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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大师姐她不攻略了 第174章 如何渡这情劫? 他战死在战

有惜 · 武侠仙侠 · 1.09 MB · 2026-09-27 19:47:57

第174章 如何渡这情劫? 他战死在战

  雾风给吓得一个激灵, 一屁股跌坐到虚空,嘴上哆嗦着顺口而出:“大……大……大大师姐?”

  可于清安却恍若未闻,那双清凌乌黑的眸子越过他的肩头,定格在了更远的一处。

  雾风察觉她没看自己,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也跟着她视线望了过去。

  她在看什么呢?

  在那里, 有一柄只剩半截的重剑被人高高擎起。

  烈阳如血,断剑如墨。

  举剑者双臂肌肉虬结, 古铜色肌肤下,灵气如狂蟒般在血管中肆虐游走。

  让人灵魂感到战栗的力量,仿佛顷刻间就要挤破筋脉,喷薄而出!

  “给我破——!!!”下一秒, 剑风呼啸,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遮天蔽日的巨型重剑虚影自虚空凝结, 补足了重剑剑身损坏的残缺。

  巨型重剑虚影,裹挟泰山崩顶之势,轰然竖劈而下!

  攻击轨迹下的魔兽,竖瞳倒映着那道吞噬天光的剑芒, 毛发倒竖, 却像是被摄住了般, 根本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动作。

  “轰隆隆——”

  狂风沙尘漩涡,大地碎石崩裂!!

  于清安眼睫轻颤了一下, 指尖慢慢收拢, 握紧剑柄。

  寻死者,燃尽最后生机时迸发的力量——如鲸吞海,如山崩催。

  看这情况, 某些人大抵是不想活了。

  “大师姐,重剑前辈他……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如棋也看见了周氿那边的情况,眼睛里露出几抹不忍。

  是人总是会力竭的,可重剑前辈却一剑比一剑威势逼人,而且他先前才受了重伤,才流了好多好多血……

  “他自己寻死,我也救不了。”于清安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回应了如棋。

  声音平静,平静到有些冷,一种不近人情的冷。

  如棋攥着于清安袖子的手微微一怔,视线仓促上移时,她只见到了于清安的眼底凝着不辨喜怒的寒霜。

  连鬓边飞动的发丝,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大师姐……”如棋怯怯地唤了她一声。

  周围的一剑宗弟子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敢再发出动静。

  大师姐虽然嘴上说不管重剑前辈了,可她周身却已腾起实质化的灵压。

  不需要多么有眼力劲,就能看得出来大师姐现在心情不佳。

  于清安收回透过雾风灵魂虚影的视线。转过身,在众人忐忑的注视中,朝着在场的几个“余将”吩咐了一句:“将场中伤者、弱者、无力作战者,全部带走。”

  一众余将眼神微凛,彼此对视后齐齐抱拳,身躯微躬:“是!”

  声线铿锵,能听得出来,他们对于眼前之人的信服。

  余将余将,“余”字取“剩余、遗留”之意,指代四季城崩解之后,不愿意离开之人。

  不同于“风花雪月”四分部的成员,他们皆是四季城主城直属,是于清安亲手栽培的精锐。

  没有于清安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们早就死了。既然之前没有选择离开,留下的,自然对她言听计从。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

  死。

  于清安顿了顿,她自知对四季城诸位有所亏欠,更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不离不弃。不过也好……到底先前的心血没有白费。

  走过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她将目光移向徙南,抬手将一瓶丹药掷入他怀中:“这丹药能温养元神,待会出去的阵法缺口由你打开。护送他们抵达无药谷。他们若有折损,我唯你是问。”

  徙南指尖堪堪摸过药瓶朱漆封口,耳边飘来的话音却让他手臂僵住。

  师尊素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如今这句话,却是明晃晃的敲打。

  ——师尊,不完全信他。

  “师尊……”徙南缓慢仰起脸,却正对上抵在喉结处森冷剑锋——于清安不知何时已拔剑出鞘,剑身映着场中摇晃的灵光,却照不进她遍布寒霜的眼底。

  “你的回答?”

  徙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指尖掐进掌心,又慢慢挺直背脊,将脖子往剑刃前送出一分,任由剑刃割开皮肤:

  “罪徒可以在此立下心魔誓,必以命护他们周全。若有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声音沙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惊。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色变,浓云翻滚。

  于清安却只是冷冷看着他发下毒誓,引得天地共鸣作证。

  待天地异象消失,她才缓缓将重明长剑收回。

  晟泽见眼前此景,歪了歪脑袋。

  箫宁儿余光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悄声问道:“喂,小鬼头,你在想什么?”

