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安的噩梦 神秘组织和
月光落在墙上, 像褪色的幽灵的影子。
白睨突然惊醒。望向床尾黑乎乎的柜子,意识到现在还是深夜。她习惯性地摸起手机,确认手机正在充电, 然后转向另一侧。
米哈伊尔正在打鼾, 手臂绕在头顶,睡姿奔放。
真是羡慕, 不管白天发生什么他都能睡得和婴儿一样安稳。
她翻过身,面对着米哈伊尔被夜色模糊的脸,有意放缓呼吸,好再次入tຊ眠。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在思绪渐渐沉入黑暗,她的眼皮快要合上时, 耳边传来一点微小的声响。
……窣窣……
大脑延迟了几秒,在听到第二声时才幽幽清醒。
……窣窣……
慢慢地, 她抬起头, 越过米哈伊尔的身子望向门口。
房门紧闭着,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有什么东西贴着门。
是大白小白吗?难道农舍的门没关好?
……窣窣……窣窣……
不对, 这听上去……像是身子贴在门板上摩擦。
低低叫了声米哈伊尔,她推动床上人的肩膀, 但他像是睡死了般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窣窣……咯吱……咯吱……
那个东西用力靠在门板, 仿佛在摸索什么, 金属门把因压迫微微一颤。
她瞬间僵硬在床上,恐惧地盯着泛着微光的门把手。
门有锁上吗?
他们是有锁门的习惯的, 但是今天……今天有锁吗?
仿佛听到她的心声,下一秒,门外的动静消失了。
然后,是轻轻的,金属转动的声音。
门露出一条黑缝。
嘎——
身子在失重感中猛地下陷, 床垫一晃,白睨睁开眼睛。
日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散射进来,在封闭的房间里铺开一层浅浅的白晕。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神智终于被清脆的鸟鸣一声声唤回来。
身子很沉重,胸口闷闷的。
……
任谁被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都会喘不上气。
白睨没好气地看向旁边安安心心打着鼾、双手双脚像抱树干一样圈住她的米哈伊尔。
她说怎么做噩梦了呢,气不顺当然会做噩梦!
都怪他。
就在白睨像怨鬼一样瞪着身边的人时,鼾声终于停下,米哈伊尔撑开眼皮,迷迷糊糊露出一条缝隙。
“嗯,好早……”
“是谁的错?这让我怎么睡。”白睨不耐地拍打他的手臂,“撒开,闷死了。”
米哈伊尔耍赖地扭了一会儿,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脚。在白睨坐起身的瞬间,冷空气灌进被窝,他被冻得发出哀号。
“不上班也要起这么早吗?”
白睨无语,“你之前不是起得都挺早的吗?”
“那怎么一样,以前我睡的都是沙发、座椅、地板,现在终于睡上双人大床了。”男人悠悠打了声哈欠,翻身抱住,“苦尽甘来,我奖励自己睡懒觉。”
白睨脸一红,给了他头顶一巴。
洗漱完毕后,她来到房门前,有一瞬的犹豫。
农舍的门窗刚结束改造,在原本的锁扣结构上增加了内侧插栓。房门相比她梦里的门多了两条横亘的木板,每晚睡觉前他们都会把木板插上,牢牢挡住门板。
其实她不用担心丧尸进来,自己吓自己罢了。
叹出一口气,白睨小心翼翼地取下木板,转开门锁,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二楼安安静静的,和往日一样。走廊里拉着几条不同高度的细绳,每条绳子上都挂着几串易拉罐。
把绳子从挂钩上放下来,以开辟出一条道路,她咚咚走下楼梯,看到前后门的木板都卡着,门后装着水的酒瓶也好好立着,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她有半个月没睡好觉了。
在确认宽巷镇里有丧尸以后。
就算已经在农舍里做好万全准备,但是心底的不安总是在梦中化为具体的景象,扰得她无法熟睡。
·
白睨往铁盆里加入的鱼肉和鱼骨粉,撒入两把菜叶。
鱼是用最后一只老鼠钓上来的大狗鱼,昨天他们把鱼肉捣碎,加入面粉、野蒜末和一点水,揉成一个个扁圆的鱼饼,油煎吃了一顿。
今早把剩下的鱼饼隔水蒸了吃,余下的鲜鱼肉给大白做早饭。白睨记得骨头可以给狗补充钙质,就把鱼骨煮熟晒干,磨成碎末,加进铁碗里。
做早饭向来是一件惬意的事,但现在她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半个月前在宽巷镇的经历。
他们现在还不能确认在宽巷镇里的是什么东西。鸽子残骸明晃晃地表示,除去入口处那两只晃晃悠悠的丧尸,镇子上还有其他丧尸在活动。
但他们一路几乎没见到任何丧尸的踪影。不说丧尸,连人类尸/体也没有。
难道在宽巷镇的时候,那个——那些东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一想到这里,她汗毛直立,手一抖差点把装鱼骨粉的瓶子打翻。
她愈发肯定当时如果他们真的下车进入超市,肯定会遭遇不测。
把诱饵放在显眼处,引诱猎物自投罗网,能做到这点的她只能想到深海鱼和人类……和高智商的丧尸。
她说不出神秘的人类组织和具备高智商的丧尸哪个更恐怖,反正她被吓得连夜加固了门窗,并把宽巷镇列入黑名单。
……万一它们找来这里怎么办?如果自己带走物资的举动触怒了它们,它们会记仇吗?
