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环境温度急速上升中！】
【登月探索无人机失联！】
【舰队出现强烈信号干扰, 抢修中——】
刚确认第一手资料，兴冲冲往回走的徐瓷，呆滞地停在原地。她本能地按照应急训练，将自己靠在舱壁上固定。
看着窗外诡异发光的月球, 徐瓷控制不住地怀疑, 是不是已经陷入了精神类异兽制造的幻觉。
过去联邦人学习《宇宙地理》时, 总会提一句，日食只是正常的星球遮挡现象。星网上嘲笑古人无知, 也经常拿零星记录里看到的古人恐惧日食举例。
但现在，徐瓷好像明白了古人的恐惧。
黑色遮挡着一圈日冕的光芒，仿佛忽然发生了月亮遮挡的日食。月球取代了太阳的位置，昏沉的暗夜降临于这片宇宙。
和吞海异兽的领域不同, 并没有黑浪阻碍, 只是“光”这个概念本身, 一点点被遮蔽黯淡。
月面充斥着的黑影, 如活物呼吸般不断鼓胀收缩。
影子没有脱离月球碎片，看似除了长得诡异了点，人畜无害。
但远征舰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它再强一点，再吞噬一点, 完全吞噬了月球后, 它必定会和山峰影子异兽一样, 向外继续蔓延。
就像在黑影真正浮现时，刹那全部被吞没失联的月面探索机械群。
杨复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 就已经凝固, 背后全是冷汗。
发现古蓝星异常后，铁壁巨舰就尽可能远离了古蓝星和月球碎片。
但由于要维持前线支援，最远, 也仍处在两颗“星球”的夹角之间。
杨复不得不庆幸，提前发现了古蓝星的幻觉，提前被灵示警月面危机。
要是没有远离，远征军必定选择建立月面基地和星港，以求近距离经略啃下古蓝星。那就真是全军覆没了。
世界昏暗下来，月影出现，异兽群明显躁动起来。
只从太空看，也能看到一朵朵云朵黑影加速上浮。有的来自古蓝星，有的探出月面稀薄的大气，宛如美丽却剧毒的水母群，一群一群重重叠叠围向舰队。
涌出的云朵黑影和盘踞的月球黑影，像一张即将合拢的兽口，上下牙齿已经露出嗜血寒光。
“7支队陷入云影异兽包围，支援无法前往古蓝星，急需御灵或符箓！”
“泰山驻点观测到山底影子重新出现！”
“通道告急，通道告急！出现多种异兽，它们、它们疑似在和空中云影配合进攻！布防阵地沦陷三处！”
从太空到古蓝星，处处燃起战火。
惊变中，各舰队被涌出的云朵黑影各自堵住。只能苦苦支撑自身，向周围围堵的异兽疯狂开火。
过去铁壁巨舰可以居中指挥，前压给予火力支援，铁壁巨舰就是舰队最后的炮口和防御堡垒。
然而如今，铁壁巨舰主炮洞穿出的通道，不到一秒就被仿佛无穷无尽的云影合拢堵住。
火力不能出，调动配合无法达成，只剩横向发射主炮，人为制造宽广死线，阻止云影飞过铁壁巨舰前往更后方一个效果。
云朵黑影动向飘忽难定，缠绕遮蔽飞船如附骨之疽，无法切割，无法分散击破。
最好的方法就是，三昧真火燃烧、御灵队伍引领下的重火力持续轰炸。
但随着数量增多，火力穿透力越来越弱，一点点被压缩分割了火力支援战线。
一艘飞船消失在云影中，没过几秒，一艘被影子笼罩的“飞船”，轻盈飞出云朵，炮口喷出一根根触须，仿佛发射的武器，撞向周围曾经的同伴。
光看发射频率和飞船游弋速度，乍一看，还以为是飞船逃出生天，重新进入战斗了。
可惜……
它已经成为异兽黑影的一部分。
“我们得前压。”杨复神色凝重，“异兽这一手太聪明了，它们在分散战场，逐个吞没。无法快速大量斩杀，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向来是联邦人类分割战场，逐个击破异兽，没想到，还有反过来的一天。
远征军出发后，每走到一处，铁壁巨舰后必定设置多道防线，以防万一。
只是之前，连即将被吞没的E13保卫战中，也没异兽突破防线进入联邦疆域，没用上。
但这次不得不用了。
铁壁巨舰一直拦截外溢的云朵黑影，对战场走向于事无补。
