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终, 某个早晨,莉莉丝还在睡觉时,奥利维结束了羽化。
莉莉丝没能看到那一瞬。
她因此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盯着骑士身后的大翅膀,直到他安慰道:“我之后会一直在您身边,您想摸随时可以摸。”
这还差不多。
荣光骑士的特训开始了。
莉莉丝可以靠系统学会骑士的技能, 但体验卡的时限只有三十分钟。她必须学会脱离系统, 掌握真正的战斗技巧、战斗本能,以及战场中磨炼出的直觉, 这些都需要不断练习, 熟能生巧。
奥利维刚开始完全放不开。
他对莉莉丝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即便领主只是使出一记普通的攻击,他也夸赞不已,仿佛在鼓励一个不爱学习的小孩。
这不是莉莉丝想要的。
这样她学不到什么。
于是切磋结束后,她找上骑士,直白地说:“从此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也不要在乎我的身份。叫我'莉莉丝', 就像我叫你'奥利维'一样。”
骑士迟疑。
“我们是朋友, 不是吗?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
最终, 他犹豫地唤道:“莉莉丝。”
莉莉丝赞许地点头:“好兄弟。”
他弯了弯眼睛:“好姐妹。”
切磋继续。
好哥们把好姐们过肩摔到地上,好姐们鲤鱼打挺, 一记高踢把好兄弟踹飞, 好兄弟空中稳住平衡,迅速落地, 反而控制住好姐妹,给了她一个裸绞……
真是和和美美一家人啊!
奥利维并不像外表表现出的那样高洁,他的战斗技巧实际有些……流氓。
孤儿出身,曾在修习中遭受严重霸凌,骑士学会了以最出其不意的方法制敌。莉莉丝有时和他打着打着就被气笑。
就像现在,她不停地揉眼睛——奥利维刚才抬脚撩起一片沙土,全吹进了眼里。
“认输,认输。”她举手投降,听到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骗你的,兵不厌诈!”领主赖皮的本性显露,瞬间露出“狞笑”,举剑朝声音处挥下。
攻击落空了。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呀!”
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弹指。
莉莉丝捂着脑袋蹲下来,生怕对方乘势追击,赶忙喊:“真认输,真认输,不骗你!”
“还好吗?”奥利维的声音带着笑意。
“……眼睛看不到了。”
揉得太厉害,生理性泪水沾湿了睫毛,莉莉丝翻着白眼,也不知道是真进了沙土,还是在表达内心的情感。
污染生物凑过来,手中法阵一闪,难受的感觉便消失了。
教廷的专属技能——“净化”。
莉莉丝确认眼内的异物感消失,这才面无表情地说:“你过来,奥利维,我有悄悄话跟你讲。”
骑士看着她,显然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他还是靠了过来。
莉莉丝一把揪住他的耳羽,小翅膀在手里扑棱了两下后就识相装死。她另一只手扣住肩膀,边摇边咬牙切齿地喊:“能不能别搞这种招数,咱们堂堂正正打一把。”
“我并不是堂堂正正的人啊。”
莉莉丝冷笑一声:“你都不是人,朋友。污染生物就别在这儿'人'不'人'的了。”
换作过去,奥利维一定会下意识反驳。
现在他耸肩:“对啊,那污染生物不堂堂正正才正常啊。”
莉莉丝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深呼吸。
紧接着她举起剑,指向荣光骑士:“再战!”