  晟泽被她打断思路,仰头看她:“宁儿姐姐,我虽然叫你一声姐姐,但其实你我年岁相差不过四载。”

  “那又怎样!“箫宁儿笑弯了眼,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引得发间银饰叮当作响:“思虑过重,压个子!”

  晟泽任由她调侃,也不恼。他垂眸望着面前泥泞的地面,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清安仙子记名弟子入魔一事,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于姐姐逼他立下心魔誓,看似严苛,却也给撤退的队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好让众人能信任他。

  于清安抖落剑身那一抹血迹,将剑扣入鞘:“走吧。”

  “大……大师姐,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如棋心里总觉得不安,犹豫了几秒,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于清安的手臂。

  于清安垂首凝视如棋紧抓自己腕间不放的手。良久,她慢慢抬起眼眸,眸光扫过场中众人。

  明明是一双杏眸,可眼里却蕴着寒光,清凌凌不可直视,积威深重。

  剑宗弟子们下意识屏息,喉间滚动着特别的紧张。

  这一刻,终究是要来了吗?

  大师姐不是一剑宗的大师姐,是天谕门长老、是名满九洲的第一美人清安仙子……

  大师姐要亲口说出身份,从此与他们撇清干系,分道扬镳了吗?

  众人紧张地盯着于清安,由于盯得仔细,更隐隐约约从她眉目间看出举世无双、冠绝九洲的风华。

  她与他们,有着巨大的身份和天赋差别。

  宋璟几人攥紧的手心开始沁出冷汗。

  如果大师姐要离开,他们该用什么话挽留?

  坐下来抱大腿有用吗?死乞白赖有用吗?

  “借因偿果。我误当了一回一剑宗的首席,自该尽责,可却不代表,本座只是你们的大师姐。”于清安将目光从众人面上收回。

  “我与天谕门或许闹过不愉快,可我既身为天谕门长老,受天下凡人修士供奉,该是我承担的,自是不敢忘。”

  她从如棋的臂弯脱身,靴尖碾过地面落尘,未作半分停留,背对着他们,径直往周氿的方向走去。

  纤细背影逆着光,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剑,能承苍生厚望,能劈开混沌。

  徙南闻言心脏猛地一缩,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丹药瓶。

  师尊应该同他一样,是恨天谕门的,不是吗?为何还要回去为他们做事。

  他睫毛半垂,遮住眼里所有复杂的情绪。

  以天地为己任,太远了、太假了,他做不到。

  他只想要教他“大鹏一日同风起”的师尊活着,比所有人活得安稳、长久。

  徙南五指微一用力,“嘭”的一声,标有天谕门云纹的丹药瓶瞬间化为齑粉,只剩一颗晶莹圆润的丹药静躺在手心。

  师尊要做的事情他不敢横加阻止,可若师尊不在了,他定要以天下苍生的性命作祭,让山河染血、日月无光。

  然后自己再去九幽黄泉里找师尊认罪,哪怕要受尽业火灼身之苦,也在所不惜!

  宋璟见于清安要走,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大师姐!天谕门那群人从始至终都在怀疑你!刚刚那些峰主更是句句诛心!这样,就算这样,你……你也还要回去吗?”

  如棋眼泪欲掉,朝着于清安的背影追出两步:“是啊,大师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你若不走,我……我们也不走!”

  如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总感觉不能让大师姐就这样离去。

  “小师妹说得对,要走我们一起走……”刘故远举起手,刚想要调动大家的情绪,就见于清安的脚步缓缓停下,一身气息如潮起起伏伏。

  吓得一旁刘故远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于清安还没有开口,一道微弱却不失温润的声线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师姐好意,我们自当听劝,现在就离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端木临白衣染满污血,一手握着泛着冷光的水寒剑;另一手稳稳扶住脸色苍白、咳血不断的箫明尘。

  宋璟惊呼道:“三师兄!你们受伤了?!”