好在现在有了战略纵深，可以稍微放一些异兽进来打了。
铁壁巨舰传回最新的战局变化，刚收到消息，紧跟在后方的驻防第七军团大惊失色。
“我说怎么数据突然出问题！”
“全体都有，全面戒备！”
调来驻防的赵夏生以最快速度开启防线警戒，“远征军是剑，我们是你们的盾。放心，【后羿】信物和新获取的符箓，都会第一时间送往前线！”
得到后方防线确认的消息，远征军铁壁巨舰轰然启动。
妈祖神像荡开阻碍，主炮轰出雪亮长路。
不等合拢，铁壁巨舰就继续向前。
轰！轰！
完全是炮火开路，顶着异兽群一点点飞向古蓝星所在。
不计成本，不考虑维持周围环境，曾轰杀过吞海异兽的铁壁巨舰主炮下，云影被洞穿一处又一处。
当铁壁巨舰笼罩在上方，快被淹没的古蓝星舰队压力骤减，总算喘上一口气。
顾不上高兴，舰长连忙定点指引，“快，快，通道要合拢了！主炮往这个坐标打！”
后羿符箓击杀了周边几个山脉黑影后，雪山上空的通道就扩张了一些。完全靠舰船清空云影维持的通道，一圈圈环绕着雪山，开辟出能让更大飞船和火力进入的道路。
从高空看，就像一个青山绿水上剜出的巨大创口。
现在，创口已然恶化。
云朵黑影精准地切入了通道防御，一道道黑影，像焦土腐烂冒出的黑气，穿梭在原本的通道空隙间，将每一层防御分割得更混乱。
袭击才刚刚开始，通道口里，已经不止有一架被影子吞没的黑色飞船游弋。
剩下的飞船上，都有五颜六色的微光和灵的身影闪过。
通道没完全被摧毁，全靠大多数御灵和符箓都在一线，顶住了压力。
轰——！
主炮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落下，云影溃散，破烂的飞船跌出影子，折翼鸟儿般向大地坠落。
岌岌可危的其他飞船，抓住了时机。各艘飞船一时光芒闪烁，同心协力将云影击退出通道。
主炮炮火没能完全贯穿挡在前方的云影，还没落到原本瞄准的相邻山峰上，就在空中耗尽了能量。
一发不行，就第二发。
铁壁巨舰为主，其他飞船为辅，围绕着空中通道，像变成了一座巨大绞肉机，光柱和涌来的黑影不断湮灭又出现。
铁壁巨舰靠近，信号干扰总算没那么强烈，第一时间观测到泰山驻点的状态。
意外又不意外的，信号干扰中断断续续传回的消息，得到了印证。
山底慢吞吞长出黑影，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向上吞噬山峰，变成新的山影。
黑影长出一截，就分裂出的一团。新出现的异兽有些像猿猴，覆盖着黑色鳞甲，不高，还没有向前冲锋的虫熊大。但站在那里，四周涌来的异兽就向它们身旁聚拢。
异兽如潮水，密密麻麻填满山底，却不再一股脑迎着炮火往前冲。
一层层冰晶从地底长出，一片片云朵在低空漂浮，如同上下两面盾牌，严密笼罩在向前攀爬的异兽身前，不断推进。
当炮火降临，异兽群竟然还会主动散开！
当虫熊群攀爬到某个高度，它们身后，类似猿猴的黑影直立而起，抱着一小团虬结黑影触须丢向山上。
虬结的触须没有山峰山顶那么大，但也是个巨石的样子。
黑影轻飘飘被投出，精准落在一处提前布置的阵地火力上。
阵地轰隆塌方，凹陷下去。明明黑影落地就散开了，触须扎进地面缠绕，阵地却像被巨石砸落，砸出了大坑。
“它们……在列阵？”杨复惊愕。
众所周知，异兽在越来越聪明狡猾。
开始选择主动汇聚攻击人类的吞海异兽群、会操控冰层欺诈保护自身的冰鼠、能够模仿人类制造幻觉骗人开门的精神类异兽黑影……无一不是棘手的对手。
然而出现战术、列阵发挥不同异兽优势，还是第一次。
杨复恍惚想起，第七战区最艰难的日子。
被吞海异兽围堵，也是这样密密麻麻的异兽大潮。
但异兽群已经不再是一拥而上的散兵游勇，击杀单只异兽要消耗的能量翻倍上升。
散发着微光的箭矢如白虹落下，呼唤定位成功的铁壁巨舰主炮几乎同时射落。
处于山底的异兽队伍一哄而散，黑影骤缩，也没逃离被钉穿冒起黑雾的命运。
然而当黑雾散去，山底黑影少了些，却依然存在。
散开避让的异兽群，再次汇聚在一起，一步步向上攀爬。
失效了？！
杨复心头一紧。
