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面的警报声和虫子的尖啸声还在此起彼伏, 即便关着门窗，但送进来的空气里，充满了各种虫子惊恐暴躁的信息素。
林星不太清楚时间过去多久了, 只是一觉醒来，感觉情况似乎并未转好，再看到路易斯发来的消息, 心里不由叹了口气，难道之前是白努力了？维克多还是没能牵制住克里斯托？
洛奇比她早一些起来，正检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没找到食物, 他便从他们的空间药箱内拿出一包蛋白质半成品, 放入烹饪箱内，然后给雌虫倒了一杯水拿过来。
林星一边接过杯子，一边回复路易斯：“要冒什么险？”
路易斯：“现在黑泽市和大业市的所有虫子，包括科沃市幸存的虫子, 都要进行一次大排查，确定每只虫子最近一个月的行动路径，他们应该是要找出那些外来的雌虫。”
林星：“黑泽市也被封锁了？”
菲力：“是的阿尼娅, 不过封锁之前, 我和哥哥已经离开黑泽市。我们现在前往西亚市的路上，西亚市离科沃市不远, 这几天我们会继续想办法和你们汇合的。”
路易斯接着道：“现在大业，黑泽, 还有科沃市已经完全被克里斯托和维克多掌控了，所有在这三个城市登记了身份的虫子，都逃不过他们的排查。你和洛奇的新身份没有问题，但克里斯托那边应该是存有你和洛奇的资料。如果他还保留那份资料, 并且加入排查系统里，你们就有可能被重点标注。”
菲力：“不过克里斯托之前是委托圣乐园解决你们，而圣乐园既然已经判定你们死亡，那么你和洛奇的资料在克里斯托那边，应当也是被标注了死亡。所以即便克里斯托将他那边的资料，加入这几座城市的排查系统中，系统为了减负，会自动将已死的信息剔除。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只要你和洛奇不被城市的监控系统拍到，让系统突然发现你们还活着，就不会触发警报。”
林星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大排查开始后，她和洛奇只要不被监控发现，他们基本上就还是安全的。但若是被系统发现明明都被标注已死的虫子，眼下居然还活着，那等待他们的就会是真正的死亡。
这种BUG，系统会直接报送至克里斯托那边。
届时，克里斯托就会发现，她和洛奇竟两次在他眼皮底下逃脱，以那只疯子的作风，这次他一定会亲自来抓他们。
一旦被盯上，S级雄虫，还是只又疯又强悍的虫，她和洛奇没有丁点活命的机会。
林星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万里关山啊，过了一山还有另一山。
她一边往后靠在亚成年雄虫怀里，一边问：“那这怎么躲？整个城市都有监控，只要出去就会被拍到，还是我们乔装一下？”
菲力：“稍微乔装一下就行，我知道这几个城市系统的运行规律，一会我会实时给阿尼娅和洛奇指定路线和时间卡点，可以完美避开系统的检索，让你们走进监控盲区。”
林星：“我们往哪走？”
菲力：“你们先去科沃市，科沃现在的大部分监控都毁了，不过里面还有一些幸存的虫子，我会告诉你们混进去的路线，然后你们通过科沃市，前往废墟。现在的废墟反而才是最安全的，那也是目前唯一一条能离开科沃的路线。”
林星一怔。
菲力说到这，路易斯将话接了过去：“阿尼娅，之前没有问，是因为没必要问。但现在情况特殊，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在废墟里，你是不是天然就知道怎么避开精神污染辐射？”
林星沉默了一会。
路易斯：“我需要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否则我无法做决定。”
林星便道：“是的，但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而且洛奇……”
路易斯：“你不用担心洛奇，废墟的精神污染辐射沾不了他的身。”
那只亚成年雄虫，一扇翅膀就能逼退精神污染的辐射波，当时他要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有虫能做到这一点。即便是S+级的虫，也只能保证在一定时间内，不被精神污染辐射波沾身，可做不到逼退精神污染的辐射波。
所以他的这两只宝贝虫，一只能逼退精神污染辐射波，一只知道怎么避开精神污染辐射波，那废墟那条路就是专门为他们存在的。
林星转头看了一眼洛奇，洛奇点头，然后在雌虫脸上亲了一下：“阿尼娅别怕，进了废墟我也能保护阿尼娅。”
路易斯松了口气：“我给你们规划一条由废墟通向米莱市的路线，尽量走废墟外沿区，不靠近中心区。四天左右就能通过，到时我们直接在米莱市碰面，走私船的时间不变。”
林星回道：“好的。”
此时外头的警报声和打砸声似乎少了一些，但空气中飘过来的信息素，依旧带着恐惧和焦躁，浓度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
她忽想起维克多，便又问：“维克多现在和克里斯托握手言和了？”
现在这情况……她之前救下维克多的决定，该不会是反而给自己添了大麻烦吧？
路易斯应该是去忙了，菲力便回道：“怎么可能，打成那样，那两只虫子已经是明着反目了。说来也怪，之前我明明监测到维克多伤得非常重，即便不是离死不远，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恢复的。可不知怎的，不到两个小时，他居然就出现在首府区，还拦下了克里斯托的疯狂决定。”
林星：“什么疯狂决定？”
菲力：“克里斯托拿到这颗星球的权力后，决定直接杀死科沃，大业，黑泽这三个城市里的所有虫子，无论雄的雌的都不放过，先是强行封锁，然后直接扔下几颗星际导弹完事。”
林星：“……”
行，她没做错，救了维克多，确实就是等于救了她和洛奇，顺便救了这几个城市的虫子。
好在当时冒险做了那个决定，不然她和洛奇现在已经成炮灰了。
菲力说到这，好像是被怒气冲了脑袋，吱哇乱叫了一阵后，才又接着道：“好在维克多及时赶到，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他居然成功拦下了那只疯子。不过维克多也不是有多好心，该查找的虫子他也是要查的，这三个城市他们亲自坐镇监督。别的城市也在开始排查，不过别的城市的压力应该要小一些。”
林星揉了揉太阳穴，维克多当然拦不住克里斯托，但受了重伤的维克多能说服虫母，让虫母拦下发疯的克里斯托。
