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妖不妖怪的不着急, 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宋宝贝饿了。
浓郁的饭香慢悠悠从外面飘进来,宋多意从没闻过这么勾人的饭香,肚子咕噜咕噜的打雷声此起彼伏。
薄脸皮的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宋宝贝的干饭代码被激活,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先不说了嗷。”孩子一马当先溜了出去, 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我的肚子要工作了。”
三人跟在孩子屁股后面一路到楼下饭堂, 堂内饭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乔松玉看见他们笑了下, 招呼道:“来的正好, 吃饭吧。”
“姨姨,漂亮大哥哥呢?”
乔松玉:“他在前台守着呢,他不吃饭,不用等他。”
“大哥哥不会饿吗?”
“不会。”乔松玉说,“他平时就喝点蜂蜜和露水。”
自打认识小蝶起, 她就没见他吃过什么东西, 但他厨艺又堪比五星级大厨。
小蝶不吃饭依旧活蹦乱跳,面色红润, 不见病态,身上每天都是不同的花香味儿。
久而久之,乔松玉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小蝶的异常。
某天她闲聊似的问了起来,小蝶什么话没讲, 当着她的面变成小蜜蜂飞来飞去。
乔松玉震惊了没五分钟, 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午饭是农家乐菜色,分量多又足,大鱼大肉必不可少,蔬菜爽脆清甜, 比山下昂贵的私房菜馆味道好许多。
那六百块伙食费简直是良心价。
几人敞开肚皮大快朵颐,陆显吃了满满三大碗饭,打破了他以往的记录。
美食在前,宋多意那刻在骨子里的身材管理意识,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干掉了两碗大米饭。
就连淡人陆溪川也闷声不响吃撑了。
宋宝贝懒洋洋靠在椅子里,一手摸着圆滚的肚皮,嘿嘿笑了声:
“我的肚子有那么大,我好像要生宝宝了。”
三头身的人类幼崽最显著特征就是头大,腿短,肚子圆。
即使没吃饱也像个圆乎的雪球,摸起来却又肉感十足。
宋多意觉得好笑:“宝贝,你自己还是个宝宝呢,生了宝宝你会照顾吗?”
“我会呀。”
宋宝贝扬起脸蛋:“我给宝宝洗澡,给她喂饭,教她练字,带她出去玩。”
“我还可以和她一起洗澡,帮她搓泥儿噢。”
这些都是宋多意和陆溪川平时对宋宝贝做的事。
她已经从点滴中攒够了经验,学会了一些照顾小朋友的方式。
宋多意感慨:“那你也太忙了,做那么多事,我都怕把你累倒。”
“不会累啊。”宋宝贝亮晶晶的看着她说,“妈妈,晚上我给你搓泥,我搓泥很厉害。”
陆显在旁边哼笑一声:“短胳膊短腿的能有多厉害。”
宋宝贝立刻瞪圆了眼:“我可以把屁股缝缝搓白,我给大狗狗搓过,给姐姐搓,给妈妈搓!”
她放话:“不信你撅腚!”
陆显:“……你看你,又急。”
外面日头正好,阳光打在身上不太晒,四人一人一把木椅坐在大堂门口休息。
本想闲聊两句,结果越聊越困,最后一拍即合,拍拍屁股上楼午睡一会儿。
陆溪川推开门,目光就被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吸引。
陆显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哥,那个黑脸球真给你把馒头送来了啊。”
“看样子是的。”
陆显仍旧有点犯怵,停在门口不敢进:“哥,那个黑脸球还在房间吗?”
“你喊一下它就知道了。”
陆显:“我不敢。”
陆溪川淡淡睨他:“你打算在走廊里睡四天三夜?”
既然来住妖怪民宿,就应该做好面对一切魔幻现象的准备。
他不会当个操心的老父亲成天给陆显兜底。
陆溪川没再管陆显,径自走入房间,陆显跟刚破壳的小鸡一样紧随其后。
出云客栈没有双床房,原本对此颇有怨言的陆显此时无比庆幸。
有哥躺在身边安全感爆棚。
直至午睡起来,黑脸球褦襶都没再出现,他们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起床后没多久,陆溪川有意不让陆显收拾床铺,他和陆显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杂乱的床铺纹丝不动。
陆显松了口气:“哥,咱们房间没妖怪了。”
陆溪川挑了下眉,神情带着某种意味深长:“嗯,走吧。”
即使白天山里也很是凉快,宋多意和宋宝贝穿着轻薄又防寒的冲锋衣,牵着手下楼梯。
“你们这是要出去?”
