,空间被狂暴的雷电不时的扭曲挤压,让人见之胆战心惊。
任谁都看得出,在这狂暴的天雷下,即便有诸多办法,也不过是强撑。
还有两道……
很快了。
众人心里默数。
端木临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每一道雷击都如同万针攒心,令他全身剧痛,可他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退缩。
于清安也注意着天雷,还剩两道,此次应当算是,有惊无险。
她和白倾寒也无需出什么力气。这样也好,让他出手总觉得怪怪的。
毕竟为他们护法,是她自己的事情,白倾寒帮她是情分,不是本分。
“最后一道了!”众人盯着不远处的劫云,心虽提到了嗓子眼,却难以掩盖雀跃。
独孤倩多次挑衅天雷,竟硬生生将进度拉得和端木临一样,甚至还要快一步。
此刻,沟壑两边同时坠下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仿佛天穹被撕裂!
那两道紫色的雷霆犹如夜幕倒挂起的两道雷电长鞭,带着狂暴的气势,势要将渡劫之人卷进云层之中。
独孤倩咬咬牙,这最后一道,便是九死一生,也需得她自己扛!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依赖于清安的阵法。
端木临眉眼染上冰丝,冰灵根在无尽威压下,运转到了极致。
此一道天雷,他想要靠自己渡过。
“成了!成了!”一剑宗众人激动得蹦了起来。
列缺霹雳,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山峦在雷霆的轰击下摧崩,碎石飞溅。
在飞扬的尘土中,他们看见了两道身影,依旧立着。
若隐若现,衣角翻飞。
像两柄已擦拭寒霜的剑,锋芒毕露!
“二师姐!四师兄!我就知道你们可以!”一剑宗众人像猴子下山,跌宕起伏的心情在此刻此刻彻底落下。
众人赶忙御剑飞落至山谷,刚想朝端木临那边飞奔过去,便被白倾寒抬手拦住。
“剑灵前辈?”如棋不解地看着横在眼前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倾寒未回身,只眸色平淡道:“退回去,劫云并未散。”
宋璟等人脑袋空白了一瞬,赶紧抬头看去,只见劫云果然未曾有一丝一毫消散的痕迹。
宋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不是已经二十七道了吗?”
围观的修士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沸水般喧嚣:“这又是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雷劫渡过后,该降下神光,换漫天祥瑞了!”
于清安亦察觉到天雷异样,她想通关键,眸中像飘进寒冬霜花一般,透出丝丝凉意。
为他人护法是修真界从古至今便有的方法,天道针对她就算了,连她护法的人都要动?
当她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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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棋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怎么办!”
二师姐和四师兄早已在强弩之末,而且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此刻若劫雷不停,只怕二人危矣!
“咳咳——”如棋担忧的念头刚起,就见雷劫中央的端木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便栽倒了下去。
劫后没有天地灵气灌入,他们并未渡劫成功。
“四师兄!!”一剑宗众人下意识惊呼道,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担忧。
“剑灵前辈,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四师兄!”如棋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此刻,她尽诸将对剑灵前辈的惧意抛之脑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抓住了白倾寒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里满是恳求。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拉力,白倾寒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双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小手上。
恳求的声音他听过很多种。
可从无人敢离他这般近,亦无人敢这样触及他的衣袖。
于清安是例外,连带着她带的人都分外胆大……
白倾寒不着痕迹地断去衣袖,抓住衣袖的如棋猛地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被刘故远按住肩膀,这才站住。
“剑灵前辈?”如棋懵了一瞬,手中的一角衣袖化作神圣柔和的白色光点,渐渐消融于空中。
“你们暂且退下。”白倾寒回眸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微凉。
“好……好的。”一剑宗众人被看得头皮发麻,互相推攘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轩和张子堂安慰她道:“小师姐你别担心,剑灵前辈阅历丰富,定然会护四师兄无虞。”
“是吗?”如棋声音担忧,她回眸看向白倾寒,又透过他的衣袖看向倒下的端木临,眼神里有些不安。
剑灵前辈似乎并不喜欢与他们接触,更不喜四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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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肆虐过一场的天雷仍旧在云层中翻滚。
独孤倩也已经撑不住地半跪在地。
因为知晓刚刚那是最后一道,所以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莫说是迎接下一道天雷,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也能轻易取走她的性命。
“难不成,仅靠我自己,真的渡不过这化神之劫?”独孤倩的眸色微微黯淡,早已经失去痛觉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却被她狠狠地按住。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依然不肯放松,仿佛在与自己的软弱抗争。
她父亲以她为傲,若无大师兄,她有信心一争首席。
非是她要这首席之位,只是修道一途,必争,必不能服输!
于清安她击败了她,她本就败过一次,若连渡劫都要依赖她,她何时才能与她堂堂正正地一战?
