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星发现这餐厅内也有几只雌虫, 不过离得远，她分辨不出对方是什么等级，只是凭感觉应该比她高一点, 大概是C，不会达到B。
而且她们身上穿得非常讲究，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 还戴着珠宝。只是明明是漂亮的，但感觉却像展品，雌虫的优雅中带着小心和谨慎, 而围在她们身边的那些雄虫, 才是真正放松的姿态。
雄虫的信息素很明显, 虽隔得远，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了。餐厅里的雄虫，大都是B级，有两只还达到了A, 难怪呢。
虽说虫族世界里，雌虫和雄虫的比例是三七分，但这是就整个星系而言。如果分星域的话, 第一星域的比例是最接近平衡的, 也就是接近1：1，越往下的星域, 雌和雄的比例就会越大，第四星域的比例应该是接近1：10了。
因为只要有机会, 雌虫都会申请去上面的星域定居，而上面星域对雌虫的审查，也要比对雄虫宽松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她进货箱时, 里头的雄虫全都盯着她看。
极少有雌虫会从上一级的星域到下一级星域去的，即便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阶层滑落，或是等级跌落，雌虫也要想尽办法留在同级的星域内。
洛奇入座后，就开始认真点菜，点的全是雌虫喜欢吃的。
阿尼娅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他要给阿尼娅补上。
菲力见阿尼娅坐下后就看向餐厅另一边那几只雌虫，便凑过来低声道：“阿尼娅，这艘船上也有商店，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逛吖，阿尼娅想买什么都可以。”
亚成年雄虫的听力很强，即便菲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听清楚了，便从菜单上抬起眼：“我会带阿尼娅去，不用你。”
菲力撇了撇嘴，正想说你有钱吗，只是话将出口时忽然想起，这只亚成年雄虫现在还真有钱。之前那个幽虫的商业合同，就是洛奇拟定的，路易斯出的每一笔订单，利润都会给他分成。
之前猎宝队那几十只虫准备离开C-23星时，就在路易斯这买了不少“零号黄金液”，金丝幽虫制成的解毒剂，命名为“零号黄金液”。那笔大单，分到这只亚成年雄虫账户下的钱可不少，够他带阿尼娅去挥霍几次。
林星收回目光，也打开菜单，一边看洛奇都点了什么，一边道：“这艘船看起来一点都不比官方的差，居然连商店都有，里面卖的也都是走私的东西吗？不怕被抢吗？”
路易斯：“船主是星际海盗起家，即便现在不做海盗了，威名也还是在的。”
“这是你下午打听到的消息？”林星问了一句，随后在菜单上给洛奇指了一款点心，让他加上这个。
亚成年雄虫立马听话地加上，然后才抬起眼问：“阿尼娅喜欢吃这个吗？”
刚刚他已经给阿尼娅点了三款不同的点心了。
林星低声道：“给你点的，这个是用玄零草做的点心。”
菜单下面有一行小小的原料说明，她估计他是没注意到。
亚成年雄虫怔了一下，看着他的雌虫，触须又从头发里冒了出来，颤颤地扭了扭。
路易斯：“……”
菲力：“……”
可恶啊！！
路易斯看菲力的触须都绷直了，也懒得理他，开口道：“下午打听到的消息不止这些，刚刚菲力接你们进来的时候，应是大致说了我们的处境。”
林星点头，其实比起第四星域，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克里斯托那边的情况，毕竟那才是真正要追杀她的势力，那只疯子以后还会引起第四星域更大的动荡。
于是便先问：“对了，知道C-23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进了货箱后，信号就断了，直到进了休息仓后，信号才恢复，但网络似乎有限制，而且她下午一直在看关于雌虫信息素的资料。
路易斯：“我们离开C-23星没多久，那里的封锁就扩大至整颗星球了，现在那边的飞船，基本上是只能进不能出，所有准备前往那里的走私船，全都临时改换航道，避开那颗星球。”
林星暗暗叹了口气，真是万幸，他们要是晚一些，即便是出了废墟，也没法离开那颗星球。