异兽变得聪明，在主动消耗人类的力量，这就麻烦了。
铁壁巨舰前压，但后方的联系没完全断绝。远征期间没有一味图快，现在确保了能及时调取资源支援。
前线得到了八成以上战斗相关符箓，大大稳住了战局。
后羿符箓要用在刀刃上，三太子的三昧真火也一样。但再怎么节省，符箓会用光。进入持久战消耗，补充不及时，就很危险了。
分析员综合数据后的汇报，及时响起，“周边异兽群，疑似均受月影影响！我们逐帧分析到了数据，不是没能成功击杀山脉黑影异兽，是它在不断长出新的！”
古蓝星昏红天空下，朦胧的光落在大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而它们头顶，并非太阳，而是取代了太阳的月影。
仔细看，只有围绕着雪山原本被打掉的阴影，在重新生长，围攻驻点。
海洋、平原和更遥远的山峰，反而没有爬出来阴影，只是在月影下扭曲蠕动。
它们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就会加入战场。但至少现在没有。
杨复当机立断，“校准炮位，通知御灵中的鸟灵，目标，月球碎片，发射！”
铁壁巨舰刚刚冷却的主炮，再次亮起光柱。
细弱的白色气箭被主炮裹卷，如同搭上快车道，一同撞上漆黑的月球。
没有黑雾炸开，没有洞穿的裂口，无声无息，如泥牛入海。
落在鼓胀的黑影上仿佛只是给它挠挠痒，只让月面黑影一顿。
“阻碍有效！”分析员惊喜地大喊，“山底黑影分裂同时迟缓了一秒！”
但很快，分析员神色就灰暗下去。
一秒有什么用？联邦最重火力的铁壁巨舰主炮，根本不可能连续发射，没法达成持续控制，效果聊胜于无。
更糟糕的是，短暂阻碍了月影，下方通道就要在云影的围攻中分裂。
即使有神明给予的符箓力量，在改天换日的诡异变化中，也如此让人无力。
确认阴影的源头，压抑紧绷的铁壁巨舰指挥室里，参谋们却眼睛亮了起来。
“指挥！信物，信物啊！”
杨复精神一振。
古老历史里日鸦妖魔伪装成了太阳，如今月影异兽再现。
或许新开启的历史回响，最大的收获，不是斩妖除魔的强大，而是……能够射杀太阳的力量？
而新获得的后羿信物，已经在路上了！
“全体，收缩阵地，别分散，别被切出去！通道维持舰队往主阵靠拢，能保多少保多少……记住，先打它们最后的指挥节点，符箓省着点用！不管用什么办法，坚持住，射神后羿的信物几个小时后就到！”
杨复忙碌地指挥作战间隙，对指挥室后侧的神像深深鞠了一躬。
“财神在上，祖先庇佑！神明也在关注这一战对吗？请庇佑我们取得胜利！”
远征前线，炮火不休。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符箓越来越少，催促后方调取资源的通讯一通接着一通。
“第一道防线没能完全拦住云影异兽，第二道防线正在坚持！”
“三个小时，几乎烧掉了九成符箓！第一道防线有几处缺口，就是因为调取能源送往一线时被攻破的！”
“资源不能全部供给远征古蓝星一线，否则我们第二道防线也守不住！”
古蓝星远征军暂时没空也没法联系遥远的首都，战斗压力弱一点的一二道防线上，驻扎的各个军团，不断传来一个个坏消息。
代表们忧虑不安，议论纷纷，飞星代表罕见地被前线牵动情绪，如惊弓之鸟，焦躁地抓着头发。
“天哪，天哪，符箓怎么会这么少！用得这么快！？第三道防线还有多少符箓？或许我们该收缩力量……”
“嘿，查理！”有人赶紧打断他，不在作战结束前就散布逃跑言论。
唐北海清了清嗓子，“神明庇佑着联邦，危机出现前，就给予了我们对抗的力量。感谢财神，感谢先祖诸神。射神的信物走到哪里了？”
代表们被提醒了这件事，压在眉宇间的沉重阴云散了些。
飞星代表查理立刻转头，看向负责现场转达通讯的工作人员。
背后墙面上，随着远征军前进，修正绘制出的全新的星图如一片蔚蓝光海。
但光海一角，古蓝星是一颗巨大的标红红点。
第一道防线离古蓝星远得多，不在月球夹角内，远远却已经能观测到古蓝星的异常。
星球从远处看起来，仍然大部分是蔚蓝色的。但阴影氤氲在古蓝星和月球碎片之间，染得一片昏暗，好像那里突然诞生了一个黑洞，在卷着周围星球和舰队坠落。
