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凝花颜药影藏旧案2
刚走出两步, 她又猛地顿住,硬着头皮转回来道:“对了,谢伯父医案的事非同小可, 还望——”
步晏浔笑道:“放心,我会保密的。”
说罢,他果然在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笑看花意。
花意干笑道:“那就好......”
不远处传来一阵枝叶窸窸窣窣的声音,花意如蒙大赦,赶紧闻声望去, 是谢玦回来了, 一身黑银衣饰的他手中拿着一篮缤纷娇艳的鲜花, 平添了几分鲜活颜色, 他看着花意,眼含一点浅笑, 冷峻容色无端温柔。
花意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就小跑着迎上去。
“你摘好啦!怎么这么慢?”
谢玦从篮子顶端拿起一串花冠, “顺手给你做了个小东西,好不好看?”
“好看!”这花冠是嫩黄色的,与花意的衣饰甚是相配,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笑眯眯地把花冠递回谢玦手里, “你给我戴。”
“你们......”步晏浔没眼看,捶胸顿足道,“我简直是自讨苦吃!下次来,能不能把花小师妹叫上,同我作作伴!”
花意被步晏浔的表情逗笑了:“师妹?阿岁吗?你想同她一起?”
阿岁原本的性子活泼爱闹,定能同步晏浔玩得来,只是如今她一个人, 仍是比以往寡言了太多。花意想起她先前便对步晏浔评价很不错,如果他能重新将她引得开朗起来,倒真不失为一件美事。
步晏浔道:“不错。”
花意爽快应下:“没问题!下次不如你来云阙泽玩,我请阿岁为你做向导。”
同步晏浔问过了医案的事,虽说还是有疑云未解,但至少先把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花意顿觉心里轻了一半,接下来几天便心无旁骛地在汀兰涧玩了个够。
而谢玦也真的做到了,在不引起步晏浔怀疑的情况下拿到了那本双修详解。
——
收到步晏浔的传讯时,花意正在栖云阁院中晒太阳,她枕在谢玦腿上,任由他捧着自己的手,往她指甲上细致地敷着研磨好的丹蔻花浆,暖洋洋的日光照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谢玦看着她眼皮不停上下打架的样子,轻笑道:“困了?睡吧,很快就染好了,等你睁眼就能看到新指甲了。”
花意弯了弯唇,懒懒应了一声,便阖起眸子打盹,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谢玦已经把她的手轻轻放下了,转而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和肩背,动作轻柔耐心。
花意舒服得轻轻蹭了蹭,又翻了个身,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得更近了些。
就在这时一封信笺悄无声息飞了进来,印着淡蓝色的映水纹。
谢玦遥遥抬手,那封信便飞进了他手中。
花意含糊道:“什么东西?”
谢玦随意扫了一眼,“是汀兰涧来的信。”
花意一听,立刻困意全无,“唰”地坐起身子,“我看看。”
她从谢玦手中把信拿过来,正要拆开时,又用余光扫了眼紧挨着她的谢玦。
若只是虚惊一场,谢玦看见了,岂不白白多思。
花意这么一想,便站起身往远处跑了些,背对着谢玦独自打开看了起来。
谢玦倒不会怀疑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但他对花意的一切都有万分的好奇,便也巴巴地跟上来,从后面环住她小声道:“我也想看。”
花意半晌没理他,谢玦便偏过头去看她的表情,只见她双眉紧锁,拿信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将信纸都攥出了一道褶皱。
谢玦立刻敛了笑意,“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
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十七年前步家曾收了一个医术极高的医师,那人是主动前来投名,可问他是从何处习得,曾在哪家修行,他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步清澜惜才,又兼初任家主经验不足,便没过多盘问,收下了这医师。
可没过多久,谢家便上门来找人,说是他们查到家中有一个医死了人,畏罪潜逃的医师,藏匿在了此处。
步家称最近新收的医师根本没有姓谢的,但谢家直接拿了画像来比对,这才知道,他们要找的正是此人,原来他的名字也是假的。
步家只好放人,那人被带走后便没了音讯,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时间和身份都对得上,至此花意已经完全能确定,谢若延医案一事有猫腻,且能让谢家大动干戈不惜去别家要人也要把这医师抓回去的,一定是不小的猫腻。
花意轻叹一声,将信笺递给谢玦,又将那份医案拿出来,把前后有关的一系列线索都告诉了他。
她问:“谢伯父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玦看完医案和信后,神情也渐渐沉了些,“我自己根本没有那时的记忆,叔父也不怎么同我说,都是后来听旁人说的,是父亲处理一批上古大妖时受了重伤,回来后不治而亡。”
“这种意外也算常见,我虽痛心父亲,却也不曾怀疑过任何。”
“后来,我便也没有再深究这些,免得......”他本想说免得触景伤怀,可又不想在花意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便住了口。
花意轻垂眼睫,安抚地拉住谢玦的手,“因为是谢伯父的事,所以我总想着要搞清楚才好,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谢玦立刻回握她,“你上心我的事,我真的很开心。”
花意反复琢磨着医案上的那句“若无外力干预,本不至此”,说实话,她现在越发觉得谢若延有可能是被害的,许是有人在他临近痊愈之际又做了什么。
至于谁害的......应当不是那个逃出来的医师,不然他应该立刻毁去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记录,怎么可能还费尽心思要藏起来。
不是他害的,那他为什么要逃,又为什么会被抓?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
谁有这么大的权力抓他?一定不是小人物。
花意已经不敢往下想了,她道:“那......你想查吗?你若想,我就陪你,你若不想,我们便忘了这事,毕竟也过去很久了,即便查到了或许也......”