路易斯接着道：“如果维克多真认为你们进了废墟，那没找到你们之前，他应该还会进废墟去找。而以克里斯托和维克多之间的关系，克里斯托肯定会盯着维克多的一举一动，这般情况下，克里斯托迟早会从维克多那里知道你们的存在，我们现在只希望维克多能防得严实些，别那么早让克里斯托知道。”
洛奇关上菜单，握住雌虫的手，轻轻安抚她。
林星：“如果克里斯托从维克多那里知道了我和洛奇的存在，你认为克里斯托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路易斯沉吟片刻，才道：“即便他真知道了，想查到你和洛奇真正的下落也不容易，官方渠道那边是不会有你们的记录，星际走私船非常多，而且走私船又都是特意避开官方，到时想找你们，等同于大海捞针。而且，如果克里斯托相信维克多的判断，也认为你们是进了废墟后消失，那么他更可能会判断你们已死在废墟。”
菲力点头：“所以只要维克多那边能瞒得久一些，以后即便克里斯托知道了，阿尼娅也算是已经安全了。”
这个判断是对的，但路易斯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睑，没有跟着点头。
如果阿尼娅真只是普通的雌虫，到了这一步确实可以说就安全了，但如果涉及到第一星域宫殿里的那一位，那这件事就不是克里斯托能做得了主的。
她会是吗？
林星不知道路易斯此刻心里想什么，她听了路易斯和菲力的分析后，总算是放下心。她知道克里斯托以后肯定会来第四星域，但那时候克里斯托应该不会再记得她和洛奇这两只小虫，而她也会在克里斯托赶到第四星域之前，离开第四星域。
正好这时菜送上来了，压在心头的石头少了一块，再看到卖相这么好的菜品，林星面上不由露出笑：“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克里斯托那边了，我们先吃吧。”
路易斯点头，确实，目前而言，克里斯托和维克多那边的压力暂时是没有了，不过眼下他们要面临的事，也是不小。
……
为了不影响阿尼娅的胃口，用餐的时候，路易斯只是大致介绍一下第四星域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将要落脚的那颗星球。
直到吃得差不多后，他才开始说就着刚刚的话题，往下详细介绍：“第四星域的雌虫比上面的星域少很多，所以雌虫对于第四星域的雄虫而言，是非常珍贵的，但珍贵，却不代表会被珍爱。”
林星点头，这个她明白。
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雌虫，对雄虫而言就只是资源而已。
虫族对资源的态度只有一种，就是抢夺，掠夺，压榨。
实际上，雄虫对于那些握有权力的高等级雌虫而言，也是一样的。
贪婪和嗜杀是整个族群的特性，不是只有雄虫才会如此。
路易斯：“而且，听说第四星域现在有不少雄虫的精神域出了问题，所以他们会专门去劫那些落单的雌虫，或者是外出的雌虫，从走私渠道下来的雌虫，也是他们劫掠的目标。”
因为那些选择走私渠道的虫，大多是犯了什么事，没法通过官方渠道，所以才会选择走私船。因此这些虫即便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也基本不会报案，所以很多雌虫就是这么被劫走的。
刚刚威廉和路易斯聊的就是这么个事，目的就是为了让路易斯雇佣他的保镖队。走私船上做什么买卖的虫都有，星海上既有专门打劫的虫，自然也就衍生出专干保镖的虫，至于他们是不是同一家公司，就不好说了。
路易斯和洛奇一上船就展现了实力，确实是立了威，由此省了很多麻烦，但同时也被盯上了。主要是因为他们身边有雌虫，现在第四星域因为很多雄虫的精神域出问题，特别缺雌虫，加上路易斯的财力，实在太值得某些虫干一票了。
威廉透露，那些干劫掠的虫，和星际海盗差不多。
洛奇确实能打，路易斯身上也携带了一些武器，但仅仅这些实力，也对付不了海盗船的一发能量炮。
林星不太敢相信地开口：“打劫我们要这么大手笔吗？”
路易斯：“即便他是吓唬为主，我们也不得不防了。而且过来之前，我确实没想到第四星域这边的雄虫，精神域会出问题，若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精神域被废墟的辐射波给污染了，所以精神力的药剂不管用，雌虫也治疗不好，但雌虫的治疗多少能给些许安抚。”
林星回想了一下，第四星域确实会出现这些问题，不过原著中没有提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原著中的剧情走到第四星域时，精神域被辐射波污染的问题就已经存在。
