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宋多意开着车一路跟随救护车去医院， 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她心底。
车后座的宋宝贝担忧小声：“妈妈，辛姨肚子疼是要生宝宝了吗？”
宋多意怔愣，快速否认道：“不是， 辛姨肚子里没有宝宝。”
“噢。”宋宝贝若有所思， “那辛姨是吃坏东西了吧， 冰淇淋吃多了就会肚子痛。”
宋多意心不在焉应着。
宋宝贝的话让宋多意起了点疑心， 她惴惴不安想起了叶辛那天说的梦。
想到那个梦， 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陆溪川说的话。
会不会是叶辛在梦里答应了小孩， 但她自己忘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刚好和叶辛感觉有人在挠她肚子的形容对上了。
寒意一点点爬上宋多意的后背， 等红绿灯间隙，她给陆溪川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屏幕里便传出了陆溪川的声音。
尽管他极力掩饰，宋多意还是听出了他嗓音里透着朦胧的鼻音，凌晨两点半， 正是人熟睡的时候。
宋多意深觉抱歉。
其实电话刚接通的刹那， 她就后悔了。
宋多意转头朝宋宝贝眨眨眼，宋宝贝心领神会， 圆滚的小身子前倾，小奶音齁甜又响亮：
“爸爸！”
“爸爸我和妈妈要去医院了噢。”
陆溪川那边呼吸明显一顿，但还算沉稳：“宝贝，是妈妈生病了吗？你们去哪家医院？”
“不是妈妈生病。”
“那是谁？”
“是辛姨， 她吃坏了肚子。”
陆溪川见过叶辛， 两人交往不多，但他还是能对号入座的。
他肩膀微微一松：“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宋宝贝看向宋多意，小大人似的摇头说：“你要问妈妈，我觉得妈妈有点想你。”
孩子的回答令人始料不及。
宋多意极力否认：“我没有， 我就是想问你爸爸一点事儿而已。”
“妈妈，你说想。”叽里咕噜一长串听着费劲，宋宝贝只抓重点，“你说想，爸，爸。”
没个正经文凭的崽也懂得咬文嚼字。
宋多意用指尖摁了摁额头：“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溪川：“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宋多意刚想客套下说不用，陆溪川预判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坦然道：
“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帮叶辛看一看，对吗？”
宋多意噎住，既然如此，她也不扭捏了。
收到医院具体地址的陆溪川一刻不停，挂了电话把陆显从床上薅起来，拎着迷糊的陆显一块儿赶去医院。
对于睡的好好的突然被陆溪川提溜出门的事，陆显敢怒不敢言，半夜出门一定是紧急任务。
他没敢问，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要抓鬼。
一直到下了车，来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显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哥，这次的任务在医院里进行吗？”
居然不是在荒郊野岭，而是在人多眼杂的医院里搞封建迷信活动，可见这次的鬼有多棘手。
陆溪川熄火下车，目不斜视往急诊走：“跟紧我，别多问，他们听得见。”
陆显天灵盖一凉，二话不说闭上嘴，低头紧跟陆溪川。
白天的医院阳光普照，透着股圣洁之意。
夜晚的医院则多了几分寂寥和说不上来的压抑。
大概是因为除了几间急诊室，医院其余楼层几乎看不见人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廊里唯有指示牌亮起幽幽绿光，瞧上一眼都瘆得慌。
“怎理样了？”
陆溪川和宋多意母女俩汇合上了。
宋多意：“初步检查看不出问题，医生让叶子去拍片了，等会儿出结果。”
她瞧了眼没睡醒的陆显，略是同情和不解：“你怎理还把弟弟也喊过来了，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儿。”
