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直到目送母女俩进了家门, 陆溪川都百思不得其解,她俩是怎么看出照片里的男人漂亮腰细的。
他问陆显怎么看,陆显懵圈了半秒, 理直气壮道:“哥, 别拿你都想不通的事来为难我了, 我头疼。”
“……”
回到家陆显准备晚饭, 兄弟俩人吃饭简单, 没一会儿陆显便端着两份蛋炒饭从厨房出来了。
他去楼上喊陆溪川吃饭, 一推门就是有节奏的咚咚闷响。
陆溪川背对着他, 蹲在地上握着石杵捣药, 旁边堆放着一大包难以分辨的草药干。
草药气味冷不丁勾起了陆显儿时的回忆。
那时候因为寨子离镇子很远,来往交通不便,寨子里的大人小孩有个头疼脑热,基本会去山里采药治病。
山里草药种类丰富,他们寨子里在那里扎根千年, 什么草药生长在哪个地方熟记于心。
再加上寨子里传承了千年的巫医、巫蛊文化, 陆显小时候生病没少去巫医家看病,他永远记得巫医家晾晒的草药干和动物遗骨制成的法器。
所幸十岁后, 他就被接到城里生活,之后便鲜少回寨子里,对山里的草药忘得七七八八。
陆显认不出陆溪川在捣鼓什么草药,只是下意识关心道:
“哥, 你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事。”陆溪川起身甩了甩手, 捣药罐放到桌上,“走吧。”
俩人下楼吃饭,陆显别别扭扭问:“哥,你捣药干什么?”
陆溪川:“捉妖要用的, 顺便给宝贝妈妈防身。”
陆显顾不上紧张,诧异反问:“明天捉妖还要带宋姐姐和小外甥女去?”
“嗯。”
陆溪川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这不是他要不要带的问题,而是她们一定会去的。
母女俩根本抵挡不住爆棚的好奇心。
陆显迟疑:“会不会太危险了?”
陆显是从小听着苗寨吃人精怪故事长大的,他小时候甚至见过挖心的猫精,对妖精一类生物的恐惧牢牢刻在了心底。
细皮嫩肉的女孩儿童在那些精怪眼里等同一块香饽饽。
陆溪川:“捉妖没有不危险的,但这次没有大危险。”
沾了人命的妖和普通守法妖的气息不是一样的,那只妖留在照片里的能量非常温和,像一只嚼吧花果青草的食草系动物。
“你也不用太担心。”陆溪川安抚道,“你的长命锁是阿酿亲手做的,百鬼不侵。”
陆显视线低垂,修长的手指停在胸口摩挲一阵。
陪伴他长大的长命锁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今年我早点回家看阿酿。”
*
“宝贝,过来洗澡吧。”
宋多意调试好温水,把孩子喜欢的水上小玩具都摆在了浴盆里。
没一会儿,三头身的小朋友啪嗒啪嗒跑进来:“妈妈,今天我想变成草莓味的小朋友。”
“行。”
宋多意熟练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草莓味儿童沐浴露。
“妈妈你真好,你怎么那么好!”宋宝贝兴奋地扭着小屁股,奖励宋多意说,“洗香香了让你嘬嘬嘬个够噢。”
小孩皮肤嫩嫩滑滑,宋多意特别喜欢在孩子洗完澡后嘬嘬女儿的小脸蛋子,一口嘬完什么烦恼都忘了。
短胳膊短腿的宋宝贝不怎么会脱衣服,她直挺挺举着双手,让妈妈自下而上把衣服掀起来。
衣服领口有点小,宋宝贝的大脑袋卡了几秒才脱下。
宋宝贝搓了搓粉寿桃似的脸蛋,再摸了摸自己东倒西歪的小揪揪,没事的没事的,妈妈会再梳好的。
宋多意抖了抖换下的衣服,刚要随手丢进洗衣机里,忽然听见一串弹珠掉落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几颗发光的小弹珠咕噜噜滚到她脚边,瞧着十分眼熟。
“咦。”宋宝贝弯腰捡起来,白嫩手心里攥着几颗五颜六色的小弹珠。
宋多意认了出来:“宝贝,这些是从林叔叔家里拿的糖吗?”
宋宝贝小鼻子耸动,点头:“是噢,妈妈。”
宋多意记得他们离开前什么东西都没拿,不会是大馋蛛偷偷带出来的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孩子脆声道:“珠珠说这些糖很好吃,妈妈,它想让我们一起吃。”
宋多意心里咯噔了下。
珠珠拿回来的糖,就像孩子从马桶里舀出来的水,出发点是好的,但让人无福消受。
宋多意还没心大到把珠珠顺来的糖塞进嘴里。
她干笑着把糖到洗手台上:“宝贝啊,晚上不能吃糖,你以前说过,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哦。”
“可是……”
“来,咱们先把澡洗了。”宋多意继续帮小胖孩脱衣服,“洗完澡上床睡觉,妈妈讲故事给你听。”
“好的妈妈。”宋宝贝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在心里接话道——
可是我的女王妈妈,那是漂亮哥哥做的糖果呀!
