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做梦 别再一而再
1007见了鬼似的往后一窜:【宿宿宿宿主……你醒着啊?】
郁然学它说话:“七七七七崽, 我醒着呢。”
1007:【……】
好想打人。
1007这会儿反应过来郁然刚才就是装的,气得小白光团子快变成小红光团子:【宿主你刚才故意的是吧?多好的机会过这村没这店了!这下目标跑了再要有这种一起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郁然伸出小指挠挠耳朵,1007恨铁不成钢, 在禁闭室里急得团团转, 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飘到郁然面前问:【宿主,你到底为什么要装睡啊?】
“唔……”郁然笑了下, 眼睛清亮,“可能因为做了个好梦吧。”
1007没脾气了。
*
禁闭室里原本是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但好在郁然有1007这个作弊器,所以能确定钟熄把她关了十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一名狱警来打开门, 说要带她去洗澡进食以及解决三急问题。
郁然认出来了, 这是昨天被钟熄安排去审讯的那位, 她记得叫方凝。
方凝用一种略微微妙的眼神打量她, 一边解开她手腕上的手铐一边说:“半小时全部搞定回来接着反思,记得尿干净点,少喝点水。”
郁然脾气很好地跟在她身后,套近乎地问道:“我说姐, 长官说没说到底要把我关多久啊?死刑还能知道刑期呢, 我就揍了几个混蛋应该没那么罪大恶极吧?”
方凝剐了她一眼:“你个囚犯叫谁姐呢?”
郁然从善如流,拿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眉毛上一点:“阿sir!”
方凝:“……”
这人电影看多了吧!
她把人一把推进清洗室, 靠在墙边翻了个白眼。郁然大大方方抓紧时间脱干净自己冲了个战斗澡,手上脸上那些破皮的伤口被舔过之后很快止了血, 也没化脓,但温水浇上去还是有种又疼又麻的刺激感,让郁然回忆起猫咪柔软的舌尖。
郁然一边冲澡一边刷牙, 吐掉沫子之后问:“总不会是那几个混蛋真有哪个死了吧?清汤大老爷我冤枉,我揍人的时候可没下狠手,顶多算奔着弄残去的……”
方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还挺得意的!”
郁然弯眼笑:“没办法,我这人好打抱不平。”
方凝表情更复杂了,但居然没反驳这句话,只叫她动作快点,别想拖延时间。
半小时后,郁然再次被锁回禁闭室,她洗了个澡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连走路都轻快,被拷上手铐时脸上还带笑,方凝差点要觉得这人疯了。
正准备关上禁闭室的门时,郁然叫住她:“阿sir,帮我给长官带句话呗。”
方凝:“做梦呢。”
谁知郁然却一脸非常浮夸的惊喜:“对,就带这句!麻烦阿sir帮我告诉他,就说……”
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带着点荡漾,带着点旖旎,阴暗无光的禁闭室仿佛都因此被点亮了一样。
“就说,我做美梦了。”
方凝不理她了,锁上门转头就前往医疗室。医疗室虽说叫“室”,但其实是一片占地一整层楼,设施完备可以进行大部分基础疾病治疗,甚至能动几场小手术的小型医院。方凝先去一间病房查看了独自被关在那里的姜柳亦,她身上受的伤其实并不重,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但她在审讯过程中表现出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好,方凝找钟熄要了个特批,允许她暂时在病房修养,直到伤好之前都不需要回牢房去。
她的供述已经可以明确,7513确实算得上是“见义勇为”。姜柳亦所在牢房关着个“大姐头”,人有些手段也算有些背景,搜罗了不少手下,有男有女,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姜柳亦在进监狱之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在人类中算是比较成功的那一拨人,因此虽说落到了这副田地,但也还带着点不肯低头的傲气,惹了“大姐头”的不快。
昨天那一波其实是一场针对她的下马威,一些下作手段,事实上类似的事情在现在这位狱长来这里之前屡见不鲜,毕竟监狱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充斥着暴力和罪恶的地方,而性有时……不,是通常,在这种环境中会成为暴力的延伸,罪恶的发泄。
但后来这些事情被他们狱长狠狠整治过一顿,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收敛了些。
说实话按照狱长的个性,那些垃圾7513揍了也就揍了,让她来审讯完走个过场就啥事没有,偏偏7513非得发疯众目睽睽之下往狱长身上扑……
方凝昨天提早带姜柳亦离开了,没能见到那惊世骇俗的景象,只在同事添油加醋越来越离谱的描述中咋舌感慨。
不过据说昨晚狱长亲自去医疗室审了那几个被揍趴下的垃圾,拿着电击棍审的,审完之后有两个直接尿了一地,相比起来7513反倒还体面点了。
方凝例行问了姜柳亦些问题,姜柳亦低声一一回答,方凝临走时想起了什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于是提了一句:“我已经跟狱长申请给你换个牢房了,如果狱长那边通过的话,你去跟7513……就昨天帮你打架的那个人住。”
姜柳亦一怔,终于缓缓抬起头。
“真的……”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我,很感谢……”
方凝摆摆手离开病房,又检查了一圈医疗室内的其他“病号”,才终于前往狱长办公室。进门时钟熄正仰头往嘴里塞了颗药,听到开门声也没掀起眼皮,只是喝了口水把药顺下去,苍白的脸颊上带着点不正常的红——他昨晚离开禁闭室后就开始发低烧,吃了两颗药热度就下去了,他还以为没问题,结果不久前似乎又有烧起来的征兆。
钟熄知道这场病是怎么来的,在身体状态正常的情况下,通过自主意志强行兽化成猫会给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但好在他年轻,最多也不过发个烧,很快就能好。
但方凝不知道,下意识开口问:“狱长,你病了?”