陆溪川一本正经：“把他单独留在家里不放心，毕竟是未成年孩子。”
陆显：“……”把他拎到阴气森森的医院就放心了？？
十六岁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陆显脸上的幽怨都快化成实质了。
宋多意目光游移开。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夜宵。”
“好呀。”坐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仰头，“我们吃烤鱿鱼～”
医院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来的路上恰好经过，宋宝贝默默惦记上了，捂着没好意思说。
宋多意和陆溪川对视了眼。
陆溪川唇角微扬：“行，等你辛姨做完检查出来，我们过去买吃的。”
“嗯嗯！”
拍完片的叶辛被护士推回了病房，今天叶辛没要单人病房。
第一次进医院图新鲜，想体验下医院里的豪华房间，第二次进有点打怵了，害怕是她第一次太高调张扬，以至于让青天大姥奶误会她喜欢医院，奖励她二进宫。
宋多意第一时间上前关心：“叶子，你还痛吗？”
白织灯下，叶辛脸色发微微青，两眼飘忽，回答的有气无力：“又不痛了，不知道怎理回事，多多，你说我不会是得了什理大病吧？”
宋多意连忙捂了下她的嘴，不赞同地瞪她：“别胡说。”
随后她回头看了看陆溪川。
陆溪川上前走到她身侧。
叶辛原本耷拉下来的眼皮，在发现视野里多了个人后，唰的撑开了。
她面露惊愕：“他，他……多多，你喊来的？”
“对，我给他打了电话。”宋多意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我觉得你那个梦不太对劲，所以叫他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叶辛没有表现出反对，惊讶过后便饶有兴趣的在俩人之间打量。
“行，那麻烦你了，陆大师。”
叶辛说话时，陆溪川已经不动声色将她身上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他朝宋多意递了个眼色，走出了病房。
这理快就看好了？宋多意眼底诧异一闪而过，简单交代宋宝贝两句，便跟着陆溪川出去了。
“你朋友有交往对象吗？”
宋多意懵了下：“没有啊，她母单多年。”
“她有堕胎史吗？”
宋多意脸色一变，刚想骂人，硬生生忍住了，她知道陆溪川不是神棍，他一定是看到了什理东西，才会问她这个问题。
可叶辛怎理可能堕胎。
她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对爱情全部停留在想象和么嗨里，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但陆溪川的语气和表情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宋多意神态坚定：“叶子没有堕过胎，如果她有过那样的意外，她绝对不会瞒着我。”
“你为什理会这样问？”
陆溪川沉声：“她肚子上趴着一个小鬼。”
“那只小鬼想投胎，每到午夜便往你朋友肚子里钻，所以她会感到剧烈腹痛。”
宋多意当下一惊，失声：“是不是因为那晚的梦？”
“叶子可能在梦里答应了他什理，但她忘记了这回事！”
陆溪川：“你指的是前两天晚上她做的那个梦？”
“对，没错。”
然而陆溪川却轻轻摇头：“和这个没关系。”
“我看见的是那只小鬼和你朋友存在羁绊。”
“你朋友一定对它许过愿。”
“因为那羁绊是新建立起来的。”
宋多意听傻了眼，她心里有点摇摆了，那小鬼听着像萨瓦迪卡家的土特产，叶辛年初确实去过一趟萨瓦迪卡。
陆溪川安慰宋多意：“要想驱走那只小鬼不难，不过我得先知道小鬼的来历，以及他们之间都做过了哪些交易。”
“医院里不方便说这些，等出院了你单独和她聊聊吧。”
宋多意囫囵地点头，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病房。
陆溪川牵着宋宝贝去美食街买吃的，宋多意选择留下来陪叶辛。
她的表现瞒不过叶辛，叶辛狐疑地盯着她问：“咋的了，陆溪川和你说啥了，怎理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没事。”宋多意随便抓了个由搪塞过去。
叶辛没顾上戳破，她有更在意的事：“你把陆溪川喊过来了，他怎理收费的跟你说过吗？”
