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结姻亲血欲缠情乱4
谢玦呼吸骤然紊乱, 狼狈地合上双眼,心底酸涩又滚烫。
半晌,他哑声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花意睫羽轻颤, 费力地凝望着他:“我知道......”
她声音又轻又哑:“求你了,帮我。”
谢玦指尖一点点收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花意迟钝地点了点头:“知道。”
他深深望着她混沌迷离的眼眸,又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这些?”
花意迷迷糊糊地望着他:“话本子......”
谢玦一时语塞, 闭了闭眼, 像是被她气笑了, 可那点笑意又转瞬消散。
花意已经又难受地蹙起眉, 不断往他怀里蹭。
他抿了抿唇,抵着她的额角, 最后确认了一遍:“真的还知道我是谁吗?”
花意轻轻喘着气,声音含混:“谢冷玉。”
谢玦被这个脱口而出的绰号气得又笑了一声, 心口却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哪怕神志迷离,她依旧认得他。
烛火摇曳,光影在屋外明明灭灭,窗外夜风吹过竹林, 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再忍忍,把火泄掉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低下头,凑近到她裙间。
房间的窗被夜风吹开,窗边摆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在轻风吹拂下不住轻颤。
微凉的风轻轻吻过时,属于花独有的清甜香气缓缓漫开, 直叫人沉醉。
战栗一遍遍漫过四肢,花意指尖难耐地落进谢玦发间,他轻轻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花意,你是真想逼疯我。”
他的气息仍笼在花上,长睫覆下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浅吻时虔诚,深吻时贪婪。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洒进窗内将整朵花打湿,细碎的颤音在雨中被揉碎。
——
天光透过窗棂,淡淡暖金漫进屋内时,花意才缓缓睁开了眼。
周身还笼着一层未散的绵软,昨夜翻涌的燥热与酥麻已然褪去,只余下经脉里淡淡的空乏。
她动了动指尖,发现身上已经被整理得妥帖,外衫也被重新拢好。
视线慢慢聚焦,她瞥见了窗边斜斜搁着的那株花,花瓣莹润,像是将昨夜所有朦胧的悸动都凝在了方寸之间。
意识先是空白了一瞬,随后才一点点回笼,先前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她药性缠身时的失态、下意识的依偎贪恋、还有谢玦为她......
花意脸颊刷地红透,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谢玦就在屋里发现她醒了。
她尴尬得发颤,周遭静悄悄的,她辨不清谢玦是否还在屋内,窘迫和羞赧直叫人心头发紧,万般无奈下,她只好选择闭上眼装睡,心中暗自叫苦。
如果能失忆就好了!完了!救命!怎么办!
她竭力屏住气息,纤长睫毛却不受控制地簌簌颤动。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低笑,音色清冽,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
花意心尖一颤。
被发现了!
脚步声缓缓靠近,谢玦在床边驻足,“醒了就别装了。”
他嗓音已褪去了昨夜的沙哑,并无半分戏谑,唯余妥帖纵容。
花意仍紧闭双眼,唰地抬起手捂住脸颊,既不敢抬眼看他,也不敢让他窥见自己此刻绯红窘迫的神情。
谢玦轻声开口:“感觉好点了吗?”
见花意闷着不应声,他便微微俯身,轻握起她一只手腕,细细探知片刻,“药性虽解,但今日仍要安心静养才好。”
静默片刻,他终是低低笑出声,无奈道:“还要躲我多久?”
花意声音细若蚊蚋:“没事。”
她反应过来自己答非所问,只好支支吾吾又说了句:“好饿。”
谢玦轻笑:“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外面吃,好吗?”
花意一点点把手挪下来,露出那双湿润漂亮的眸子,她这时才看清谢玦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影,似是一夜未睡,给他清绝俊美的面庞添了一丝倦色。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玦,以往的他无论是涉险还是受伤,都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仿佛万事尽在掌控中的模样。
她心里忽然一紧,放下手撑直身子,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没睡觉吗?”
谢玦伸手扶稳她,顺势在床边坐下,托腮道:“对呀,好困呢。”
花意本还有点心疼着,听见他这副懒洋洋故意讨可怜的语气,顿时又耳热起来,胡乱推他一把道:“困了干嘛不睡!”
