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鸭蛋糕(四) 为什么蛋白
“你在找什么?”米哈伊尔看着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收纳箱的白睨, 奇怪地问道。
下午的时候,他通过共享空间得知白睨收了一堆碎鸭蛋,以为她要拿来做晚饭。
没想到晚饭时鸭蛋没有上桌, 晚饭过后, 她突然开始翻箱倒柜,但就是不告诉他打算做什么。
他只能和小白守在她背后, 左边探一下脑袋,右边探一下脑袋,充当好气氛组的角色。
“找到了。”
白睨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老式台秤,这是他们当初从鹿泉村的杂货店里搜集来的,只要把东西放进托盘, 表盘的指针便会指向相应的重量,不需要电池就能使用。
之前白睨做饭时, 主要依靠“适量”“少许”和“看着办”三大计量单位, 倒也没有翻过车。
可今天要做的东西可不能这样,以前有配方的时候都不一定做得好, 她认为自己还是该严谨一点。
将台秤放到桌上,白睨从箱子和存储空间里一一拿出食材。
她先拿出了羊油、糖、盐, 以及三枚开裂的鸭蛋。
“你要做煎蛋?”米哈伊尔问。他们不是刚吃过晚饭?
白睨神秘一笑, 又取出面粉、淀粉和之前做奶酪剩下的乳清, 以及打蛋器、筛网和大铁锅。
米哈伊尔恍然大悟,“你要做蛋糕?”
“Yes!”白睨兴致勃勃地将大盆小碗在桌上摆好, 然后开始给食材分量。
“那些完全碎掉的鸭蛋,我准备煮熟后给小白加餐,这样处理干净一点。”
小白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别激动,不是现在。”白睨对它摇了摇手指, 看向饲料铲里的鸭蛋,“这些状态好一点的,我要拿来做蛋糕。”
米哈伊尔吹了一声口哨,“夜宵还是早餐?”
“商品。”白睨躬身校准台秤,“明早拿去集市卖。”
“什么?”米哈伊尔一下子蔫了下去,看了看那口大铁锅,嘟囔道,“所以我辛苦工作一天,回来只能看你给别人烤蛋糕?”
“严格来说,你还能帮我洗锅。”
“……冷酷的女人。”米哈伊尔不相信她真会这么做,低哼一声,最后还是帮她把面粉分进碗里称重,免得她抬臂牵扯伤口。
“这么点蛋糕,我两口就能解决,还要这么麻烦拿去摆摊?”
两口……你是鹈鹕吗?
白睨看着那脸大的锅,在心里吐槽道。
“有出有进,才能收支平衡。”她摇摇头,轻笑道,“别抱怨了。说不定集市上还有别的好东西,我们是去交换资源的。”
她打算按照戚风蛋糕的配方,制作这份鸭蛋糕。
羊油四十克,糖二十克,盐五克,面粉七十克,淀粉十克,乳清五十克。
虽然还是大致估算的量,但好过临时手忙脚乱的添加。
白睨先处理鸭蛋。
鸭蛋壳已经开裂,幸运的是里面的蛋黄没有被破坏。她以洗净的手作为漏网,蛋清顺着指缝流入下方的铁盆,蛋黄则一个接一个滑入铁锅。
鸭蛋的个头比鸡蛋大,三只鸭蛋的蛋液差不多有四只鸡蛋的量,能做七寸左右的蛋糕。
蛋黄里加入乳清、羊油以及少量盐和糖,搅打均匀至羊油乳化。
在戚风蛋糕的传统做法中,这一步的液体一般是水和牛奶。但传统做法里需要加入大量白糖,以增加蛋白霜的稳定性,缓解蛋糕胚出现凹陷、塌腰或出现布丁层的问题。
有的配方还会额外加入柠檬汁或白醋等酸性物质,辅助稳定蛋白霜。
许多新手学烘焙时,接触的第一个蛋糕就是戚风。但学到最后,戚风蛋糕可能还是厨子最容易翻车的。
白睨对此深有体会。
没有关系,如果翻车了,就让米哈伊尔吃掉……她是这么想的。
白糖稀缺,她不舍得加太多在蛋糕糊里,于是将蛋黄糊里的液体换成了乳清。乳清具有弱酸性,能辅助抑制消泡,还能增加蛋糕胚的湿润度和去蛋腥味。
因为需要搅拌食材,从这一步开始,实际的操作者换成了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没有烘烤过蛋糕,在他的认知里,cake就是面粉鸡蛋牛奶加果酱搅一搅,送入烤箱大功告成。为什么蛋白和蛋黄要分开处理?
不懂。
“那是做蛋饼,不是蛋糕。”白睨像一名烘焙课的老师,慢悠悠地在他身后踱步,从墙上摘下格子布围裙。
一双手忽然环在腰间,米哈伊尔手一抖握紧打蛋器,“然后呢?”
“然后,把面粉筛进去。”白睨收回手,又拿起原本是过滤茶叶用的小号筛网和勺子递给他。
她指挥米哈伊尔将面粉分批倒入筛网,拿勺子绕圈搅拌,白白的面粉簌簌落下。
筛网太小,力度不能太大,否则面粉很容易飞得到处都是。
一开始米哈伊尔有些紧张,觉得这活太精细了,但搅了几圈以后,他感觉这和用手摇钻打孔也没什么差别,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面粉中的结块被全部打散,落入蛋液的粉末轻盈蓬松。他只用打蛋器在锅中简单搅了几下,很快便获得细腻、顺滑的鹅黄色面糊。
“Wow,”米哈伊尔端起铁锅,觉得蛋黄糊的颜色着实好看,闻起来还带点甜味,“我猜把它倒进平底锅里能做成煎饼。”
“所以下一步是把tຊ它变成蛋糕。”白睨伸出左手,端来分离的鸭蛋清,“接下来,你要不断搅拌蛋清直到它变成霜状。”
米哈伊尔定定地看着液体状的鸭蛋清,然后抬起头看她。
以往坚定的眼神里现在带着一丝怀疑,“这真的能变成固体?仅仅靠手?”
