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头精血 “留在这里
七噩等人见此一幕, 眸中翻涌着滔天惊怒:“尊上!”
“该死!这低等蝼蚁竟敢伤害尊上!”
“本座要将她碎尸万段,用来凝炼尸魔气。”无赦厉声怒喝。
“人族卑鄙,以二欺一,阿间我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无间一手摸向布兜, 作势唤出兜里的“糖果”参战, 无妄等人摆出架势, 周身不断渗出森寒浓重的魔气。
祭初、翁若冰几人眸色一凛,也做好了魔族不顾一切扑上来的准备。
战斗眼看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二噩无烬伸手按住无间的手腕,抬眼望向天际,声音冷冽:“等尊上示下。区区炼虚期修士,若非尊上有意纵容, 她连尊上的衣角都碰不到。”
“况且, 人族的援兵已至。”无烬目光一转, 落在那些半隐于云海间的云舟、飞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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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修对此场景, 皆表示目瞪口呆:“这这这……我没看花眼吧?”那位一剑宗的大师姐,竟提剑捅了第五魔尊?
炼虚期修士,竟能伤到渡劫期?还是那位实力诡谲、深不可测的魔尊?
这事实在太离谱了些吧。
“哼,依我看, 是仙君牵制住了魔头, 那女的才有机可乘的。”另一红衣女修有理有据地推断道。
“你说的容易, 那你怎么不上?”能伤到魔尊,在场众人内心无不激动雀跃, 因为这意味着魔尊并非刀枪不入, 不可战胜!
“你——”那人被噎得语塞,猛地挥袖怒指:“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诡异吗?她不过是澜洲一个三流宗门出来的修士,凭什么与仙君等人那般熟稔?”
先是命令众人发射令箭, 又是勘破魔族幻魇,又是真火焚烧……天地之能皆被她一人逞完了!
“这……”众人沉默了一瞬,这事确实不能细想。
晟泽听着周围的议论,脆生生开口:“英雄向来不问出处。剑宗的开山祖师陈一碗前辈,当年也不过是商户出身,可这也不妨碍前辈一剑破万法,剑寒人域九洲十四城啊!”
刘故远和张子堂等人听得激动,一左一右拍在晟泽的小肩膀上:“你小子,上道!”
“对,说得真好!”
虽然他们也震惊大师姐捅了魔尊,可跟着于清安久了,他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已经习惯了大师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石破天惊!
雁瑶气得咬紧了牙关,一剑宗先害温师兄性命,后又害他们玄符门丢尽颜面,简直忍无可忍!
玄符门和御剑宗本已灰溜溜离开了桑洲前往瀛洲,可桑洲动静太大,玄符门后面又折了回来,才见到了这一幕。
百里薇从她身后缓步走来,面上覆着一层红纱,只露出一双明艳却无半分暖意的眼睛。她凝眸望着于清安与当世两位首屈一指的人物立于一处的身影,缓缓说道:“师妹,一剑宗会有报应的,我发誓。”
天明帝国已传信承诺她侧妃之位,虽然不知那九洲太子在何时看上的自己,但只要能借势除去一剑宗,那她便是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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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
于清安眉头忍不住蹙了两下。作战搏杀时,伺机而动是本能。
但是她没想到,她这一剑,真的能刺中第五悸。
渡劫期大圆满的护体玄气……这么脆的吗?
“重明剑,确实是我魔族的克星。”插入第五悸胸口的那柄长剑仍在不断震颤,可他却连半分余光都不曾分予。
一双血眸泛出红光,只摄定在于清安身上,仿佛要将她挥剑伤他的模样,一一刻入眸底,乃至烙进灵魂深处。
第五悸从一开始,便看着她她一气呵成地祭剑出鞘,平刺而出。是他给了她这个伤他的机会。
“你出剑倒也算行云流水。”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可惜,你这具身体的根基太弱了。”
炼剑入命,人弱则剑虚。魔剑在于清安手中,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于清安只觉掌中长剑像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股潮湿、粘稠的阻力顺着剑身漫上,连指尖都发不出力。
她心念一紧,想往回抽剑撤出,第五悸嘴角微勾,在于清安动念的瞬间,他已身体前倾,一手探出,五指如凉钩,精准扣在她的手腕间:“怎么,你怕什么?你不是要杀本尊吗?”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腕间传来,竟带着她的剑又往前送去。
“本尊教你,该是这样。”第五悸的血眸盯着她不放。
“噗——”
于清安眼睁睁看着第五悸将她的重明剑又朝着自己胸膛深处,一寸寸插了进去。
直至剑柄抵住他的胸骨,才堪堪停止。
血一点点浸出衣料,很快便濡湿了一大片。
如酒般浓郁的血色染深了于清安的手,液体顺着她腕间的脉络蜿蜒,像是爬上一条条剧毒红蛇。
底下众人见此,面部掀起惊涛。
各云舟之上,众长老神色凝重。
云帆猎猎,其中有一艘着“天谕门”三个大字在风中舒展,正是天谕门的主舰。
甲板前立着几位峰主,其中天审峰峰主一双剑眉拧成了疙瘩,目光扫过一旁肃立的寄容,沉声问道:“寄小子,你方才说,那女修名讳是?”
