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菲力进了飞艇, 就直接坐到驾驶位上，随后发现启动之前的准备已经调整好，连回去的路线也做了详细的调试, 只是这个路线……菲力往洛奇那看了一眼，见那只成年的六翼刺蝶还是一脸的冰冷，手一直抓着阿尼娅, 路易斯问他话，他也不搭理。
林星只得对路易斯道：“他现在情绪有些不好。”
路易斯：“因为向雌虫求欢被强行中断？”
林星：“……”
要问得这么直接吗。
洛奇忽的看向路易斯，然后猛地将雌虫抱到自己怀里, 竖瞳盯着路易斯：“你要敢觊觎阿尼娅, 我会杀了你。”
异种的气息瞬间布满整个飞艇, 菲力惊得触角腾地竖了起来。
路易斯：“……”
林星愣了一下，就有些尴尬地看了路易斯一眼，然后对这只紧紧抱着她的六翼刺蝶道：“洛奇，就说你的事, 别扯上我，我要生气了。”
“我要生气了”这句话像个神奇的魔法，让原本杀气腾腾的洛奇瞬间蔫了, 他从路易斯身上收回目光, 看了雌虫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 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路易斯原本提着的心一下放了大半，成年后的六翼刺蝶, 力量确实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对雌虫的忠心和专情丝毫未减。
虽说刚刚被洛奇盯住的时候，雄虫的本能让他激出了挑战欲，但眼下的事更重要, 只是一瞬，他便冷静下来。
飞艇起飞了，从蜂巢一样的停车场内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没入克林城的晨曦中。
……
路易斯听林星说完昨晚关于“伊德瑞斯”的事，陷入短暂的沉默。
菲力听得有些愣愣的，时不时瞄一眼洛奇，那只成年的六翼刺蝶没有过多的补充，也没有否认，便等于是承认了。
菲力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因为和路易斯在一块，他也看过一些罕见的虫子资料。
在虫族中，有一些非常特殊的虫子，化蛹成熟后，确实会分裂出两只虫子。甚至还有反向的，就是两只一起长大的虫子，一起进入化蛹期后，会融合在一起，进化成一只成熟的虫子。
但那些情况，和洛奇的这种似乎都不一样。
而且六翼刺蝶科也不算是那种特殊罕见的虫科。
光幕中的路易斯忽然走开一下，菲力将光幕里的视野范围扩大，便见路易斯此时是在实验室内，像是在查找什么资料。
片刻后，路易斯走回来，看着洛奇道：“因为没有具体数据，我现在只能做一个原因推测。你这次化蛹，本应是进入成年并完成变态的。因为以你化蛹前的情况，成年后释放的力量会更强，需要你同时完成变态后，才能完全掌控。”
路易斯说着，就将几例六翼刺蝶变态后的完成体共享给他们，接着道：“成年后升级的力量因太过强大，又因没能完成变态，主体意识面临被力量吞噬的可能。变态型基因出于自保，自行做了切割，于是分裂出新的意识。”
林星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记得之前路易斯说过，洛奇这次化蛹不会有问题，大概率是能顺利完成的。
她也想过万一失败，但没想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为什么没能完成变态？”
路易斯看了洛奇一眼，见那只成年的六翼刺蝶还是一脸的冷漠，便淡淡道：“这是洛奇的选择。”
林星听得糊涂了，转头看洛奇。
洛奇握紧雌虫的手：“阿尼娅别担心，所有力量我都会消化的。”
林星看了他好一会，好似终于意识到什么，忽然问：“是不是因为那只废墟地鬼？那些茧丝是你的力量，你分出力量对付那只地鬼，后来又跟着我一起进了内城，所以才……”
洛奇：“不是。”
林星喃喃道：“当时如果不去内城，你的那些力量就不会一直跟着跑，也就不会……”
路易斯忽然打断她的话：“其实不一定是坏事。”
林星：“什么？”
路易斯：“以洛奇的特殊性，让他过早完成变态，他原先的意识不一定能保留。”
林星：“什么意思？”
“变态是一个重启的过程，也是一个新生的开始。很多变态型的虫子，完成变态后，会清洗掉之前的一切，变成一只全新的虫。简而言之，他们之前的一切经历，爱恨，都会被遗忘。”路易斯说着就看向那只成年的六翼刺蝶，“你应是本能的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做出了这个选择。”
切割，避免被吞噬，然后再慢慢消化。
