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商量
霍布斯最后去探望的是奥菲夫人， 让他震惊的是，在他外出的这一周时间里，这位可爱的老妇人竟然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些！
她看起来轻松又惬意， 像是年轻十岁， 重新焕发了青春一样。
霍布斯去看她的时候，她正为房间窗台上的花朵浇着水，嘴里还哼着一首很老的歌谣。
霍布斯和她交谈了几句， 就发现她如今的面上都是笑，再不见往常偶尔的愁容。
这时大约是午餐的时间了，有厨娘送来了奥菲夫人的食物。
霍布斯之前去过厨房，因此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除了白面包、生菜色拉以及干酪属于庄园的日常菜单外， 奥菲夫人还额外多了一碗魔兽肉制成的肉羹。
之所以是肉羹，而不是肉块，大约是体谅到了奥菲夫人的年纪。
霍布斯又想起之前听仆人们说的，在骑士团回来后， 玛丽就嘱咐过要随时热着食物与准备热水。
她真是意外地细心，也意外地用心。
“其实我有件事……”提到庄园，玛丽也有话想说。
她还不太会使用这个世界的客套话， 干脆放弃了， 开门见山， “您准备将庄园交给我管理吗？”
霍布斯注视她，品度着她的态度，“你愿意吗？”
把霍布斯庄园交给她管理吗？原本当然是没有这样的计划的，只是事出意外，回来后霍布斯又亲自体验了一遭，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她做得比想象中好。
玛丽并不犹豫， “交给我管就得听我的，由我做决定，你不能随便插手。”
霍布斯微怔，“我来之前，已经听见许多骑士对你的夸赞，我不答应恐怕不行。”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玛丽并不因此放松，她盯着霍布斯，“有些事我要说在前面，我是驯兽师，需要一块区域圈养魔兽，所以我会对庄园进行一些改造。后期修炼魔法，我还会在庄园内修建魔法塔，这两者都会占用不小的区域。”
霍布斯心中苦笑，她难道担心他会后悔吗？
她还是不太能正视到自己作为驯兽师拥有的地位，她会留下来在这里修炼，这是霍布斯领地求之不得的事，占用一些地块算什么呢？
不过他又见识到了她的一面，带着强势，但充满干劲，生机勃勃，并不让人讨厌。
见玛丽还想追问，他无奈打断，“可以，都由你说了算。”
玛丽顿时露出笑容，“王爵，那我们来谈谈庄园的发展规划吧，我这几天其实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但需要领地以及您的支援。”
这个时候倒是不吝笑容了，霍布斯看她笑颜深深，忽然有些好气又好笑。
玛丽并不管他想什么，面前的是拥有庄园所有权的人，所以她并不避讳，从桌面上找出了庄园的账单，将近日的支出与之后的预算一一指给他看。
“如您所见，庄园每月的账务还有很大缺口，我的计划是，能不能以霍布斯领地的名义，让我在领地内成立一家商行？”
开源是必须的，这也是她这几日在修炼外所思考的内容。
她了解过霍布斯领地的情况，受地域限制，霍布斯领地可发展的方向不多，但也是在调研过程中，她意外地发现，领地里并没有一家能算得上规模的商行。
这是很神奇的，要知道伦拜那种山堡集镇都有瑞博商行入驻呢，而霍布斯领地作为王爵领，面积是很大的。暮色大道、月光之森，都只是领地的一小块区域而已，整个领地里这样的区域又何止几十块？可是偏偏在这样人口土地都不少的领地上，吸引不了任何商行的入驻。
于是骑士团猎取的魔兽材料，总是要辛苦运送到毗邻的萨罗领地出售，还要被当地的商行收取不低的手续费用。
玛丽之前为庄园进行采购，也察觉到了领地内没有大商行的不便。
于是玛丽便顺着这个想法去了解了一下创立商行的事。
创立商行并不容易，需要钱，需要人，还要门路和势力。
前两者大概都好理解。门路是指更优惠的进货渠道和稳定的销售渠道——哈珀王国经营得久的商行里，手中都至少掌握了好几条靠谱的进货渠道，它们甚至会组建自己商队，自行开辟商路。
而势力，则是由于这个世界的阶层划分而导致的。
一个王国，除了王室外，还有公、侯、伯、子、男等贵族爵位，平民里又有绅士、地主、富民、贫民的区别。
少数顶尖的剑士或魔法师或许可以超脱阶级，但绝大部分人都受限于阶层，哪怕成为魔法师或者剑士，也只是在原生阶层上多攀爬了几个等级。
王室和贵族拥有土地、城堡，以及依附他们的平民，日久经营下来，自然就发展成了大型势力。
一个商行，如果背后没有大的贵族和领地作依靠，很容易受到拥有背景的商行倾轧排挤。
提高入城费、贸易限制、领地封锁、高额税金………哪一项都足以使发展中的商行遭遇滑铁卢。
所以玛丽如果成立商行，只在霍布斯领地发展便算了，一旦想要像瑞博商行那样，将触角探向其他领地，背后没有靠山是行不通的。
但她的商行必然要触及其他领地的，这也是玛丽将主意打到了霍布斯王爵身上的原因。
