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明一瞥 全都疯了是
她现在能打得过裴时吗, 很明显,不太能。
于清安现在只有一个大乘期的灵魂,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宝物, 没有外挂, 所熟知的大部分技能也不是她现在的水平可以施展得出的。
甚至于仅有的这具身体, 也只是一个“废灵根”,并不具备有越阶挑战的能力。
可战斗除了分出胜负, 还可以有别的作用。
一念至此,她手持黑剑重明,徐徐飞至半空,与裴时对峙而立。
在箫明尘眼中, 他只觉于清安她是真的疯了。
裴时元婴六重时, 就曾在敌人的包围圈中破阵而出, 击杀了两名化神期的邪修。
外界提起他, 也只会说他与“剑染墨色,血绘山河”的墨痕剑甚配。
而现如今他已经元婴期八重,一名天生剑骨的剑修,只修剑, 炼虚之下, 谁人不避其锋芒, 谁人敢与其争锋!
看着铺天盖地的墨色,箫明尘突然有些没把握裴时有没有分寸了。
“三师兄……你一定要救大师姐。”如棋下意识地抓着箫明尘的衣袖, 如棋兼修铸剑, 青无峰的人偶尔会戏称她也算半个锤修,力气确实大得不像是一般的筑基期。
看着被抓皱的绸缎,箫明尘无声苦笑, 如果裴时动真格,他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小师妹,以后你还是离大师姐远些吧。”
“我不要,大师姐跟你想的不一样,我也没有受欺负。”如棋微鼓着嘴,一股脑地说:“待在她身边很舒服,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箫明尘望着上方二人,俨然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我只是怕你和她学坏了,先是逛青楼,诺,现在连元婴期也敢挑战了。”
“元婴期怎么,那个坏蛋也是元婴期,还不是刷刷两下就给大师姐解决了吗?”如棋轻哼了一声,把“逛青楼”这三个字自动屏蔽掉。
箫明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确实成长很快,不过几个月,便是金丹中期了。”
“嗯嗯,我也要好好努力了,我不想下次还要等大师姐来救我。”如棋扬着头,在她看来,白衣最衬大师姐了。
“还有师兄。”箫明尘补充了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大师姐亲手打坏人的样子很帅。”如棋转头看他,眼睛里全然没有被绑架的后怕之意。
“我也想要像她那样。”
箫明尘微顿,转而笑道:“确实很帅。”
话音尚且未曾落地,便听天空中传来两剑对撞的声音。
白影速度很快,黑影则更快,像是黑鹰在戏弄白鸽。
可白鸽不惧见血时,黑鹰反倒迟疑了。
裴时见她硬抗一招也要给他一脚时,下颌不由绷紧,“你真想死?”
于清安想了一下适合的发言,歪头略微坚定地说:“剑修只有死,没有输!”
说着她指尖凝结成阵,朝着裴时的命门拍去。
阵法在接触到墨色剑气时便轰然崩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换成别人只怕会很绝望。
于清安趁着阵法炸裂开时产生的炫目流光隐逸了身形。
唰——
再次现身时已经在裴时身后,她毫不犹豫抬剑一斩。
结果却斩了一个空,哪怕于清安已经捕捉到了他移动的轨迹,却也只能干看着。
因为这具身体,根本就做不出相应的反应。
很快,她肩膀就被剑气划出一道伤口,不深,隐约可见骨而已。
裴时:“你可以尽情施展你平生所学,不限任何手段。”
感受着脖子上的凉意,身后之人所持的墨痕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肩膀上,离她的脖子仅有咫尺之近。
墨痕剑上的墨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晕开。
是杀意!
不似作伪的杀意!
于清安身姿笔直,没有回头,也没有轻举妄动。
什么平生所学,不过是要她说出她是谁,来青无峰有何目的。
她就说嘛,身躯里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
于清安嘴角微扬,人畜无害:“就这样吗?二师弟没有别的想问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比剑还凉:
“比起问出来的,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是吗?”于清安抬手把剑夹住,裴时没移开墨痕,冷着眸子想看她要做什么把戏。
“二师弟想要看到什么?不妨直说。”
话毕,于清安指尖发力弹墨痕剑,旋身抬脚一踢,逼裴时退开一个身位之后,使用身法遁入虚空。
月光破不开墨色,衬得四野寂寂,竹林深深。
裴时唇边的笑意突然勾起,她确实比他想的要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若是只有这点水平。
那她是谁都没有关系,因为于他、于青无峰而言,全无威胁。
裴时甚至都没有转身,剑一抬,一道霸道无匹的剑光便朝着空中一处斩去。
先是击碎了于清安破空而来的一剑,再击碎了她紧急凝结而成的防御阵法。
最后剑势不减,直接划向长空,待墨气收归入鞘时,天边乌云上,还留有一道长长的白痕,分割了半边天。
见于清安防御阵法被击碎之后掉下竹林,如棋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得直跺脚。
“大师姐掉下去了,刚刚那一招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她,三师兄,你快点让二师兄住手啊。”
于清安掉下去了,看见天边一道白,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真正的“一剑开天”,是这个样子。
捂着胸口,于清安从地上坐起身来,以手掩嘴,不住轻咳。
在夜色里,这个声音清晰地暴露了她的方位。
战斗确实能提升反应力,但奈何对面是一个天生剑骨,战斗力拉满的剑修。
裴时眉目微蹙,他有些看不懂于清安的用意,刚刚那一招明明被她的阵法化解了大半,就是伤到了,也不是致命伤。
从她刚刚在战斗中的表现来看,她分明拥有着不逊于他的实战经验。
那现在她要做的应该是重新找准时机,而不是暴露破绽,给敌人锁定自己的机会。
示弱?
