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莉莉丝并不意外尤弥尔知道她可以使用“入梦”。
她意外的是, 尤弥尔让她对他使用。
红线纠缠,制住尤弥尔的动作,他的舌下意识挽留, 却是无用功。
莉莉丝退后, 挑了挑眉:“算我赢?”
“一比一平。”尤弥尔遗憾的目光从她的唇移到脸上,“继续。”
“好吧好吧, 使唤起来真顺手。”
莉莉丝并不知道被拉入梦的人会看到什么,她只知道,当她使用技能时,尤弥尔的目光渐渐柔和,透露出宁静。很快,他闭上眼。
学生强撑着抱起她亲爱的老师,一头栽到卧室柔软的床上。像是躺在云朵上,又或者是棉花糖里,她抱得紧了些,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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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毫无杂色的一片黑,难以分辨身在何处,甚至分不清边界。莉莉丝摸索着,直到手掌碰到坚硬的墙壁。她必须慢慢移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头。当然,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周围的墙壁像是融化的蜡像,绵绵软软地倒塌。
她若有所觉地转身。
崩塌的世界中,尤弥尔不急不缓地走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白皙的皮肤。长发如上好的绸缎,垂至腰间,发尾松松地打了个结。他没有穿鞋,脚背上,青色的血管被肌肤衬得格外明显,让法师看起来莫名带着一股病气。
莉莉丝想了想,也朝他走过去。
脚下的触感像踩在没干的水泥上,找不到着力点,她东倒西歪,总归还是移动了一点距离,态度反正是表现出来了。
尤弥尔的动作明明不快,却一眨眼就来到她面前。莉莉丝想靠得更近——熟悉的桥段,老套的方法:脚下的地板凭空消失,她瞬间失重,像辆大运一样撞了过去。
以老师之前的身高,他们会一起摔下去。
腰间和手臂传来支撑力,莉莉丝下意识揪住手边一切可握的东西,把法师的领口扯得更开。
抬头,尤弥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莉莉丝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成年后的法师与小时候相比,凭空多给人几分压力。他的眼睛幽深、平静,藏着看不懂的情绪。皮肤依旧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血色极淡,于是便衬得那双唯一有颜色的、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更加摄人心魄。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的目光。
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孩童模样的魔偶,而是一个成年人。即便身形颀长而清癯,肩膀单薄,他依旧比莉莉丝高一个头,需要她抬头去看。
“哇——”莉莉丝想要感叹,可她刚张开嘴,尤弥尔就捧起她的脸,低下头吻她。
世界在融化。
黑色的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黏糊糊、稀啦啦,直至最后消弭。他们所站的地方仿佛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块陆地。
尤弥尔不会接吻。
然而他一定研究过该怎么做。
每次亲吻,他都有一个标准的开场:先是下嘴唇,轻轻含一会儿,然后试探地伸出舌头,一边这么做一边打量她的表情,看她会不会有不愿。
学院派的尤弥尔亲了半天,依旧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他在这方面的学习一定没有下功夫。
真是非常懒惰的一位老师,明知要身体力行地教学生,还不备好课。
莉莉丝忽地踮起脚,扣住他的后脑勺。看到那双眼睛讶异地睁大,她没有犹豫,拿回了主动权。
尤弥尔的脸开始渐渐泛红。他不会换气,也不会咽下嘴里多余的口水,于是很快嘴唇就泛着水色,红润起来。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逃离,扣在后脑勺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按着他。
法师修长的手指不由攥紧她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直到他攀附着她的肩膀,眼见要支撑不住往下滑,莉莉丝才后退,把新鲜空气留给他。
尤弥尔喘着气,缓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干净嘴唇:“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亲过我。”
呃……因为看到你那小孩子的外形会萎掉。
对不起,她不是恋童癖。
法师的脸还是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他抖了抖袍子的下摆,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继续?”
“你有记忆?”
“当然,怎么会没有。”尤弥尔理了理衣袖,却丝毫没有管被扯得大开的领口,“继续吗?莉莉丝,还是你要认输?”