  “上战场打打杀杀,哪有不受伤的,小事一桩尔。”箫明尘摆了摆手,“半身不遂”般赖在端木临身上,也不嫌脏。

  端木临抿直了嘴角,最终没有一把将他推到地上。

  “我不离开。”虽然箫明尘有意打岔,可端木临却还是抓住了重点。他抬眸,平静目光的直视着于清安的背影。

  箫明尘微微蹙了蹙眉。

  “留得青山在,莫助燃野火。”于清安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最后的看向他们。

  眼神里没有半分不屑和刻薄,搭配上战火纷飞的背景,却叫所有人赧然不已。

  端木临的指节在剑柄上悄然收紧,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和无力。

  曾经憎恶自己超越她的人,如今让他不管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

  作为上一届天谕门九洲会赛的主持,天骄,只是见她的门槛。

  宋璟像是吃一发哑炮,嘴巴几次张合,都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经脉里已经没有灵气了,也找不到任何留下的借口。

  于清安这一句话,给所有人整沉默了。但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他们留下来,确实只会拖后腿,反而离开,带一部分人离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走吧。”于清安拔出重明剑,身形一晃消散在眼前,只留一句清冷的话:“这是命令。”

  任务偏离主线,是她没想过的。

  牵扯到这些对她来说毫无助力的人,是她没想过的。

  在这个任务里拖这么久,也是她没想过的。

  太乱了,她想,是时候该结束了。

  “大师姐……”如棋望着于清安那道白衣身影毅然扎进黑压压的魔族群中,眼眶瞬间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箫明尘眼疾手快按住端木临欲动作的手腕,轻咳一声道:“走吧,不止一剑宗的弟子,其他派弟子也需安排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飘在半空的雾风枕着手臂,放眼四望,残垣断壁间灵火明灭,天下地上神魔乱舞。

  “唉,神仙斗法,凡人遭殃,也不知道这里还要打多久。”

  他觉得这个于大师姐的安排是合理的,接下来的局面,让大人物们去应对就行。像他们这样的小角色,现在不离开,后面就只能以领便当的方式退场了。

  雾风翘着二郎腿,左右飘荡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架着,又抬头看了一眼于清安离去的方向。

  在灵魂出窍的这段时间,他看清楚了很多事情,可看得越清,他就越是迷糊。

  他确实是“穿书”了没错,可到底谁才是主角啊?

  若他记忆没有错乱,小师妹确实是封面人物,可这于大师姐主角气场又很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端木师兄身世坎坷、血亲缘薄,却又天赋异禀,这也符合主角设定。还有这位名叫徙南的前辈,听说他曾经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神坛,却能在绝境中另辟蹊径,成为目前大陆唯一的九阶阵法大师,听着,这也像是主角模板啊……

  雾风又看了一圈,箫明尘师兄面容姣好,桃花眼里暗溢流光,叫人难以捉摸;

  晟泽小殿下气度沉稳,人小鬼大……看着看着,他越发觉得谁都有成为“主角”的潜质。

  得了,合着就他这个穿越者,啥也不是,啥也不会。

  -

  在撤离之前,箫明尘指尖轻勾住端木临的袖口,腕子微扬指向十几步开外的树下,那边人似有预感,转身回来。

  陆远洲架起裴时,冷冽的目光与他们几人对视,后旋身消失在原地。

  箫明尘微微一咳:“你说,这陆远洲是不是看上裴二了?”

  端木临没有回答他,此时他的思绪是乱的:他不想离开,却又知道自己是拖后腿的存在。

  端木临指尖缓缓捏起,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箫明尘见端木临这样,叹了一口气。

  便就算是生而知之的绝顶天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一下子把目标定太远、太具体,路便走得又窄又陡了。

  -

  “咳——”周氿轰然单膝砸向焦土,半截断剑楔入土地,撑住了身体。

  山风漫过战场,掠过远处那些固定原地的魔兽躯体。刹那间,魔兽轰然崩塌,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垂首剧烈喘气,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与额头滴落的汗珠在下巴处交汇,凝成暗红的珠串,滴入尘土中。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浮现在周氿面前。她微弯腰,身后披着漫天霞光,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笑。

  尘埃纷纷扬扬,打着旋儿,拂过他布满伤痕的面庞。

  周氿缓缓抬眼,簌簌飘落的灰絮恍若带着几分温柔,留有爱人指尖温度。

  “真心想死,我帮你。”

  周氿微顿,恍惚之间的与心爱之人的久别重逢,就这样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代替娉娉袅袅的温柔虚影的,是一双清冷无情的眼睛。

  “咳咳……呵,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周氿手臂摁住剑柄,想要强行站起身来,半截断剑不堪重负,再度没入地面。

  锋利的剑刃碾过岩层,磨出刺耳的声音。

  见站不起来,周氿干脆往后卸力,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于清安上下打量了他一样,筋脉尽毁,渗出的血染了一身,丹田气海破如漏斗,元神本源似决堤之洪。

  “你什么眼神?”周氿不满地皱起眉:“可怜我?”