暗影还在扩散，随着通讯回传的情报，标注着防线的位置被迅速染红，像一只狠狠抓下的利爪。
探索到【后羿射日】历史回响，所有人都知道，后羿的力量能够射杀日鸦妖魔。
哪怕距离太远，提前唤醒信物力量，没法毕全功于一役，像初次击杀吞海异兽一样只能伤到它……那也能将前线从苦战拉锯中解脱出来，创造新的战机。
代表们期待眼神注视下，通讯员脸色却不太好看。
“曲率跃迁赶往前线的飞船，已经能观测到异常的月球。但……但信物无法唤醒。”
代表们错愕，“什么？！”
前有毫毛，后有红莲，联邦对神明信物的力量深有体会。
只要知道神名，足够真诚地呼唤，神明必定出现，斩杀异兽。
但……什么叫无法唤醒？
通讯员嘴巴发苦，转述一线传回的消息，“按照抽取时的卷轴解释，只要呼唤着神明拉满弓，就能请射神出手。但不知为什么，始终只能拉开一点……携带信物的林远少校猜测，或许是在飞船上呼唤射神的声音和人不够，正在加速赶往一线古蓝星。”
炎星代表稍稍松了口气，“不是信物出了岔子就好。不过，祈请财神大人和聚宝盆，有消息回应吗？前线的财神庙应该已经有个雏形了吧？”
尽管古蓝星只是一处据点，但决定留下守住这里时，就已经知道，在古蓝星必定有一场持久战。
而发现疑似历史回响的存在后，修建财神庙势在必行。
泰山古代哨所外，泰山山顶除了新建的防御阵地，就是一座金瓦朱门的古代样式建筑。
但变化太快，无论是对古蓝星上历史回响的探索挖掘，还是财神庙的建设，都只开了个头。要是能成功维持小范围稳定，大可以慢慢探索，但现在……
炎星代表一开口，其他人就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战斗一下子进入白热化状态，后方符箓供应不足，晶核运出来运回去，战斗恐怕都赶不上热乎的。在古蓝星击杀的异兽晶核，当然最好能就近抽取盲盒增加力量。
通讯员苦笑，“一个小时前泰山驻点消息，尝试投影和供奉财神，但没有得到回应。很可能是因为，实际庙宇神像并没有建成。”
飞星代表查理满脸忧心，“这样一线收集异兽晶核就没有用了，伤亡太大了……一旦后方输血被断开，远征军必定全军覆没！我们哪里让神明不满了、厌倦了吗？祂——”
唐北海叩叩桌面，打断他，“看到古蓝星的情况，大家就该明白，哪怕逃离，或许也会在不知不觉时，被那些影子异兽替代。
“无论神明有没有出手，我们和异兽的冲突无法调和，必须分出胜负。
“我们的祖先神明不计前嫌帮助了我们，只是一处没有回应，你就要抱怨？”
查理脸色骤变，“不，当然不。神明庇护下，联邦欣欣向荣，飞星也是如此。
“我只是担心前线的消耗，如果财神允许建立，当场抽取盲盒，我们多道防线击杀异兽的压力会小得多。
“财神曾因几个人的祈祷现身，现在却不肯出手吗？”
代表们有的浮出苦笑，忍不住叹气。
虽然没有像查理一样说出口，但显然，也期望着神明。
仰赖神明庇佑，远征军一路走得都算顺利，有惊无险。
尽管一线战场远离联邦腹地，但异兽飞速攻破防线侵入已收复区域，还是戳痛了联邦人历史已久的不安。
唐北海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是人类的劫难。神明可以赐予我们力量，帮助我们，但劫难终将要人类来度过。”
唐北海冷下脸，认真道，“我们遗忘了神明，神明本可以永远不再回应我们。
联邦能够高歌猛进收复失地，能够唤醒空心病患者不再痛苦，能够重新寻回过往的历史碎片……不是因为联邦的技术和希望有多么强大，不是因为我们作为后裔有多么得到神明青睐，而是因为财神为我们停留！
异兽侵袭百年，即使没有神明帮助，我们也没有坐以待毙。有了神明庇护，我们难道就要放下手中的武器，全靠神明保护我们的家园？
这将努力奋斗在前线的远征军、将我们的科研院、我们的御灵者，我们千千万万支持着战斗的联邦公民，置于何地？”
查理表情凝固，下座的代表张了张嘴，慌乱解释，“首席，我当然尊敬神明，感激神明的庇佑……”