寄容先看了一眼一旁面容静冷的谢雪,才垂下眼眸,拱手,一字一顿地重复说道:“前辈名讳——于清安。”
“于清安?!”
天衡峰、天命峰等几位峰主一听,手指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他们修行多年,耳力早已超越凡俗,断不会耳听聋聩。可越是确定,这心头就越是疑窦丛生。
几位长老束起宽袖,一手负在身后,目光在彼此脸上飞快一扫,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剩下那一只手则慢慢抚过颌下长须,指尖捻着须髯,眸子里皆是凝重之色。
可这么多年,能与仙君和魔尊这般接近的,除了清安仙子,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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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第五悸将自己捅了一个对穿,于清安也和其他人一样震惊,甚至因此沉默了一刹。
这第五悸……是有什么奇怪的体质吗?还是说,魔族战斗风格异于常人,能以此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想到这,于清安只觉得剑柄烫手起来,想一把甩开,却受到无形桎梏般,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手掌裹着她的手,连她指掌间的剑柄一同攥紧。
动作暧昧至极,惹得立在于清安身后的白倾寒,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咳咳。”第五悸嘴角沁出一抹鲜血,咳声在外人听起来有些凄然虚弱。
可于清安离得近,看得分明——他胸前衣襟被剑气绞得半敞,碎帛斜斜挂着,唇边却仍笑意灼灼。
容色秾艳逼人,气质不显半分阴柔,反倒是美得雌雄莫辨、勾人心神。
特别是那一双眸子,浸着慵懒从容,分明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第五悸:“天下人莫不想取我性命,而你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伤及本尊本体之人。”
于清安清冷的眸色里浮起一丝不解,语气却未露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针锋相对:“你确实很强,只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若自恃修为高深,便总会露出破绽!”
就算知道不能仅凭一剑结果了他,她也会出这一剑。
一剑不行,千剑百剑。
给他挠痒刮痧也行,血条能耗一点是一点。
第五悸洞察到她的心声,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借着离她近,带着鲜血的手抚摸过她的眼眸尾端,拖曳出一抹眼影。
于清安微微偏头,“你又想故技重施?”
“于清安,本尊送你一个洗去叛族罪名的机会,如何?”
“你要弄什么鬼?”于清安凝眸而视,眼尾被第五悸染了一抹血色,却不添半分梨花带雨的柔弱,反倒像淬了焰火,愈发犀利迫人。
第五悸头次发觉,自己的血液在人类的肌肤上,竟能耀眼得如此灼目。
于清安身后的白倾寒手腕一翻,一股白气凭空凝成一个玄奥难辨的文字虚印,径直朝着第五悸拍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手已稳稳扣住于清安的手肘,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第五悸眼角余光瞥见白倾寒的动作,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深邃。
他本就在等着白倾寒的动作,还以为他能忍多久。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五悸不退反进,运气震落体内长剑,同时扣紧了于清安的手腕,借着这股拉扯之力,控制着她的手掌拍向自己。
“!”于清安眼睛略微睁大,骤然被两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拉扯着,手一下往前一下往后。
第五悸身形倒飞出去之前,凤眸望着于清安,低声一笑,声音里裹着说不清的诡谲神秘:“本尊助你重归清安仙子之位,不必多谢。”
于清安被白倾寒拉回身边,听见第五悸传音入耳,她低头望去,只见他张开双臂,蹁跹坠落,像是一朵盛开到了极致的花,迎着风自愿凋落。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第五悸表情深邃玩味:
“只是不知,你眼下这副相貌,还能不能再被人捧作九洲第一美人?”