乔松玉似乎一直守在楼下。
“是啊姨姨。”宋宝贝语调轻快,“我们要去捡野果和菌子。”
山里最不缺山货,尤其是这一片没被开发到的地方,随便走走就能收获到惊喜。
但与此同时,危险也陪伴左右,有人就曾在山上撞见过危险的野生动物。
乔松玉说:“我让小蝶陪你们去吧,他对山里熟悉,知道哪里野果多。”
听人劝吃饱饭,她都这么说了,他们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山林开阔,脚踩落叶的簌簌响动清脆悦耳。
“看见没,那儿就是我的菜地,你们中午吃的凉拌黄瓜,就是那里摘的。”
“别追别追,什么野鸡,那是我散养的鸡!”
“小鸡炖蘑菇炖的就是它们,味道好吧?”
小蝶滔滔不绝一路,向宋宝贝一家介绍了他心爱的小菜园,散养的家禽。
妖怪顾客和他一样不爱吃饭,无妖能欣赏他的杰作,总和乔松玉一个人显摆也显摆够了。
现在换了能显摆的新鲜对象,他的热情空前高涨。
宋宝贝:“大哥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又会养花,又会种菜养小鸡,你是仙男吧。”
小蝶:“过奖了小鬼,我和仙男比还是差了一点点。”
有小蝶这个本地向导在,他们收获不小,摘了一袋宋多意和宋宝贝以前没吃过的野地瓜,红褐色的,乍一看像长在地上的山楂。
还有一袋很常见的灯笼果,酸酸甜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然环境好,山里的灯笼果个大饱满,红彤彤的,像一盏盏放在地上的灯笼。
林间掠过一阵风,簌簌落下叶子。
宋宝贝感觉到头上有东西,伸手摸了摸,拿下一片嫩绿的叶子。
她把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会儿,问宋多意:“妈妈,叶子好年轻,它怎么掉下来了?”
宋多意思索了下,说道:“也许叶子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想亲亲你呢,没事的宝宝,它会再长回去的。”
宋宝贝抬头:“噢,那就让它长我头上好了。”
说着,孩子笑嘻嘻把叶子重新放回脑袋上:“小叶子,快快发芽长大~”
宋多意没嫌孩子这样脏,反而弯眸忍俊不禁,傻宝宝。
话音刚落,那棵树又哗啦啦下了一场叶子雨。
大家耳朵不约而同捕捉到几声空灵轻快的嗷——
察觉到异常的宋多意抬头,只见头顶那棵枝叶繁茂的树上挂着一团金黄色的身影。 !!!
“峨眉山老表?”宋多意吃惊,“这里也不是峨眉山啊。”
本来打算离开的小东西一听,顿时不干了,硬生生停下动作,倒挂下来瞪着宋多意。
所有人看清了它的面容。
一对水灵灵圆滚滚的黑色大眼睛,奶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着金光,巴掌大小的脸上仿佛涂了层淡淡的蓝色油彩,蓝汪汪的十分特别。
那小东西眉清目秀到了极点。
冒犯了,狗屁峨眉山老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金丝猴啊!!
哎呀,瞅瞅那小鼻子小脸蛋,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母女俩眼冒星星,天哪,怎么能那么可爱!
宋宝贝抽了一口气,呆愣愣看直了眼,她捂住嘴巴,发出一串克制小声的啊啊啊啊。
“小、小猴子,妈妈,爸爸,小叔叔。”孩子捏着小拳头,脸蛋红扑扑,语无伦次道,“它在看我们,它要跟我们回家!”
宋多意咧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白的发光:“走,回家,现在就回。”
“恐怕不合适。”陆溪川扭头欲言又止,“它是——”
“啥啥啥,你们要作甚?”小蝶震惊大跳,“你们要把我的客官掳走?!”