  于清安沉默了一会,当了一回地狱判官,平静宣判道:“这次,你真的要死了。”

  “回天乏术,漫天神佛难救。”

  “不用你救,你只要帮我杀了他就行。”

  周氿伸手,遥遥一指。

  于清安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在远处,正和白倾寒打得天地变色的第五魔尊——第五悸。

  “你自己怎么不去。”

  周氿低笑出声,染血的手随意蹭过重剑刃上蜿蜒的血痕,像是要给它擦干净,可却越擦越脏,越擦越红。

  他其实也知道,伤不止,血流不尽。慢慢地,他停下了动作:“我要死了。”

  于清安头微点,不免赞同:“是你自己一味取死的。”

  “也许吧。”周氿眸中倒映着远处打得难舍难分、威压滔天的身影,难得地沉稳道:“我这具身体我自己清楚,能重新修到合体之境,便已算是走到尽头了。”

  “这辈子,我手刃不了他。”

  于清安微蹙眉,周氿之前确实伤得很重。在这世界上,也的确没有那么多的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然后呢,你在此时燃尽本源,就是为了多杀些虾兵蟹将?”

  “咳咳咳……”周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被呛得气血翻滚。

  过了很久,他才接受了于清安说的话,他确实是在杀些无足轻重的杂鱼。

  “之前你说让我和你一起对付魔族,我这也算是没有食言,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说着说着,周氿嘴角勾出一抹释怀轻松的笑。

  于清安眉心再次蹙起,现在的周氿和之前她在巷子里找到的醉做烂泥、自暴自弃的他不一样。

  重伤垂危,精神头却意外的不差。

  只不过,都是心存了死志。

  周氿忽而偏头望向远处厮杀的身影——一剑宗弟子剑影如电突围而出,天谕门众人结印如虹。

  他眸光在那些剑影翻飞、灵力纵横的年轻身影身上停留:“人要服老,更得服天资。

  “他们才是扶摇直上的新日,往后……自会成为九洲对上魔族的最锋利的刃!”

  于清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乌眸渐暗:这一届,各地确实有不少好苗子。

  可惜,若白倾寒不能飞升叩开天门,引灵气倒灌,他们就都是涸泽里的鱼。

  来不及迎来他们的时代。

  “话又说回来。”周氿竭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尽量让自己的断骨头不要压迫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于清安:“你于清安看起来,不像是能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的。”

  于清安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据我所知,重剑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

  周氿像是耳朵已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说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总归不是你这样的。虽然丽娘也总嫌我不解风情……”

  话音未落,眼前寒芒骤闪。

  于清安抽出剑,反手将一些扑上来的魔族抹了咽喉。

  她指尖捏诀翻飞,符文如萤火流转,瞬间着手布了一个结界阵法,眼神平静:“周氿,你今天话有点多。”

  周氿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血水:“呵呵,撑着一口气,除了说话,我还能干什么?”

  自从丽娘没了,他就不知道为何而活了。

  就像丽娘之前劝他不要冒险时常念叨的一句话——“若失去你,我之生命,意兴阑珊。”而他等到了失去,才读懂这句文绉绉的话。

  活着,没意思。

  “其实,答应你出来那日,我便知我会有这么一天。”他抬手抚过剑柄上斑驳的刻痕,在剑冢经年累月积攒的剑意似有感应,在虚空中掀起一阵凛冽气浪,吹动了于清安的鬓发、衣角。

  守剑冢是为了积攒剑势,但是可惜,他悟出这一剑的时间太晚了,当时的身体情况也不太乐观。

  “帮我一个忙。”说着,周氿眼皮抬起,直视于清安的眼睛,目光灼热格外逼人:“帮我,杀了他。”

  于清安与他对视,眼神平静。

  杀了第五悸,让九洲归于平静。

  ——但是可惜,这不是她的任务。

  于清安缓缓蹲在他面前,运气灵力最后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流转,说道:“不要强人所难。”

  “不过作为朋友,我可以帮你收尸。”

  “……”周氿握刀的手顿了一下,倏而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

  于清安脸色微变,猛地向后跃开。

  一边飞退的同时,她一边撤掉结界,任由结界外聚集的魔族,朝着周氿蜂拥而去,如海浪滔天,将他一点点吞没。

  视野内的光亮以周氿所在的位置为核心,迅速朝里坍塌压缩。

  又在须臾间,耀眼的光浪瞬间铺展开来!!

  “轰隆”巨响炸开,巍峨山岳为之震颤。

  周围一拥而上的魔族,无一幸免,俱作飞烟!