林星吃惊地看着路易斯：“你之前没说过这些。”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才道：“阿尼娅，我未曾隐瞒过你，这是洛奇的选择。依洛奇当时的情况，他若不选择化蛹，他的力量也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最终会将他一点一点吞噬，化蛹是他唯一能保住主体意识的机会。变态失败的情况是存在的，只是当时无法预测这样的结果。不过，那位伊德瑞斯也不一定就是新的意识，他可能只是……雄虫欲望的延伸。”
林星在努力消化这些话，她几次看洛奇，但六翼刺蝶什么都没说，只是闷闷地抱着她。
路易斯接着又道：“红月城现在……”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菲力就大声叫了起来：“不好了，后面有好多飞行器和飞舰往这边过来！像是克林城的警卫队！”
菲力一边说，一边加快飞艇的速度。
路易斯转过脸，片刻后再次回过身：“死在蓝色枫叶公馆里的那只虫，不是莱顿家的虫，只是暂住莱顿家而已，他叫本·温莎。”
菲力咋舌：“是温莎家的虫？！”
路易斯：“而且是温莎家家主最看重的一位孙子。”
菲力：“温莎家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真是哪哪都有他们啊！”
路易斯接着又扔下一颗炸弹：“杀死本·温莎的，是我的意思。”
菲力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你可真会给我们添麻烦，什么时候杀不好，非要挑这种时候。不过下命令的是你，那些虫子为什么会往我们这追过来？”
路易斯：“卡特星上反温莎家的虫子一直就不少，现在谁是主谋已经不重要的，想解决谁，谁就是主谋。”
只有这样，卡特星的水才能越搅越浑，红月城才能重新拿到主动权，将温莎家拖入泥潭，最后彻底清理出去，芭尔摩掌控所有主城区。
“现在怎么办？”
只是菲力刚问出这句话，飞艇的警报系统突然就尖叫起来，那刺激的声音好似一下敲到心脏上，林星忽的一个激灵。
洛奇抱紧她：“阿尼娅别怕。”
菲力：“居然发射导弹，真是疯了！”
话音刚落，他们后面不远处就炸出一团巨大的火花，爆炸的波动传过来，甚至都影响了信号的稳定，路易斯的身影在光幕中抖得不成样子。
飞艇警报的尖叫声一直没停，菲力咬着牙：“居然也锁定了我们，搞什么？我们只是路过的啊，可恶，这艘飞艇没有反导系统！”
洛奇忽然开口：“菲力，不要修改路线。”
菲力：“啊，你定的那条路线是从废墟飞的……飞艇深入废墟后，导航系统会失灵的，这里离红月城可有好几天的路程呢。”
洛奇：“我知道方向，不用导航系统。”
路易斯：“菲力，听洛奇的。”
菲力看了他们一眼：“行，我本来也没改。”
一开始倒是想问这路线靠不靠谱，只是一直没机会开口。
但这里离废墟还有段距离，飞艇的速度即便推到最快了，也要十几分才能飞过去，可眼下那些警卫虫的飞艇已经进入他们的视野。
这个距离，正式发射高能量武器的最佳时机。
菲力满头大汗，他可没有信心躲过那么多艘警卫飞艇的追击，而且对方的系统比他这艘高很多啊。
“开门。”洛奇忽然开口，随后他看着怀里的雌虫道，“阿尼娅别怕，我去解决那些虫子，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放开雌虫，并将她推到菲力那边，然后走到飞艇的门边。
菲力转头看了一眼，见路易斯点头后，便启动大门。
目送那只成年的六翼刺蝶飞出去后，路易斯才对林星道：“阿尼娅，洛奇成年后，你进入过他的精神域吗？”
林星一边担心地看着洛奇的身影，一边摇头：“还没有。”
只是刚一回答，她就转过脸看了路易斯一眼：“怎么了？”
路易斯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现在不在你们身边，很多事无法做判断，但阿尼娅记得要小心。”
林星：“小心什么？”
路易斯：“小心洛奇的一切。”
林星：“……”
路易斯：“阿尼娅，他是异类，他不像是虫族。”
但目前他也无法判断洛奇究竟是什么，之前他以为只是特殊而已，可现在隐约觉得，那不仅仅是特殊能解释的。
林星：“洛奇只是比较强而已。”
即便真是异类也没什么关系啊，她也是异类，她也不是虫族呢。
路易斯忽然微微欠身：“阿尼娅，废墟很危险，即便你们曾经穿越废墟，也不要忘了这一点。而且废墟和废墟是不一样的，请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控制好洛奇。”
林星怔住，张口，却这会六翼刺蝶飞了回来，尾翼卷住她，将她带入怀里的瞬间，后面那几艘追得最近的警卫艇接连炸开。
林星下意识的转过脸，只看到一朵朵小小的火花在苍茫大地上一闪而逝。
菲力开着飞艇进入了克林废墟，警报器终于停止了尖叫，耳朵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