“呵,”魅魔笑了一声,“老师,待会儿别求我停下。”
脆皮法师,量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别一会儿动作太大把腰闪了,还得在床上求她缓一缓。
漆黑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沙漠、熟悉的雕像、熟悉的地道。
尤弥尔盯着雕像看了一会儿。苦哈哈背着包的雕塑“莉莉丝”忽然有了生命一般,将包丢到地上,走到魔偶身边。
他们并肩眺望远方。
法师这才心满意足,顺着地道往下走。阶梯太窄,莉莉丝落在他身后一步,视线被老师长发上的红色发带攫住。
她握住那顺滑的长发,仿佛揪住了某种生物柔软的尾巴。尤弥尔顿了顿,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莉莉丝将头发举到鼻子前嗅了嗅。
香香哒。
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嘿嘿。
她左右晃着手里的发梢,轻佻的动作总算让尤弥尔停下脚步。意外的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只平静地问:“你很喜欢?”
“对啊。”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忽而想到现实里的魔偶没办法生长,头发也永远只保持同样的长度,赶忙补救道,“因为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新奇一下,也没那么喜欢。”
尤弥尔转过头:“莉莉丝。”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变得幽深无光,“今天之前,你有将我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吗?”
莉莉丝一愣,嘴边的微笑消失了。
沉默——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答案显然是没有。
如果莉莉丝将他视作一个男人,就不会整天抱着他跑来跑去,不会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泡澡,更不会在那之后毫无防备地睡过去。因为将他看作小孩,所以亲吻时轻轻的,即便他低三下四地示好,她也当作是另有所求。
多可悲啊。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禁锢在小孩子的外貌下,男女之情也被弱化成长辈的关爱,幼童的依赖。
莉莉丝知道她抱着他睡觉时,魔偶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低俗的东西吗?
尤弥尔多少次幻想过:莉莉丝补魔的手不那么规矩地只放在胸口。倘若她游离着,向下,抚摸其它地方,即便那里并不存在本应有的器官,但不论谁都知道,那里是多么隐私的部位。
他会放任她的动作。
虽然魔偶没有感觉,但莉莉丝有,即便没有那东西,他也能侍奉好她,让她舒服。
亦或者,她向上,扼住他的脖颈,将手指塞到他嘴里,使他无法发出声音,强迫他,打碎他。
老师当然不会阻止学生大胆的尝试,他会嘉奖她的勇气。
魔偶并不讨厌在莉莉丝面前被弄碎,因为只有那样,他唯一有感觉的核心才会暴露在她眼前。
那是他的心脏,他的生命,他拥有的一切。
莉莉丝太可怜了,明明那么有天分,却没有办法获取魔力。想来是命中注定,她必须要依靠他才能成为法师。
偏偏这么巧,他们遇到了彼此。
可惜莉莉丝从未将他当作一个男人。
连那个污染生物都能后来者居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不得不习惯于此,表现出毫不在意的大度。
又不是他想成为现在这样的。
凭什么一开始就被踢出比赛?
他要赢。
——他一定会赢。
莉莉丝松开手,任由乌发从指间滑落。
“抱歉……”她喃喃。
尤弥尔从楼梯上走下来。
“笨蛋。”他轻声指责,凑近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不过应该是我的错,没有教会你……现在知道也不迟,我的学生。”
此刻开始,他总算入局,成为这盘棋局中的一枚小小棋子,赌上所有筹谋,誓为己方执棋者带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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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累积,尤弥尔早就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莉莉丝的眼光变得不正常。
他本应审视她的法阵是否完美,姿势是否标准,咒语是否正确。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裸露的肌肤、耸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腰窝上。
不应该这样。
我是她的老师。
发现她无法接受食补,是一次偶然。
他从树丛中发现虚弱的她,吐了一地,看见他,弯弯眼睛。
在这样不堪的时候,她对着他笑。
如果他是一个男人,他可以将她从满地污秽中抱起。如果他不是她的老师,他可以放下架子,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这没什么。
可最后,他还是只能用一如既往难听的语气指责她。
灵光一现间,他说:“还有其它方式。”
她被诱骗——又或者,顺水推舟?
无论如何,那个瞬间,尤弥尔少有地兴奋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
他的腰停不下来。
莉莉丝坐在他身上,故意报复一般,坏心眼地咬他。
法师的皮肤太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红一大片。
到最后,他像是躺在一片粉红的花丛中,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她。
“喜欢吗?”莉莉丝问。
“嗯。”
她偷换概念:“原来你喜欢我——真恶心,世界上的哪个老师会和自己的学生做这种事?”
尤弥尔没有生气,平静地点头:“是的,我一直想这么做了。何况我教了你那么多……”他难耐地喘气,睫毛颤抖,缓过这一阵后才坐起身,扶着莉莉丝的腰压下去,继续道,“换你教我一次,不算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