别看霍布斯领地出了名的穷苦，可是只要国王一天不褫夺霍布斯的爵位，这块领地就是实打实的王爵领地，以其名义创立的商行，能规避掉不少的麻烦。
玛丽：“组建商行的前期资金、包括目前庄园的所有开支都由我来解决，这部分算我的投资。以后商行的一半收益，可以作为庄园的收入，您觉得可以吗？”
这算是挂名的费用，看着很多，但对于玛丽而言并不算亏。只要商行能发展起来，她想要采购炼金材料或者出售魔兽都方便省事很多，而且庄园的出产也可以通过商行售卖。
霍布斯这次却没有马上答应。
由于经济低迷，他曾经颁布过许多优惠政策吸引外来的交易商，但感兴趣者寥寥，哪怕偶尔有商行不信邪，将分行驻扎在霍布斯领地上，也很快因为生意太过冷清而支撑不下去。
霍布斯本地的居民根本无法负担商行的消费，外来的商队更喜欢光顾紧靠着霍布斯领地的萨罗领地，哪怕是冒险者们，也更倾向在安稳的萨罗领地修整。
霍布斯有些犹豫，他并不希望玛丽失望收场。
而另一方面，玛丽一时没有得到答复，忽然也生出了点忐忑。
她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成立商行毕竟是件重大的事情，别的贵族成立商行，哪个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多年准备？她贸贸然就想创建，似乎过于草率了。
而且使用霍布斯领地的名义，一旦商行经营不好，或者出了什么事，负面的流言必然捆绑着霍布斯王爵本人——谁叫霍布斯领地要为商行做背书呢？
王爵本身的名声本就不好，这种情况下，他也许会有更多的顾虑？
玛丽察觉出自己的轻率来……
她皱眉沉吟，反而霍布斯开了口，“可以。”
嗯？
玛丽一愣，而这时霍布斯已经做出了决定，“商行使用霍布斯领地的名义，我会让税务官签发相应的令牌和文件。商行在领地上不需要缴纳税金，如果需要人手，可以从骑士团里派遣。”
“另外每个月你驯兽所需的魔兽由霍布斯领地的军队免费提供。”
他见玛丽想要说什么，直接道：“不用急着拒绝，成立商行需要靠谱的人手，你一时之间未必能找到。至于税金，你可以将这些当做领地的投资。”
商行如果依附于贵族，按规矩每月都要缴纳一笔税金，数额大概是商行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霍布斯一出手，便直接免掉了这笔支出以及人力支出，使新商行的创立成本降低许多。
不过商行的收益有一半属于庄园，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加上免费提供魔兽，即使新商行无法运转，玛丽也不至于亏了。
说到魔兽，玛丽本想着等庄园和商队的运转都稳定下来，再开始大批量地养殖，升级职业纹章。
她最开始考虑的是向骑士团购买，虽然莫迪表示过他们理当为王爵夫人服务，但她需要的魔兽数量着实不少，总不能让骑士团丢下日常的工作去给她抓魔兽吧？
不过既然霍布斯提出这样的方案……玛丽犹豫片刻，应下了。
一直关注她神色变化的霍布斯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将话题延伸到另一个方向，“听莫迪说，你需要的是一阶魔兽，这次我们镇压火锡山脉，发现了一些符合你要求的。”
玛丽立刻被吸引了。
……
十分钟后，霍布斯庄园的马厩外，玛丽看着里头的十几只魔兽，目露惊喜。
里面有三头幼年期的铁藤狮鹫。
这是一种体能和力量都强悍的木系魔兽，它们的爪子十分有力，配合着铁藤这种天赋能力，能抓取百倍重于它们的物体，哪怕飞跃数十万公里也不在话下——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大约就是能环着整个哈珀王国飞行而毫无压力，其耐力、抓力可见一斑。
铁藤狮鹫在魔兽中并不以速度出名，至少比起另外一种风系狮鹫要差得远，不过飞行物种因为有领空优势，平均速度还是比一般陆地生物要快。
非要对比的话，它们的速度大概和黑冠地龙这种陆行速度中的佼佼者不相上下。
但这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霍布斯：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瘦了一圈。奥菲夫人居然胖了。嫉妒。————————————————你们不想动收藏，不想！感谢在2019-12-28 23：03：20～2019-12-29 22：2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嫩菜头、阿舒瑞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 53瓶；拐杖糖想要kkr、墨蓝、青黛 10瓶；清明河上人 5瓶；梨凳、茶萘 3瓶；澄枫 2瓶；乱码、16131703、抹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