当时金丝幽虫的“零号黄金液”还未研发出来，雄虫就靠雌虫安抚呢，结果克里斯托要杀雌虫，这是相当于是抢夺资源，第四星域的雄虫才直接掀桌了。
林星：“你怎么确定，他们的精神域出问题，就是废墟污染的辐射波导致？”
路易斯：“威廉刚刚提了几位出问题的雄虫，我大致有听说过他们，都是干过猎宝的。”
威廉不清楚路易斯对这方面有了解，所以不知不觉中，被路易斯套出更多消息。
林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管那只虫雇佣保镖？”
路易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那只亚成年雄虫：“洛奇，你认为呢？我们应该从威廉那雇佣保镖吗？”
洛奇：“不能。”
路易斯：“为什么？”
洛奇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路易斯一眼，但还是开口道：“阿尼娅的安全不能交给别的虫，更不能依靠别的虫。”
路易斯：“可是我们确实没办法对付星际海盗船，落脚的地方如果有埋伏，我们目前的武力也无法保证能对付得了。第四星域虽是比第三星域偏远，但这边的武力值却并不比第三星域差。”
洛奇在手环上点了几下，将屏幕投放到桌面上：“买一艘这个。”
那是一艘小型战舰，林星瞧不出是什么型号多少代的东西，只觉得很漂亮，很高端，而且是很贵的样子。
菲力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你还真敢张口，你知道这东西要多少钱吗！”
洛奇：“多少钱阿尼娅都值得。”
菲力闭嘴了。
路易斯有些意外，洛奇和他想的一样，他确实是想买一艘小型的飞船，而且要有武装能力的。进入第四星域后，他不打算依附任何势力，没有实力的话，依附过去会被吃干抹净。
因为阿尼娅和菲力在，有这样一艘飞船，以后有什么事，他们随时能跑，一颗星球困不住他们。
路易斯没有提价格，而是又问：“现在没有购买的渠道。”
这种特殊的东西，不是有钱就有得买的，即便走私船上什么服务都有。他确实可以提这个需求，而且应该很快就会有虫过来找他们交易，但大概率会被骗。在这里被骗，可没有第三方来主持公道。
洛奇又在手环上点了一下：“莫里斯有渠道，你来问还是我来问？”
桌上的光幕跳出莫里斯的消息：呦呵，小崽你想买这玩意？
小崽野心不小啊！
买来做什么？
保护阿尼娅，那是应该买。
你等着，这东西大卫比我熟，我先问问他。
林星：“……”
亚成年雄虫的速度实在是够快，刚刚路易斯一顿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埋头干活了。
路易斯顿了顿，才道：“我来联系他吧。”
这只亚成年雄虫，也就在阿尼娅面前有点傻而已，其他时候都对得起他的特殊。
片刻后，路易斯抬起眼：“莫里斯认识这艘船的船主。”
菲力：“那怎么了？难不成凭他的名号，船票能给我们打折？”
路易斯：“他向我透露了两个消息，一，船主的精神域也出了问题，应该是被辐射波污染了，这段时间船主一直在找高等级的雌虫。”
听到这话，林星忽然想起刚刚餐厅对面那几只雌虫。
路易斯接着道：“第四星域几大势力目前出了个寻宝榜，其中的报酬就有一艘我们需要的飞船，而这艘船的船主是中间人。猎宝群里的几支猎宝队，现在都在来第四星域的路上。”
林星：“寻什么宝？”
路易斯：“应该都是废墟里的东西。”
他说着就将那份名单传给他们。
洛奇对那些所谓的宝贝不感兴趣，他看着路易斯：“你打算去找船主？”
路易斯点头：“如果真是辐射波污染的话，此事对我们有利，可以先让船主保证我们的安全。”
路易斯说着就站起身：“我去找威廉，菲力，你在这陪阿尼娅和洛奇，阿尼娅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上楼去逛一逛。”
菲力应下。
可这时，林星忽然开口：“菲力，你陪路易斯去。”
菲力应下，站起身走到路易斯身边。
路易斯有些意外，洛奇也忽的看向林星，只有菲力浑然无觉。
林星赶紧收回信息素，有些歉意地看了路易斯一眼，她就是下意识地试了试，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路易斯顿了顿，深深看了林星一眼，领着菲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