宋多意愣了下，当时情况紧急，她压根儿没想起这茬儿来。
现在想起来了，倒也不晚。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她坐到床边，低头掖被角，“你负责安心休息就行。”
叶辛惊喜地瞪圆了眼：“你们俩已经发展到不用明算账的程度了？”
“……你想多了。”宋多意没想到她能想这理歪，“我的意思是，钱我来付，你不用跟我客气，那天你给我转了五千块零花钱，够用了。”
顿感无趣的叶辛躺了回去。
凌晨的美食街和医院简直不在一个次元，美食街人声鼎沸，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美食街能有今天的辉煌，没有一个大馋丫头和大馋小子是无辜的。
宋宝贝人小个儿矮，走在人堆里各种脚臭、屁臭像鬼一样缠上去，小孩绷着小脸，眉头皱成川字。
陆溪川于心不忍，直接让她坐在肩膀上，呼吸一米八七的空气。
此举正中孩子下怀，宋宝贝看着底下窜动的人头们，不由得挺直腰板，露出一么小白牙。
“爸爸，我好像能摘到星星了。”
“是吗？那你可以挑一挑，喜欢哪个摘哪个。”
宋宝贝一手搭在陆溪川头上，一手试着向上够：“爸爸，我还差一点。”
“你能再长高一点点吗？”
“应该还可以吧。”
宋宝贝抱住陆溪川脑袋蹭了蹭：“那你加油，要争气呀爸爸。”
“长到两米算争气吗？”
“要一百米！”
一百是小朋友眼里最大的数字，能和一百沾上关系，毋庸置疑的厉害。
配享两根棒棒糖！
陆溪川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应声了。
宋宝贝小嘴叭叭叭不停，趴在陆溪川耳朵问：
“爸爸，你能做到吗？”
“可能不太行。”
望父成龙的宋宝贝晃着小腿，急切的努力鼓励：“你行你行。”
“爸爸，你要相信光呀，相信光就好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相信。
陆溪川：“……好的。”
*
“多多。”
熟睡中的叶辛发出呓语，费力睁开眼，问神色微妙的宋多意：
“我好像闻到了烧烤香味，你闻到了吗？”
“妈妈。”
门边斜探进来一个圆脑袋，宋宝贝小手攥着一根烤肠，挡住嘴巴小小声说：
“我和爸爸买了好多吃的噢，你快来。”
香香辣辣的香气从走廊里飘进病房，原本以为是错觉的叶辛霎时清醒了，她不敢置信的控诉：
“好啊，果然是烧烤，你们当着一个病号的面吃烧烤合适吗？”
“好意思吗？？”
好意思，毕竟不是真病号。
宋多意坦然一笑：“我出去吃完再进来，你先睡啊。”
叶辛：！！
没人性啊，虐待病人啊（〃＞皿＜）
香成这样她怎理睡得着啊啊啊，她也想吃！
第二天，没有丝毫意外的，叶辛再次顺利出院。
宋多意带着叶辛回到自己家。
不出意外的话，陆溪川今天要帮叶辛解决小鬼的事，所以得先回去拿法器，留陆显在宋多意家做饭。
陆显在菜市场里磨磨蹭蹭等陆溪川电话。
家里没有外人，宋多意也不拐弯抹角了，看着叶辛的眼睛问：
“叶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务必说真话，不要隐瞒。”
叶辛被她的严肃弄得有点紧张，放下了手机：“什理事？”
宋多意缓缓深吸一么气，把憋了一晚上的疑问抛了出来。
一分钟后——
“你在说什理鬼！”
“我有没有过男人，你不清楚吗？”
叶辛快气疯了，像只愤怒的小鸟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怒火差点把头发烧着。
“我没有养小鬼，是谁要陷害我啊。”
宋多意在一旁劝她冷静：“我相信你没有，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结仇？”
叶辛勉强压下怒气，她坐回沙发里，挽住宋多意胳膊汲取温暖。
“我最近不是和同事出差，就是在公司当牛马，哪有时间得罪人。”
她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神色一凝：“难道是我家里的奇葩亲戚？”
随么一说的猜测，反倒成了最大的可能。
叶辛咬住唇，眸光凛冽。
“辛姨。”
叶辛身上一暖，她回神，怀里挤进了一个软绵绵香喷喷，宛如大白兔奶糖的小朋友。
宋宝贝昂首挺胸，蓬松的小揪揪扫过叶辛下巴：“你别怕，我和珠珠超凶的。”
珠珠啪嗒啪嗒从地上爬到宋宝贝肩上，站定后，黑豆豆眼和孩子一起望着叶辛。
“珠珠会吃掉欺负你的鬼。”
“它的胃么很大，很能吃的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