宋多意和宋宝贝两脸懵逼。
陆溪川缓缓补了后半句:“我刚想说,这只金丝猴身上有妖气,不是普通的猴子。”
怎会如此。
宋宝贝一脸惋惜和失望:“噢,好吧。”
“……就算是普通金丝猴也带不走啊,人家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陆显幽幽接上,“谁私自圈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谁就有判头了。”
小蝶:“好了别说了。”
再说那家伙该嘚瑟了。
他白了金丝猴一眼,心里酸溜溜的,凭啥金丝猴儿是宝贝,他们小蜜蜂只是小蜜蜂。
不公平的世道啊。
“别嘚瑟了,下来见见人。”
嗖。
一晃眼众人面前多了个矮矮的小家伙。
宋宝贝惊喜的发现小猴子居然和她一样高,顿时开心不已,它的毛毛好漂亮,金灿灿的像妈妈的大金镯,看起来比珠珠好摸。
“你好,我是宋宝贝。”小胖妞伸手示好。
小金丝猴长得乖糯,曾经混入过其他地方的金丝猴群里蹭吃蹭喝,近距离观察过现代人类,对握手礼不陌生。
“你好,我是猴儿。”
小金丝猴轻轻碰了碰伸过来的小手,发出了四五岁孩子的声音。
宋多意:老爷爷听语音jpg.
如听仙乐耳暂明(>
宋宝贝:“猴鹅,你要去我家玩吗?我家有很多好吃的。”
猴儿:“是猴儿,不是鹅。”
“猴鹅,猴鹅,没有鹅。”
儿化音的猴儿对宋宝贝有点难,小猴精纠正几遍无果后放弃了。
咻——
“猴鹅猴鹅,嘎嘎嘎嘎!”
一道嘶哑又陌生的笑声插了进来,在上空来回盘旋,他们抬头,是一只扑棱翅膀张嘴大笑的乌鸦。
小猴儿精一下蹦到树上,气急败坏喊:“臭铁嘴,你不许笑!”
猴子抓鸟的场面一天能上演八百回,小蝶见怪不怪地瞥了眼,面无表情开罚单:
“猴儿,违反禁止裸/露身体的规定,罚你多种一天地。”
小金丝猴猛地一顿,不满大叫:“小蝶哥,它也没穿衣服!”
小蝶瞥了眼乌鸦精:“它又没露鸟。”
鸟是露不出鸟的。
众人:“……”
乌鸦精:“嘎嘎嘎嘎。”
金丝猴:“以后你别来找我玩,和小鸡坐一桌!”
罚单没开完的小蝶继续:“铁嘴,嘲笑同伴,不给同伴面子,罚你多巡逻一天。”
猖狂的嘎嘎嘎戛然而止。
两只小妖蔫儿哒哒干活去了。
小蝶给自家客官开罚单的一幕令宋多意几人出乎意料。
后来他们才了解到,小蝶经营民宿的方式不走寻常路,妖怪没钱,妖怪也不用钱,所以住客栈要么以工抵债,要么拿出一件宝贵的东西作为房费。
妖怪付房费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古董字画,奇珍异草,也有他们身上的鳞片爪子等等。
小蝶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能去山下换钱。
夜凉如水,晚上的山里没有能逛的,一家四口早早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
长夜漫漫,习惯了有网的宋多意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没网络的日子。
她机智的提前在平板里下载了很多综艺和电影,刷不了视频,看看平板也行。
下午一回来宋多意就把避虎袋压在枕头底下,又里外检查过房间几遍,确定没有奇怪的东西。
民宿整体装修风格虽然无限朝古代客栈靠拢,但基础的现代设施还是有的。
今天玩儿的太累了,宋宝贝第一个睡前故事没听完就睡着了。
宋多意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打从心底感觉到放松。
没多久宋多意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半夜被尿意憋醒,睁眼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她明明没有关灯。
借着窗户投进的月光,宋多意看见床边被她踢飞的拖鞋整齐摆放。
一大一小两双紧挨着摆放。
不远处的梳妆台也仿佛刻意被人整理过,瓶瓶罐罐从低到高依次码放整齐。
显然,这不正常。
宋多意吞了吞口水。
是田螺姑娘吗?
就在她僵直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该不该起床上厕所时,头顶的灯缓缓亮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