唐北海抬手，制止了所有发言。
“古蓝星精神类异兽已现，月影异兽已至，这不再是阻挡怪物侵袭，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边境迁徙区全面进入应急备战状态，调取回收市场晶核、抽取盲盒奖品，全力支援一线战斗。
谁赞成，谁反对？”
执政会议会议室里，一只只同意投票的手举了起来。
唐北海深吸一口气，“通过。”
做出决策，会议当场散会，各有负责任务的代表们忙着回去工作。
唐北海案头也积压着雪花般飞来的决策工作，她按了按额头，眺望窗外。
前线失利被困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海星上的财神庙前，排队敬拜神明的队伍和往常一样繁多，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更后方，供奉诸神的神殿只开放了一半，巨幅壁画已经比最初长了许多。
最新的执政会议决策下发，排队队伍里一阵骚乱。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惊呼最新更新的回收价格。
从海星收集调取晶核和符箓去前线，自从收复失地成功，路上距离就越来越远了。等海星筹集的资源到了，前线战场未必还在战斗。
作为决策者，唐北海很清楚，一味压上筹码的是赌徒行为。
但战场已经打到这个地步，赌的就是国运。
神明已经给了那么多机会，万一，就缺这么一点呢？
砸锅卖铁，也得供应上。
唐北海低头祈祷，显出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的疲惫。
“财神庇佑。”
抬起头，又是可靠的联邦首席。
一条条指令从唐北海办公室发出，最新一条，是“允许三大星球转播前线战局新闻”。
新闻稿件还在火速下发，先一步展开的各处加价回收消息，已经让嗅觉敏锐的佣兵们察觉异样。
“前线出什么事了？压力很大吗？”
“星港支援的物资船好像也变多了。风雨将至啊，要不捞一把就撤回去？”
“胆小鬼！现在当然是要往前线走啊，风浪越大鱼越贵！现在几乎双倍收购了，还允许以贡献度收购，军方贡献度是可以直接兑换稀有符箓和灵的机会的！”
财神庙前，佣兵们选择各不相同，但公认的是：一定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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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看不到的地方，888在不同财神庙之间穿梭“补货”，不时关注一下战场进展。
“主人，今天人类的运气有点太好了。才投放一会后羿信物，居然就被抽到了。”
“主人，怎么突然在大量消耗神力，天庭传说遗迹出什么事了？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主人，【万事亨通】说对了！月球真有问题。”
【万事亨通】精准示警，没有让财神踩进异兽老巢。
有神力在，啃是不可能被啃死，但那么多混乱，也很恶心啊！况且，财神当时能挡住异兽污染，离得那么近的人类，可就要倒霉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财神不在，888将联邦的祈祷听得清清楚楚，却不能轻举妄动，急得团团转。
“主人，主人怎么还没出来？”
财神“关门”了，888别说进去天庭传说痕迹，连顺着留下的神魂联系呼唤出来都做不到。
无法确定具体出了什么事，但迅速消耗的神力，分明意味着财神处境不妙。
刚增长的信仰，几乎只在面板上显示了一下数字变化，就急速下跌。
神力数值过山车一样忽起忽落，看得聚宝盆心惊胆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