“嗡——”一同坠落的重明长剑发出一声锐鸣,下坠的势头陡然一折,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调转方向疾飞向于清安。
最后悬停在她身侧,不停颤动。
于清安没在意第五悸最后的一句,她感觉白倾寒的握着她手臂的力道,偏头看他,略微不确定地说:“你信我,我没打他。”
第五悸看似被她一掌击落,实则借着与她手掌相触的力道,避开了白倾寒的那一击。
一股寒气从白倾寒指尖漫过来,像是浪潮舔舐沙滩,将于清安眼角、手上的一切污秽卷去,只余下她指尖一点冰润的凉意。
白倾寒的睫羽低垂着,像覆了层薄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脏了。”
那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于清安心头一紧,这句不能是骂她吧。
白倾寒不放心地又用灵力涤荡了一遍:上古魔族心头血可凝炼血咒,一旦咒成,则如附骨之蛆。
第五悸究竟有什么意图?
于清安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凉意再次袭,沉默片刻,低声道:“不过是溅到了一点血而已。”
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嗯。”白倾寒从喉间飘来一个音节,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灵力流转间,连她腕间最细微的纹路都没放过。
系统抢答:【宿主你不懂,这是占有欲!!看见第五魔尊对你拉拉扯扯,攻略目标肯定是吃醋生气了。】
“应该,不是吧……”于清安略一沉吟,觉得以白倾寒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幼稚。
可念头刚落,她猛地抬头,眼神一凛:“等等!第五悸是上古魔族,他的心头血至诡至邪,这里头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
于清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方才沾染的血渍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指尖甚至还残留着白倾寒微凉的气息。
可不知怎的,那片肌肤却像被烙上了无形的印记,让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沾染上了什么,有点“脏了”似的,膈应得慌。
系统的声音轻快:【宿主放心,我刚刚检测了一下,宿主的身体并无任何异常。】
于清安听完,刚想松口气,抬眼却见白倾寒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寒意丝丝缕缕萦绕不散。她心头一沉,刚刚被系统安抚下去的不安瞬间又翻涌上来,竟也跟着觉得自己身上似乎真有什么不对劲。
“白倾寒,你这是什么表情?”于清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我该不会是真中了什么邪祟,要死了吧?”
此世界灵力玄妙难测,魔族有什么特殊手段都再正常不过。
像是“死”字摁开了什么开关。
白倾寒缓缓抬眸,人沐浴在晨曦光芒之下,纤长的睫羽被勾勒的根根分明,连带着眼底也漾着一层清浅的金芒。
于清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暗暗闭了闭嘴。
重明剑本就可吸食吞噬魔气,一遇到第五悸这种血统纯正的魔,它就便变得兴奋狂躁,刚刚那一瞬间,虽然是她瞄准的时机,但是始作俑者,重明剑理所应当也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吧。
察觉到于清安的想法,悬停半空的重明剑猛地发出一声嗡鸣,剑身在晨光里高速旋转一周,带起的魔气扫过两人耳畔——它要抗议!
白倾寒眉头微蹙,再次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魔气,指尖微动,一道清光自指腹溢出,将躁动的重明剑重新引入剑鞘之中。
做完这些,他抬眸看向于清安,眸中寒意未散,却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淡声开口:“下次……”
“下次伺机行动前,我给你信号,你说行,我再上。这样可行?”
于清安抢在他前头开口,与他四目相对,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审慎,
毕竟,他在这方天地已活了数百年,论起对魔族的了解,自然比她这个外来者要全面得多。
白倾寒:“……”
他本已酝酿好说辞——下次不必逞强行动,他能护得住她。
可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变了调,最终,他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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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悸赤脚轻点,悬于地面一尺之上,腰上红绸恹恹随风轻晃,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那双长眸半阖着,连周身惯有的压迫感都淡了许多,一副像是受了重创的模样。
七噩身影旋动间齐齐现身,动作划一的半跪于他身后:“尊上恕罪。”
“喔,你们何罪之有。”第五悸声音散漫慵懒。
七魔身躯一僵,无间悄悄往无烬身后挪动了一下。
无魇硬着头皮,躬身垂首,语气谦卑到了极致:“属下等未能为尊上分忧,实是罪该万死。”
魔尊素来厌恶大包大揽,自作主张之辈,比起具体回答错在何处,她这样的回答才是最为谨慎。
“分忧?”第五悸睨眸看她,眸色沉沉:“这么说,你知道本尊在忧愁什么?”
无魇在他眼皮子底下自作主张,逼迫于清安做选择之事,算是踩了他的禁区。
无魇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属下……属下……”
无烬出声解围,语气恭谨道:“尊上筹谋,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但凭尊上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七噩立马齐声道:“但凭尊上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第五悸淡着声打断他们:“空家还送来了多少吞魔兽?”
“无界传送阵另一端,吞魔兽与魔兵皆以列阵等待,如今派出的,不过我方兵力的千分之一。”
第五悸抬头看着云间数不清的云舟,明明被捅了一剑,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非但不差,反倒透着点莫名的兴味:“台子终是搭好了,人也终于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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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见过仙君!”