白睨控制不住地进行各种设想。
或许仅有木门和篱笆还不够,他们还需要铁栅栏。
对,铁栅栏,不仅要把屋门围起来,窗户也需要,就像老式窗户外的笼式金属围栏。
“……嘿,白睨。”
突然被唤回思绪,白睨猛地抬头,“什么?”
米哈伊尔指着台面上的碗,“水应该差不多了。”
白睨一怔,看向用来泡麦饼的水,原本她只想把它稍微放温一些,现在伸手进去一探,水已经凉透了。
“走神了。”她懊恼地扫了眼怀表,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她把水倒进碗里,原本干噎的麦饼块像海绵一样鼓起,“走吧。”
棚屋的大门刚打开,一只黑乎乎的小身影就窜到白睨脚下,吓她一跳。
“小白!”她把狗饭举高了些,惊呼,“你上哪儿滚了一身灰?”
胖乎乎的小毛球绕着她的腿转来转去,从粉粉的嘴尖吐出一点舌头,眼珠鸡贼地往角落的小门一转。
他们每晚都会把棚屋的门关好上锁,但狗窝在棚屋里,为了方便大小白外出,米哈伊尔从角落割下一块板子,改成仅供狗进出的翻板门。
可能是年纪小,小白性子活泼调皮,不似大白那样沉稳。估计是早上找不到人玩,自己去草丛泥坑里滚了一圈。
“你是小猪吗,在泥地里滚?”下巴指向墙上的抹布,她示意米哈伊尔:“给它抹一下。”
“遵命,长官~”米哈伊尔一手薅起小白,一手抓起抹布往水槽走去,小白没有叫唤,伸着个舌头,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孩子真的能长成妈妈那样吗?
白睨怀疑地看向门边的狗窝,大白伏在垫子上,和她眼神对上,才探出前肢伸了个懒腰,带动后腿,悠悠地爬下床。
他们用牧羊人的床改了张大型狗窝,正好能躺下两只狗。她把铁碗放在床脚,大白埋头吧唧吧唧吃起来,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腿。
白睨清点了羊圈里的绵羊,不多不少正好八只。
“辛苦你守夜了。”她把手放在大白的头顶,狗的耳朵往后一收,她顺势摸了两把,“等会儿带它们出去吃草的时候,不要走太远。”
她不知道边牧听不听得懂这些话,但她觉得大白很有灵性。她偷偷观察过大白牧羊,虽然它看着不声不响,总是趴在草上休息,但从没让一只羊离开视线。
之前她会用口哨提醒它把羊赶回来,后来有几次他们忙着干活忘了时间,等抬起头,发现大白自己赶着羊群回屋了。
这只狗聪明得很,就算不养羊,她想自己也愿意养它。
等大白吃完早饭,她把木围栏打开,让大白把羊群带出去,刚被全身抹了个遍的小白看见妈妈出门,着急得嗷嗷直叫迈着小狗步跟上。
木木地拾起狗碗,白睨考虑今天该做什么。
昨天下过雨,今天肯定不用浇地,如果有杂草就徒手拔一下。对了,她得去仓库看看能不能凑齐材料做金属栅栏,时间多的话再把羊圈收拾一下,把羊粪收集起来堆肥。
她的脚刚迈出棚屋,米哈伊尔就叫住她,“嘿,既然篱笆已经修好了,要不去林子里走走?”
“什么?”白睨停下脚步,微微蹙眉,“但是工作还有很多,我还想着修金属栅栏……”
米哈伊尔弹掉袖口上的干草,“活是干不完的,但是动物只会在好天气出来。”
他指向棚屋的透明塑料窗板,温敦的秋阳攀附着窗台。一只棕色蜗牛恰好缓缓蠕动,薄壳透出柔软的肉段。
“把弓箭带上,说不定能猎到什么。”米哈伊尔咧嘴道,“那些老鼠已经用完了,以后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屋子里的肉类储备确实不多了。
白睨看着窗台上的阳光,这样想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