“该死!”独孤倩眉头折起,手指甲抠入泥土中,她素来不喜这懦弱无助的感觉。
另一边,端木临躺在灼热到似乎可以灼烧进神魂的土地上,抬眸看着劫云。
为什么,还不消散?
他做错了什么吗?
天雷不绝,是为天罚。
“咳咳咳——”端木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鲜血溅红了他的眉眼,可他却没有伸手去擦拭。
他的双手已经毫无知觉,此刻除了这样躺着,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虚弱:“让师姐,失望了。”
端木临低低地苦笑一声,眸底聚集起浅淡的雾霭,体内微弱的灵力成为雷霆肆虐的燃料,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一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毫无血色,近乎透明。
一袭破碎白衣,如一副破碎的画卷四散在焦黑的土地上。
端木临抬手触碰到胸口的护心鳞,微微一顿后,他用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用力握紧。
他想,他应该站起来。
这样想着,他修长的手指摁入泥土中,冷白如玉的脸庞隐忍住疼痛之色,双眸透过额前被血水打湿的碎发,投向欲欲跃试、威压逼人的劫云。
一双出尘清透的眸中,无惧、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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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寒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于清安身边。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静:“这雷劫和上次给我的感觉一样,皆是因为你?”
“嗯。”于清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在问剑大比上,那雷劫也是没完没了,透露的气息不是淬炼渡劫之人,而是驱逐。
和她每次渡劫时一样。
此方天道并不欢迎她这个所谓的“救世者”,每当它察觉到她的气息,它便会想方设法的驱逐。
想到这里,于清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也看见了,我身上因果缠身,被天道所排斥。而你被天道所钟,是九洲离飞升最近之人……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他对她动了心。但她却没有把握,让他这样的人,对她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至死不渝。
因为她确信,她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产生这样的情感。
而白倾寒从某种程度上,和她是一类人。
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她想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行动也会违背内心,变得畏畏缩缩,犹犹豫豫。
“你在矛盾、不安?”白倾寒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寒意,“为什么?”
他能看透世间所有人的心思,包括她从眉眼间泻出的任何一点情绪。
每一个阶段的她都是不一样,在最初,她过分的妥帖热情,离开后再见,她依旧满口谎话,让他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她便这般对他若即若离……
如今又是,要放弃他了?
白倾寒目光与她相撞,像是天边寒月映落人间湖中,虽然仍旧可望而不可及,却不再遥远。
于清安耳廓因他的过分逼近而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轻快:“我没有矛盾,也没有不安,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不是吗?”
系统想出谋划策,搜索无果后,它急得团团转,虽然它擅长分析数据和发布任务,但对于谈恋爱的来龙去脉,它却并不太懂。
“不真实?”白倾寒自然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
白倾寒的眼眸像是被雷光融化了的冰水,其间泛起点点粼粼波光:“那要如何,你才会觉得真实?”
轰隆——
天边酝酿的雷光似乎准备再次发作,只是尚在犹豫发作的对象。
突兀的雷声打断了白倾寒和于清安的对话。
于清安借机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咳咳,我想,不真实可能只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没关系,你我,来日方长。”
只要魔族没有动作,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尽管在处理情感时,她宛如初学走路的孩童,步履蹒跚,但不管如何,任务不能放弃。
青丝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远,从白倾寒的手中骤然离去,他的眸色重新凝起寒冰,若在以前,他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此刻却起了一丝烦躁。
——他不想再听她任何口不由心的话。
“嗯。”白倾寒收回目光,眸色是可与夜色相称的寒凉疏离。
于清安轻轻摸了摸鼻子,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表情,她还以为百分之七八十的好感度,会让他的神情有所不同。
莫名其妙的,于清安便想起了一个主线任务——【收集对方最情动时的眼泪。】
他最情动的模样,她翻遍脑海,也想象不出。
系统最终放弃挣扎,反正现在的任务并没有太具体的时间限制,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轰隆隆——
白倾寒抬眸,此刻亦没了替谁人护法的心情。
他微抬手臂,刚想要驱散劫云,便被一只纤细如葱的素手按住。
那手未染蔻丹,修长有力,能隐隐看出青色血管的走向,精致清瘦,触感微凉。
白倾寒眸色微暗,回眸看向她,眸中危险的神色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又带着一丝对她动作的不解。
“我来。”于清安收回发散的思绪,对着他说道。
此刻,于清安的眸色变得认真,似乎在提到有关打斗方面,她总是隐隐透出几分意气风发,像是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清冷的外表下涌动着几分兴致浓郁的疯狂与恣意,像无法被禁锢的风。
吹拂得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神悸动。
白倾寒一顿,缓缓将手拢回袖中,语气带着二人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像冰川微融。
“好,你来。”
见他停手,于清安收回手,往着天雷的方向迈步走去,线条流畅的手一招,只说了一句:“剑来。”
她要——劈了这几次三番,不识好歹的劫云。
作者有话说:
翻来覆去睡不着,硬生生爬起来改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