烹饪箱已经将食物处理好了，洛奇开口：“阿尼娅，先吃饭。”
菲力听到这话，便道：“阿尼娅快吃，半个小时后你们就从那栋楼里出来，我会实时给你们指安全路线。”
收到阿尼娅那边一个点头的回复后，菲力关上语音通讯，一边盯着光幕上的各种数据，头顶的触须晃了又晃，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下这么大的决心，两只S级的雄虫都反目了，还能又一起合作监督。”
路易斯没有回答，他在忙着安排接下来的事，眼下情况瞬息万变，他需要确保以后的每一步都有备选方案。
菲力等不到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口：“其实我之前就猜到了，但我不敢说。第一星域的力量在清理特定地区的雌虫，又到处查找出逃的雌虫，还疯了一样地乱杀，就只有一个可能。”
路易斯这才开口：“不敢说就不要瞎说。”
菲力嘟囔着道：“第一星域宫殿里那位，是不是还很年轻？”
若是已步入暮年，那现在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路易斯瞥了菲力一眼，顿了顿，淡淡道：“没错，还有好几百年可活。”
虫母正直青春盛年，所以不会允许新的虫母出现。新虫母一旦觉醒，进入正轨，开始成长，用不了百年，就可以真正威胁到王座上的虫母。虫皇素的对抗会令整个星系血流成河，很多星球会湮灭，现在死的这点虫子，毛毛雨都算不上。
菲力：“会是……”
路易斯打断他的话：“不是。”
菲力看了路易斯好一会：“真的？”
路易斯再看菲力一眼：“我们说了不算，谁说了都不算，所以克里斯托他们才要宁杀错不放过。”
菲力：“那谁说了算？”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才道：“命运，以及被选中的她自己。”
……
半个小时后，林星和洛奇从楼栋的后门出去，依着菲力的实时指示，算是有惊无险地出了大业市，再次回到科沃市。只是进入科沃市后，已经是傍晚，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
菲力：洛奇，你们继续往里进后，信号可能又用不了了。接下来的路径我传给你，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我都标注了，去废墟就那一个方向，你要记清楚，要绝对避开那些地方。”
洛奇：“好的。”
文件传过来后，亚成年雄虫带着雌虫找了个角落停下，换上符合科沃这边的衣服，又往身上弄了点灰，装成幸存者的样子。
克里斯托和维克多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已经有大量的安保小队进入这个瘫痪的城市，他们再进来的慢一些，恐怕就避不开了。现在继续往里，就能甩开那些电子搜查。
菲力：“阿尼娅，信号越来越弱了，你要注意安全，我们米莱市见。”
林星：“菲力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还想见到你们。”
菲力：“阿尼娅……”
信号断了，林星抱紧洛奇，亚成年雄虫加快速度。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菲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叫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没来得及告诉他们，怎么办？！”
路易斯看着监测到的信息，脸色也有些难看，克里斯托不知为何，忽然从首府区出来，往科沃市的方向去了。
要是被克里斯托撞上他们，那两只虫绝对没有活路，S级的雄虫是不会放过一丝值得怀疑的事。
“这只疯子，这个时候又出来做什么？”菲力不停地试图连上信号，但完全没可能，“他难道是发现了阿尼娅他们？不可能，刚刚我没有出过任何错，洛奇也配合得很好。”
路易斯：“洛奇现在走的是哪条路线？”
菲力给了洛奇五条路线作为选择，因为毁坏的城市可能存在着一些无法预测的意外，所以让他随机应变。
菲力指向其中一条：“他应该选的是这条。”
路易斯想了想，开口道：“只要不靠近平安街区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菲力：“为什么？”
路易斯：“当时克里斯托应该是想杀了维克多的，我们的监测也证实了这一点，S级雄虫对自己的力量是有数的，克里斯托不相信维克多能那么快就恢复。”
菲力：“你的意思是，克里斯托是想去现场看看？想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也一直想不明白，维克多究竟是怎么恢复过来的？难道是虫母给了他什么神奇秘药？
路易斯：“应该是。”
希望是。
若真是如此，那洛奇和阿尼娅他们就不会碰上那只疯子，他们会顺利离开科沃市，只要进入废墟，他们就算是安全了。
……
天色暗了下去，正在飞行的亚成年雄虫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忽然转了方向，往虫子多的地方飞去。那边都是科沃市的幸存者，刚刚已经有一轮机器小队来检查过了，再过一会，应该还会有第二轮检查。
林星：“怎么了？”
亚成年雄虫：“有危险，阿尼娅等一下别说话，也别张望。”
说着，亚成年雄虫就落在一处只剩一半的建筑旁边，钻进去，抱着雌虫躲在沙发后面。
就在他收起翅膀的瞬间，克里斯托的身影出现对面几公里外一幢同样只剩下半拉墙体的楼顶。S级的精神力铺散开，虽不是作战状态，但这样的等级压制，还是使得周围所有幸存者都直接瘫软，甚至晕厥过去。
亚成年雄虫紧紧抱住雌虫，将精神力控制在自己怀里，只护住雌虫。他则硬扛着，这种情况下，他若将精神力外放得多一分，反而会多一分危险，因为越强的对抗，就越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林星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紧紧抱住洛奇，希望这一切赶紧过去。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S级雄虫也跟着过来，同样放出精神力。
林星：“……”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