“Well,正常来说要加很多很多糖。”白睨往蛋清里加了几滴乳清,撒进一小勺淀粉,“可那样太奢侈了。”
她把铁盆往他面前一推,狡黠笑道: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在睡前来一场上肢训练吧?”
……
夜晚,两个人,气氛热烈,上肢运动。
每个词都完美契合此情此景。但又有哪里不对劲。
火炉烧得正旺,房间里的温度逐渐攀升。金属丝摩擦铁盆的声音不间断地响着,“加油、加油”的鼓励仿佛伴奏。
米哈伊尔抬起肩膀擦去额头的汗水,他敢说自己起码搅打了两千下,甚至可能三千下,这条手臂就算抡狼牙棒砸一百只丧尸都不会这么酸。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正在重复性的劳作中起筋,变成烤熟的面包。
在周而复始的划圈中,蛋清被空气包裹而产生无数小气泡,开始发白、浑浊,变成米浆状均质,随后慢慢膨胀成型,堆成一团奶油状的白霜。
当白睨终于说出“可以了”这句话时,米哈伊尔如释重负。
他把手臂从盆里拔出来,肌肉似乎还没从刚才高强度的重复动作里缓过来,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喘着粗气,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打蛋器上的白尖尖。
“你以前就是这么做蛋白霜的?蛋糕师应该都能在末日里活下来吧??”
他们绝对能把丧尸脑浆搅成果汁。
白睨无辜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毛巾,“说什么呢?我会用电动打蛋器的。”
“我们为什么不用?”
“这不是没有嘛。”捏着毛巾一角,轻轻按去他额角的汗水,白睨温柔一笑,“不过习惯手动后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能产生很多多巴胺。”
……这女人的心眼分明也很小。
米哈伊尔垂着酸胀的右手臂,幽怨地盯着她。
幽怨归幽怨,他可不舍得把人推开。干脆心安理得地呆站在那里,垂着脑袋任由对方替自己擦汗。
可惜只擦了两下,白睨就把毛巾往桌上一丢,“好啦,胜利近在眼前。”
后面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听从白睨老师的指示,米哈伊尔将打发好的蛋白霜分批拌进蛋黄糊,顺时针轻轻翻拌数圈,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在锅里呈现为柔软的淡黄色。
看起来挺像回事。
“怎么样?”米哈伊尔后退一步,让白睨上前查看。
她走上前,姿态如一名烘焙大赛的裁判,用勺子舀起一些。面糊缓慢落下,在表面堆起层层纹路,过了几秒才消失。
“完美。”她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锅盖。
米哈伊尔松了一口气。
还好通过质检了,不然他真怕白睨让他再“运动”一轮。
他端起铁锅,小心翼翼地放在预热好的灶台上。
烘烤蛋糕需要上下加热,只靠灶台下方的火堆是不够的。
但白睨学过一种土法烤箱的技巧。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特别沉迷看外网的露营做饭视频,因此知道可以利用锅盖进行加热。
她持起火钳,从炉膛里夹出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堆放在逐渐升温的锅盖上。这样一来,铁锅上下同时受热,里面的面糊便能被缓慢而均匀地烘熟。
米哈伊尔锤了锤肩膀,探头探脑,“这样就行了?大概要等多久?”
“大概半小时?我也不确定。”
与烤派不一样,烤蛋糕时不能频繁开锅查看情况。白睨只能根据温度大致估算一个时间,等感觉差不多了再揭盖确认。
·
米哈伊尔热得满头大汗,趁这档空隙先去洗澡。不然睡觉时白睨是不会让他上床的。
白睨怕蛋糕烤焦,直接搬了一张板凳坐在灶台旁盯着。
感觉火有点小。
她拿起拨火棍,把里面的木柴重新调整位置,试图让空气流通得更顺畅一些。谁知刚拨开两根木柴,底下积压的浓烟顿时找到了出口。
呼的一下。
灰色的烟雾从炉口喷出来,迎面糊了白睨一脸。
“咳、咳咳——!”
她捂住嘴连退两步,眼睛有点睁不开。
米哈伊尔洗澡时都不关门,听见了客厅的动静,他在哗哗的水声中喊道:“怎么了?”
“没事。”白睨咳嗽着,抹去眼皮上的炭灰。
炉膛里的火重新旺盛起来,房间里的烟也越来越多。
窗边的小排风扇努力工作着,可效果并不算好。原本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小白被浓烟呛醒,一睁眼就惊慌地吠叫,叼着白睨的裤脚往外拉。
“汪!汪!”
估计以为她把家里燎了。
“哎,等等!”
白睨抬起左臂,扇了扇身前的白雾,觉得应该是窗户开太小了。将自己的裤角从小白嘴里解救出来,她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推开。
咻——
凉风瞬间灌入房间,将积聚的热气和烟雾卷出去不少。
“咳咳……”她轻咳几声,挥手将屋内的白雾往外扇。
在她的努力下,房间里总算没那么呛了。
“咳咳,咳……”
慌忙中她听到几声咳嗽,下意识以为是米哈伊尔的。可又扇了两下,她突然发觉不对。
怎么感觉这声音来自窗外?
扇风的手一下僵住。白睨缓缓转头,看向隔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