  于清安被能力余波扫到,提剑格挡,更连跃了两个腰弓才堪堪卸了那股力量。

  “哈哈哈,我周氿何须他人为我收尸。我要死在这战场的每个角落,看清这些后辈如何握剑杀尽魔族!”

  无比张狂笑声混着罡风,以力倒乾坤之势,席卷周遭!!

  于清安缓缓起身,抬手擦去脸上飞灰,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这边的震天巨响,吸引了场中无数人和魔的视线,余将也趁着这个时机,在徙南的掩护下,带着各宗门的一部弟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宋璟回头看了一眼这边,把心一横,闭眼和众人朝外跑去。

  -

  天上云间,似玉穹庐。

  第五悸掌心凝光,向前一推,玄衣翻卷若墨蝶振翅,整个人倒掠而出,在瞬息间与白倾寒拉开数十丈距离。

  他垂眸俯瞰,下方合体期修士自爆掀起的灵力风暴如海面漩涡。

  狂暴灵光碎片中,一抹熟悉身影隐隐约约闯入眼帘——正是于清安。

  第五悸看着人族说自爆便自爆,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她身边的人,都同她一样不怕死?”

  白倾寒眉眼冰寒,周身灵力如沸,身侧道道金链迸射而出,一如万千光束乍破云层!

  “人间炼狱,不外如是。看见这些,白仙君,你还要压制自己突破瓶颈吗?”第五悸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犹如谪仙的人,提唇笑了笑。

  他能感觉得到,白倾寒境界不稳,又或者说,破镜,他近在咫尺。

  或许所差的,不过一念之间。

  第五悸双臂抱胸,倚着如有实体的魔气,语气懒懒:“若非你有神界血脉,飞升渡劫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

  “不过,若你能飞升打开天门,引得天地灵气倒灌,本尊自然也能让魔族退兵。到下一轮大劫之前,人魔两族,井水不犯河水。”

  “仙君不可,万万不可!”阆虚子脚踏七星步,不知从何处疾冲而来,全然顾不上渡劫战场之危险。

  他苍老的嗓音裹挟着急风,与鼓胀如帆的宽大道袍一同在乱风中猎猎作响:“仙君,您身上的情劫未全然历尽,若此时强行渡劫,必遭反噬啊!”

  刚刚他一直在虚空中观望,听第五悸又开始煽动自家仙君在此时破镜飞升,吓得赶紧现身阻止。

  见白倾寒神色漠然、不为所动,阆虚子再度出声道:“自古以来,情劫专为断情绝念而生。仙君与清安仙子虽有过龃龉,却未曾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如今执念未消、情丝缠缚,尚未勘破。若当真听信魔尊之言强行渡劫,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

  话音未落,白倾寒淡淡抬眸,目光清冷如寒潭之水。阆虚子喉头一窒,瞬间惊觉失言,忙敛了话音,深深躬身拱手,一拜到底——“还请仙君,三思而行!!”

  “老头这么想本尊,真叫人难过。”第五悸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小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眼神慵懒:“不过本尊向来随性,你们若想接着打,本尊也有时间陪你们慢慢玩到底。”

  “一切端看白仙君如何选择。”

  说着,他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地补充道:“说起来,以你的修为,未必不能安然渡过此劫。只是天衍阁这群老头,一贯私心深重:你若此刻飞升、神魂归位,这世间便再无纯粹的神族血脉——他们怎么舍得?”

  阆虚子被第五悸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胡须哆嗦,却因怒急攻心,只憋得出一句苍白无力的驳斥:“你……你含血喷人!”

  还不及辩解,阆虚子腰间一物再度嗡嗡作响。

  阆虚子悄然按住这振动不歇、预警变数

  的天机罗盘,一边窥察着白倾寒的脸色,心头焦灼如焚:乱了!全都乱了!人魔大战之机,不该在此啊!!

  听了第五悸的话,白倾寒的眸光缓缓下移。

  最终停驻在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

  垂落的发丝间,隐约可见他眸间淡金神纹,忽明忽暗。

  天衍阁祈盼“情劫”能催生出流着神族血脉的子嗣,为九洲留下生机。

  众生祈愿他能渡劫圆满,不过是为了让他叩开天门,引来浩然灵气。

  但道源纯粹,修道者渡情劫,只为斩情丝七欲、断爱恨嗔痴。

  既如此,这“情劫”,他究竟该如何去渡?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实在太忙了(我有罪)有一点点适应新工作了,后面看看能不能逐步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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