谢玦却轻轻捉住她伸过来的手,握在掌心里,认真道:“因为我有话想和你说,想了很久,睡不着。”
他昨夜的确是始终没有阖眼,一边担心她醒来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羞恼躲开他,一边却又因为她昨夜无意识的依赖与亲近,整整一夜心绪翻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只能坐在床边,一遍遍替她理好散乱的长发,任由胸腔里翻腾的心火烧到天明。
花意闻言微微一怔,晨光映得他眉目愈发清隽,眼下淡淡青影却也越发明显。
他从未露出过这样迟疑而郑重的神情。
花意心跳莫名快了些,下意识想躲,微微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玦轻轻握紧。
“花意,”谢玦低声唤她,“你可以当今日的话从未听过,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至少给我个机会说完,好吗?”
花意睫毛轻颤,没有说话,却也不再挣扎。
谢玦静静望着她,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许久,终于低声开口:“昨夜的事,我会负责。”
花意白皙的皮肤瞬间又红得发粉,“不、你不用这样,毕竟又没有真的......只是......”
想到身上那陌生而缱绻入骨的酥意,她羞得要哭出来,慌乱间偏过头,又开始用力往回抽手,“何况、是我一直求着你......不用你负责,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谢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立刻开口:“不是。”
他说的很快,像是怕她误会,“不是因为责任。”
他耳后也一点一点漫上薄红,“是因为......我想。”
花意动作一顿,怔怔望着他。
谢玦从前,大概从未有过这样失措的时候。
他向来克制,向来冷静,哪怕情绪翻涌到极致,也总能压在那副从容淡漠的表象之下。
可此刻,他却连呼吸都明显乱了半分。
“我原本想慢一点告诉你,但昨晚之后,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谢玦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缓而郑重:“花意。”
“我——”
话音尚未落尽,花意身上的传音符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花意心口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花祈岁发颤的声音猛地从符中传出。
“少主!不好了!你在哪!”
“阿年出事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屋内像是被骤然抽空了声音,谢玦的话停在半中。
花意脸色一下子白了,刚才还在胸腔里不断翻涌的心绪,像被一只手生生按住。
一连串的状况让她脑袋发懵,她甚至顾不上问“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两个字:“在哪?”
传音符那头混乱不堪,声音断断续续。
“客院,西侧客院......死了很多人,说是她——”
后面的话被吵嚷声吞没了,传音戛然而止。
听到那个“死”字,花意脑子“嗡”地一声,几乎立刻翻身下床,动作太急,她眼前微微一黑,险些踉跄。
谢玦眼疾手快扶住她,她仓皇抬头,说不清是焦急还是愧疚:“谢玦、抱歉,我得、你......”
谢玦安抚地紧了紧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等事情解决了再慢慢和你说。”
——
因沈氏婚宴要持续数日,宾客们皆在苍珩峰的客院中小住,等二人赶到这里时,现场早已乱成一片。
远远看去,长廊外聚满了来赴宴的各家修士,议论与低喝声交杂在一起,地上横七竖八被抬出来几具尸体,看着是已经死了有几个时辰了,血迹已然干涸,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祈岁祈年正被沈家修士重重包围,花祈年脸色苍白,像是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花祈岁持剑挡在她身前,剑上有血,双目发红,死死瞪着周围众人。
沈栈书则站在侧方,面色沉冷,手腕处缠着一圈染血绷带。
他冷声道:“你妹妹暗杀宾客,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拒不受降打伤我门中修士,已是罪加一等。”
花意视线飞快扫过地上尸身,每一具尸体的颈间致命伤口处,都嵌着一枚小巧莹白的羽刃,那是她亲手所做送给两姐妹的,绝不会看错。
她心中骤紧,加快脚步踏入院中,后排人群见她与谢玦来了,忙自动让出一条路,每一处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有细碎的窃窃私语声紧随其后。
花祈年整个人明显十分慌乱,双目茫然空洞,声音发颤:“不可能......我没有!”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现场痕迹全对上了,总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冤枉她吧?”
“据说她是花少主身边数一数二厉害的弟子,看这出手八成就是她!”
“可是看她那样子也不像装的,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沈栈书目光淡淡落在姐妹二人身上,“花师妹,劝你速速放下武器,不要逼我亲自动手。”
他说完,抬手冷喝:“拿下。”
数名修士再次持剑逼近,花祈岁剑锋一横,愤然相抗:“你们大胆!”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流光一闪,长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青石地面上,生生裂开一道深痕,将众人尽数拦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