还是,别有所图?
在一边观战的箫明尘抽不出自己被如棋拽紧的袖子,只能无奈提醒她道:“你别拽了,二师兄他已经收剑入鞘了……”
噌——
箫明尘看半空中的裴时重新拔出了墨痕,嘴角微微僵住。
好吧,当他什么也没说。
竹下,传来了微弱的剑意,裴时看着手中墨痕,头次觉得自己优柔寡断了些。
既是试探,不逼至绝境,又怎么能试探得出。
要知道,人之将死,其言才善!
他手腕翻转,墨浪随着他的举动涌动起来,像是烈火上滚烫的油遇水而沸。
“三师兄三师兄……”如棋狂摇箫明尘的衣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如棋也能感受到那澎湃的剑气,恐怖如斯!
二师兄,他动真格了!
箫明尘挥袖散去波及到这边剑气。
在他看来,又疯一个。
“三师兄,你不是说二师兄有分寸吗?”如棋的声音细若蚊蝇,细听还带着一些颤抖。
师父不在,谁能劝住得了二师兄……
箫明尘心中微叹,不管怎么样,确实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在裴二师兄的一剑之下。
“我去便是……”
箫明尘还未动身,便见有一道白色身影从半空极速飞掠而过,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老四?”
箫明尘微惊,这种剑招是能这样直面接的吗?
全都疯了是吧。
裴时不是没有注意到端木临,他一挽剑身,墨色如练,直直朝着端木临袭去。
水寒与墨色剑气相抵,化作流风四散,端木临持剑而问:“二师兄,大师姐做错了什么?”
妙音小楼一事本就是个误会,她没有对小师妹下手。
裴时眸色冷冷,不容置疑:“退下。”
见端木临固执持剑而上,裴时冷笑。
不一会,墨色骤停翻涌,裴时沉腕下挥,形凝意成,一剑之势,纵横千里竹林!
翠竹扛不住剑气威压,纷纷向地面伏倒,宛若朝拜君王。
端木临直接被此剑击飞,幸得被箫明尘飞身接住。
“四师弟,你何必呢……”
裴时虽看似只出了一剑,却一剑化二,还有一道朝着下方竹林而去。
端木临手指一紧,抓着箫明尘的袖子看他。
箫明尘被这一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只能维持住表情说:“好吧,我去拦。”
心里不由腹诽:唉,裴二到底在干什么!
箫明尘脚尖云步一旋,往那个方向飞越而去,在婆娑起舞的修竹间,衫袖翩翩。
但裴时的剑已经劈入竹林中,他只能拦住裴时继续出剑。
“够了。”
剑入林间,摧竹毁石,似乎要将山劈开,若非夜间,定能看见那道璀璨剑光,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如何狰狞纵深的裂痕。
“你今夜有点反常。”箫明尘看着下方滚滚尘烟,眉头轻蹙。
裴时挽剑归鞘,言简意赅:“我有分寸。”
偏离了一尺。
箫明尘瞅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吗?
“我去看看她。”
这招是裴时的绝技杀招——墨色无烬,虽然他觉得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夺舍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还未落入竹林间,箫明尘脸色一变,向后倒飞回去。此处除了还未消散的剑气,还多了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包括刚刚御剑而来的宋璟,全部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夜幕下,一片片竹叶被莫名的力量吹动着,沙沙作响。
是——魔气!
魔气从竹间渗出,与墨色拥挤在一起,使得入目夜色愈发昏暗。
箫明尘退回裴时旁边,微眯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被你吓入魔了?”
他们这一试探,该不会试探出一个魔族吧?
裴时凝目一会,说:“不是,是魔剑重影。”
他记得这个气息,也记得那个剑灵。
“说来我们这个大师姐还真是厉害……”箫明尘语气一顿,微一抬头。
一道修长的黑银身影持剑悬浮于半空,黑色的魔气从他身后漫出,逼得墨色如潮水般退去之后,魔气亦星离雨散。
被遮住的皎洁月色渐渐出现,清冷的银光重新笼罩四野时,也显现出了那人俊美无俦的容颜。
冷月清晖洒落在他衣角的那一圈银色上,似给他周身镀上了无暇的光芒。
他清越的眸子向下而望,宛如旷世神祇注视众生的一瞥。
只让人觉得威压浩渺,心神俱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