云舟之上,各宗门长老、弟子立于甲板边缘,齐齐拱手行礼,一时之间,广袖翻飞如流云漫展,声音清朗昭昭,穿透呼啸的风势传来,不断回荡。
“我等见过仙君!”
于清安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天际掀开一线鱼肚白,映出云中旌旗猎猎。看来,九洲各高层的支援,都已经抵达了。
“看来今日,人族与魔族之间,真的要分出个明白来。”
她搞不懂第五悸到底在筹谋什么。人魔大战的时间,比时空管理局预测的,早了很多。
若管理局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那她穿越的时间点应该会更早一些……
白倾寒在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于清安。”
“嗯?”于清安下意识应声,回首一刻,撞进他静水流深的眼眸里。
沉默了片刻,白倾寒才语气疏离平静地开了口:“魔族之事,与你无关。”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毁约越界,这是魔族的天性使然。”
“如今你的身份不同,不必被此事牵连,更无这份职责。”
于清安闻言一怔,指尖微微蜷缩着捏紧。他的声音明明不重,却似春日融冰,一点点渗进心口——就像他们之前那几次遥遥对视时,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那种疏离感,凉丝丝地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压下心绪,扯出几分漫不经心,望着他的眼睛:“所以?”
白倾寒眸中的疏离未有半分松动,反倒像为了在周身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划清界限的冷淡:“此前一事,我信你未曾勾结魔族。但眼下,并非为你正名的时机。”
于清安没应声,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系统察觉气氛不对,悄悄盯紧了好感度数据,害怕突然又出现什么变故。
白倾寒终究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微微退后一步,发间两条白色冠链被风卷着轻颤,向着于清安的方向飘了飘,像是欲言又止的挽留,却转瞬被风荡开。
他喉咙微顿,目光掠过她的脸庞时,已不带半分波澜,字句也比先前更为直白冷硬:“况且你实力甚弱,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进退两难。”
尾音落下,他别开视线,声音更显冷淡:“所以,你离开吧。”
暂且离开他身边这个是非之地。
这场情劫,他不需要靠献祭或牺牲她来渡。
于清安脑中的系统嗡了一声,将她的思绪搅得一片空白,可她的目光却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嫌她弱,大可以不来找她,先前说好的众生共渡,如今却让她一个人离开?
玩不起?!
白倾寒沉默着,下颌线微绷。
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云舟静静悬停,粼粼流光在舟身间明明灭灭,众星拱月般,衬得他一身清贵里透着九洲第一人昆山片玉的孤高与举世无双的威仪。
他的长相本就不沾一点红尘的温度,当他神情行事疏离时,就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明明就站在她眼前,呼吸相闻,却偏生像隔着万重山水,隔着苍茫诸天一样,让人感觉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纯血魔族的心头精血,只会赠予伴侣,你伤了他,此刻虽能证明你的立场,却也埋有后患。此时你回到她身份该待的地方,与你的师弟师妹汇合,也许会更好。”
白倾寒话音落定,眸光刻意避开她的眼,只从她耳侧擦过,落向她身后下方的魔尊第五悸。他拇指指尖轻轻抵住食指第二关节,再不多言,转身便要飞掠回天谕门的云舟。
天谕门众人察觉到白倾寒的动作,暂且压下心头对于清安的种种疑虑,纷纷微微拱手退开,屏息凝神地准备迎接仙君登临云舟!
于清安听完他所有的话,立于原地,忽然呵笑一声。
眸中亮出一抹幽暗的光,像是酝酿着暴风雨来临前撕碎平静的狂澜。
在他身形将动的前一瞬间,她猛地探手,暴力地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白倾寒,你叽里咕噜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的意思是在叫我滚吗?!”
于清安的声音半点没克制,清亮又带着怒气,直接在空旷的天际和云端之间炸开:“白倾寒,我告诉你,你又想抛妻另许?做梦!”
于清安是真的动怒了,白倾寒想临到头跟她撇清关系?绝无可能!她积分砸了多少,时间耗了多久——这些难道就不算成本吗?
眼睁睁看着好感度就差临门一脚,他给她整这一死出?!
白倾寒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惊得一愣,视线落在她盛满怒意的眉眼间,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像被砸碎的琉璃瓦,漾开了满目的错愕。
一时之间,云舟上和地面上的群修与魔族,皆诡异地陷入了死静。
作者有话说:
于清安揪着白倾寒的衣襟冷笑:“你最好是真的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