*
陆溪川猜测的没有错,第二天四人整整齐齐聚在客厅里,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是母女俩上门到陆显家里。
宋多意来陆显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如宋宝贝自来熟,没好意思四处随意走动。
其实也是今天情况特殊,毕竟客厅里庄重地摆着法坛,陆溪川一身肃穆的黑衣黑裤,站在法坛前有条不紊地布置。
宋多意伸长脖子瞧,大致将法坛情况扫视一遍。
和她从小爱看的鬼片僵尸片大差不差,只是要更加简略一些,没有她熟知的公鸡血、朱砂笔以及黄符。
法坛上简单的供着一只铜香炉,两盏油灯,一盆清水以及像是染过绿色汁子的线香。
客厅门窗紧闭,陆溪川点燃了一根线香插进香炉里,烟雾缓缓升起。
苦涩的草药气味瞬间盈满了整个客厅,宋多意有种自己泡在药罐子里的错觉,越闻越上头。
她不确定这种香味对孩子有没有危险,下意识把宋宝贝搂紧在怀里,不让她直面闻线香的气味。
趴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乖得像只玩具熊,两条短胳膊环住了妈妈的腰。
仔细去看不难发现,孩子的小肉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宋多意腰侧。
三岁半的小蛊女努力安抚着小麻瓜妈妈。
又怂又莽的宋多意使劲瞪着大眼睛,生怕错过一帧陆溪川跳大神的画面。
她头顶的小人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要跳了吗?
今天这身衣服好掐腰!
这个保守的古板男咋突然穿上那么掐腰的黑T了,他终于知道展示自己了吗?!
“宝贝。”
小古板男忽地转头,俩人的目光直直撞上,仿佛耍流氓被当场抓包的宋多意一震,赶忙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陆溪川抿了下唇,“宝贝,你过来爸爸这里一下。”
“好嘞。”宋宝贝麻溜从宋多意怀里下来,直奔陆溪川跟前,“爸爸,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陆溪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三角形红包,递给宋宝贝:“你和妈妈、小叔叔一人一个。”
宋宝贝接过低头嗅了嗅,恍然道:“是阿酿的避虎袋~”
“是阿酿教爸爸的。”陆溪川眸光温柔,“它们都是爸爸昨晚做的。”
宋宝贝:“爸爸好厉害!”
陆溪川摸摸孩子脑瓜:“去吧。”
得了光荣任务的小组长宋宝贝蹦跳着把避虎袋分发下去。
宋多意捏了捏鲜红的布包,针脚工整细密,布包上各绣了一只袖珍小老虎,虎头虎脑,怪可爱的。
摸起来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颗颗滑溜溜的小颗粒,不知道是不是绿豆。
她看向陆显,用眼神询问对方知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陆显脸不红心不跳,转头把问题抛给了宋宝贝:“小嘎巴豆,我考考你,这里面是什么?”
宋多意:……
好耶,终于问她啦。
宋宝贝开开心心张开五根手指:“里面有这么多的草和阿酿种的绿豆噢。”
那就是草药和绿豆了,和宋多意预想的没有出入。
分发完避虎袋,陆溪川马不停蹄进入正题。
他从一旁的水盆中捞起浸泡了许久的发丝,放到线香上燃烧,空气里顿时多了股难闻的烧焦气味。
烧焦气味又很快被苦涩草药味掩盖住。
紧接着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悠悠向上飘荡的烟雾陡然转变了方向。
犹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烟雾的走向,在陆溪川面前徐徐描绘出一幅地图,随后水墨般慢慢晕开。
宋多意看得一头雾水,陆溪川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寻一阵,转身对他们说:
“我知道人在哪里了。”他用手扇灭了线香,剩下半截发丝放回水盆,“走吧。”
陆溪川催的紧,法坛都来不及收,起初宋多意还不解,毕竟那是法坛,不得收拾好了才能以示尊重吗。
后来当他们的车开上盘山公路,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陆溪川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林中小苑般的民宿,处处透着古典的文化气息,门前只有一条鹅卵石路,两边全是茂密青翠的树林。
山下是直逼四十度的酷暑,山上却十分凉快,宋多意拿手机看了下,只有十七度,连空调都不用开。
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宋多意有些兴奋的想,她在A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好地方。
避暑行宫啊,以后可以多带她爸妈过来住几天。
话又说回来,这个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偏僻了,信号时有时无。
陆溪川走在前面,轻轻一推,木门便吱呀开了,露出里面苏州园林似的雕梁画栋,亭台水榭。
几人愣了愣。
宋宝贝哇了声,清澈的童眸里满是震惊,然后忧心地扯一扯宋多意衣角:
“妈妈,我们住这里很贵吧?”
她最值钱的银手镯已经给了大姨,没有那么值钱的银镯子了。
宋多意回过神,挺起胸膛:“没事宝宝,再贵妈妈也住得起。”
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也就两万,这个山中民宿规格再顶级也没五星级酒店高吧。
区区两万,洒洒水啦。
周围安静到只有他们脚踩落叶的簌簌声,以及母女俩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穿过拱门,前面就是大厅了。
几人刚进入古色古香的前厅,空无一人的前台突然从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细瘦的手。
陆显:!!!卧槽。
“哎,来客人了啊。”那道声音很清越,比宋多意听到过的声优大佬都要让人浑身一酥。
更神奇的是声音主人意外的没有见光死。
前台小哥穿着一身青色明制汉服,帽上别了朵粉白色芍药,眉目如画,水灵的像一株带着露水的青葱。
他笑盈盈的望着他们:“欢迎,有预约吗?”
“没有。”
“哦,没关系,我们现在下单也行的。”
陆溪川:“谢谢,但我们不住宿。”
前台小哥歪头疑惑。
陆溪川:“我找乔松玉小姐。”
“你们是谁?”前台小哥依旧噙着专业的微笑,“她是本店的VVIP客户,你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抱歉。”陆溪川黑眸幽深,淡声道,“我不能相信一个插足他人婚姻的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