钟熄用余光冷冷瞥了她一眼,显然是“别多管闲事”的意思,方凝也就打消了对上司嘘寒问暖拍马屁的念头,公事公办地把几个地方的情况都汇报了一遍,犹豫两秒,还是翻着白眼把郁然那句话给带到了。
“7513说,她做美梦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方凝却看到钟熄的肩膀陡然一僵,他终于“咔嚓咔嚓”地转过头,因为发热声音略微嘶哑:“……梦到什么?”
方凝:“7513没说。”
不过她当时的那个表情,感觉大概是*梦。
钟熄脸上的神情越发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方凝差点不敢提给姜柳亦换牢房的事,没想到钟熄沉默数秒,就略过了刚刚的话题,主动说:“我看到你的申请了,给她安排个单独的牢房。”
方凝一愣,不理解为什么。
明明是四人间,哪怕安排两个人一起住也绰绰有余,没必要这么浪费牢房空间。
而且这么安排,总让人有点想入非非的意思。
钟熄没解释,等方凝离开后,他拧了拧胀痛的眉心,忽然冷笑一声,自虐一样地翻出档案,将郁然那页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脑子却越来越乱。
做美梦了。
什么意思?她昨晚醒了?
不,不可能。
她没必要这样,如果真的醒着,真的知道昨晚他做的事情……
如果想要戳破,昨晚抓住他就好了。
如果想要装睡,又何必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所以……可能,真的只是做梦……
她做了美梦,想要分享给他……
钟熄手指用力,拧皱了档案页上郁然那张入狱照,她穿着橘红的囚服,大剌剌地单手举着姓名牌,对着镜头咧开嘴,一头金发绑成个小揪。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又渐渐下移,盯住黑牌上手写的名字。
血像是在身体里烧,钟熄重重咬住下唇,感觉到烫和痛。
他想,够了。
够了,钟熄,别再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了。
*
郁然在禁闭室又看了大半天的电影,最后电影也看烦了,开始和1007一起打游戏。郁然打游戏的水平比起祝卿高了不知道多少,一人一系统打得酣畅淋漓大杀四方,1007错失任务时机的苦闷都消散了点,又觉得这位宿主顺眼了。
然而当天深夜,禁闭室的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开启,小猫顺着缝隙挤进来,1007再次激动地想要叫醒郁然。
结果郁然依旧脸色红润地躺尸,气得1007差点想电她,看她还装不装!
豹猫再次跳上横杆,细细舔舐过郁然因为碰了水稍微有些红肿的伤口,又在那里停留了许久,盯着郁然“酣眠”的面孔,忽然抬起左前脚。
脚爪子开花,尖锐的指甲弹出,往郁然的脸上挥过去。
1007的电子心脏一下子提起来了,但郁然岿然不动,最后爪子尖在距离皮肤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堪堪划过,只带起一点微弱的气流。
豹猫歪着头看她,好一会儿后,又再次犹犹豫豫地抬起左前脚。
这次缩起了爪子,只用毛茸茸的肉垫,很轻地在郁然的脸颊上踩了一下。
——《钟熄日记》——
郁然说,妹妹没有大名。
郁然会用另一个小名叫妹妹,但不让我那么叫,说是妹妹会不高兴。
骗人,妹妹对外界没有反应,她只有生存的本能,没有思想和意志,不会不高兴也不会高兴。我为这件小事生了两天闷气,有天趁着郁然不在,偷偷用那个小名叫妹妹。
结果妹妹居然哇的哭了,郁然赶过来的时候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郁然抱着妹妹哄,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也觉得委屈起来。
我不是故意要惹哭她的,我只是想……能和郁然叫一样的名字,就好像变成了她们的家人。
但是妹妹并不认我,我很难过。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其实是冥冥之中,妹妹在提醒我别有那些可笑的念头,我应该远离她们,远离郁然。
郁然是个骗子,她不会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小钟警官:别再犯贱了!还是小钟警官:舔舔,踩奶~关于郁然为什么要方凝带那句话——郁然:就是要你辗转反侧不停地想我啊宝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