“查。”
谢玦道:“我自己父亲的事,我却都是道听途说而来,连真相是什么都不清楚,实在不称职。”
虽说谢若延在谢玦两世加起来上千年的记忆里,只占据了不到千中一二,可他也竭尽所能给了谢玦全部的父爱,这份爱最后浓缩在谢玦戴了接近二十年的这只耳坠里,陪他走过后来的岁月。
花意也曾听花祀吟说过,谢若延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重重点头:“好,那就查!我想,我们先直接去玄墨山的医典阁看看会比较好,毕竟谢伯父这样的身份,相关的事一定会有详尽医案记录。”
二人没有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谢家。
玄墨山不像汀兰涧那样是专修医术之家,因此没有那么大的医典阁,只在天医殿开辟了一间分殿设立诊录司。
天医殿医师人来人往,见到谢玦后迎上来行礼问道:“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哪里不爽利?”
谢玦并不废话,只道:“我去诊录司。”
医师道:“诊录司医案众多,不知少主是要看哪份?”
谢玦淡淡看他一眼。
医师一震,立刻低下头道:“属下不敢盘问少主,只是了解清楚,好为少主解忧。”
花意心中暗笑,有威严就是好,家里弟子都这么会说话。
“......”谢玦道,“我父亲。”
医师立刻面露难色。
花意见他这样磨蹭,欲拦不拦欲让不让,忍不住也微微皱起眉,她本懒得教训别人家的弟子,但实在见不得这种有话不说的样子,便开口道:“做什么支支吾吾,知道就带路,不知道就我们自己去找。”
医师看她一眼,头埋得更低:“二位少主,是这样......宗主曾吩咐过,前家主的医案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动。”
花意微愣。
若放在平时,她也不会多想,毕竟是家主的医案,谢若衡理当重视。
可谢玦是少主,是谢若延亲儿子,也不能看吗?何况这事本就有猫腻,再加上不让人看,真是越想越不对。
谢玦眸色微沉,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那你去告诉他我来看了。”
医师差点就要跪下了,声音都发起颤来:“这、属下不敢找宗主啊......”
花意又在心里莫名地笑了一下,看来太有威严也不好,弟子都不敢和他说话的。
她向谢玦耳语道:“见少主如见家主,你们家没有这个规矩吗?”
谢玦道:“没有。”
花意同情地看了看谢玦,许是她在云阙泽横着走惯了,从未见过有人敢死命阻拦自家少主的,也许这就是有些微妙的叔侄情吗?
她向医师抬了抬下巴道:“两个选择,一、你去找。”
“二、你别管,我们自己看,看完会去知会谢宗主。”
“主意都给你出了,你再阻拦,我可没耐心了。”
医师像是被她的主意打动了,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跪下道:“属下真的不敢,宗主下的是死令。”
花意很是无话可说,也不知这医师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再者,死令?多大的事需要下死令?
谢玦面无表情掠过他,拉起花意往前走了,“我会保你不死。”
进到诊录司,一派派乌木书架高及屋顶,皆按年月、身份分门别类陈列。
这里最深处单独隔出了一间内室,厚重的石门紧闭,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书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旧录”。
花意道:“是这儿吗?”
谢玦点头:“历任家主、长老,以及重大伤亡记录,应当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给花意谢玦约了新的人设卡,请移步主页品鉴!我感觉还挺贴的,谢玦的耳坠玉玦鹤羽剑穗,还有花意的项链,包括武器什么的都有,脑补剧情的时候有脸了!好喜欢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