奥利维嘴边挂着微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骑士拔出佩剑。
莉莉丝知道,玩闹结束,现在是认真的。
她冲上前——
剑光闪过,惊起檐上观戏的鸟雀,四散飞入天空的怀抱。白云缓缓飘动,亘古不变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花开花落,新芽长出,又随着金铁碰撞声愈发繁茂,直至气候转冷,便遵循自然的规律枯萎,只留光秃秃的枝丫沉默地见证着二人不曾改变的心。
不,还是有变化的。
莉莉丝挽了个剑花,颔首。这个多余无用的动作常被奥利维批评,不过骑士的劝诫并不激烈,通常只提一句。
他更倾向于让事教人。
荣光骑士洁白的耳羽仿佛沾染了污秽,染上些许黑色。他的翅膀自腰间伸展,有力地扇动。那柄虽保养得当却因饱经风霜而显得老旧的长剑,被他握在手心。
莉莉丝已经不会一开打就急着冲上去了。
她反手握剑,平静地仰望污染生物,试图找到破绽。
奥利维放柔了声音:“对,就是这样。强者之间的战斗通常只在一招间分出胜负,要把握机会……”
莉莉丝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一直抬头看你,脖子好酸。”
污染生物顿了一下,从空中降落。他继续柔声细语:“利用一切为自己创造有利的对战环境,这很好。现在我因为不忍心落下来了,你的胜率会增加。不过真正的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对你有'不忍心'。”
“我先赢了你再说其他。”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蹬,将自己当作炮弹发射出去。
刀剑相向。
促使这幅场景出现的情感并非任何负面情绪,而是期盼彼此昂扬向上的默契。
他们谁也没有再多说。
枝丫上的雪被切磋的余波震得簌簌掉落。莉莉丝甩掉发间晶莹的雪花,并不因又一次失败而气馁,再次冲上去。
雪开始融化。
又是一年春天。
娇纵的红玫瑰以惊人的生命力夺走了花园所有可供生长的地方,独自盛开。法师们修完传送阵,与新来的退潮者一起加固结界后便离开了。大法师与他们一同离去。
领地上少了法师的踪影,却丝毫没有冷清。
与周边领主的贸易往来,使商队以及寻求机会的冒险者源源不断地抵达这座曾经孤寂冷清的土地。
玫瑰花开得正好。
花瓣随风飘落到训练场上,被不断落下的脚步踩入泥土。
“不行,莉莉丝,太莽撞了。几天不练反而退步。”污染生物的耳羽已经肉眼可见地发黑,翅膀虽然依旧洁白无瑕,但莉莉丝绯红的印记覆盖其上,向所有人昭告着归属。
莉莉丝握紧剑柄。
今天的奥利维格外话多,他通常不会如此“找茬”。
又一次被他挑飞出去,剑脱了手,莉 莉丝累得躺在训练场粗粝的沙土上,直喘粗气。
霜泣之地很少有这样好的阳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
她不想起来了。
奥利维的声音有些紧绷:“站起来,我们很久没有对练,你的技巧生疏了。时间紧迫。”
莉莉丝坐起来。
她没有去捡脚边的剑。
“奥利维,把衣服撩起来。趴到地上。”
她说。
荣光骑士看着她。
紧接着,他将剑轻轻放到地上,如实照做。
莉莉丝最近很忙,越接近夏天,领地上的事务越多。与网鳞城的合作获得了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木精灵拟态全部找到,前往网鳞城捕捞的兽人会将它们带过去。
过去一年间,莉莉丝以一周一到两次的频率“宠幸”奥利维。
而现在,大约有一个月的光景,她忙于政务,忽视了他。
奥利维抿着唇,半跪半坐,翅膀起到了垫子的作用,铺在身下。
他咬住衣服的下摆,露出上半身,黑白交杂的耳羽遮住了眼睛。骑士有一个很可爱的特点:无论做过多少次,他也永远无法适应某些玩法。
但他又会很好地执行。
正如祂曾经所说——“无趣又普通的骑士役。”
无趣又普通的骑士只习惯最平凡的欢爱方式,所有稍微超出规格的,都会让他陷入“喜欢”与“克制”的拉锯战。
莉莉丝摸了摸他的下巴。
因为长了翅膀,奥利维的穿衣风格变了。过去他总穿得一丝不苟,恨不得将每一寸肌肤裹得严严实实。现在,为了露出翅膀,也为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的上衣换成了黑色紧身衣,前后呈“ T”字形,后背与腰腹中间被“ T”的尾部覆盖,腰际露出大片皮肤。尤其是后腰,翅膀的尾部从特意留出的空余处伸展出来。
平常,翅膀将他的腰裹起来,像毛茸茸的腰带。
现在,因为莉莉丝用力往下按他的头,骑士顺从地摆出如朝拜帝王般的跪姿,那块皮肤便露了出来。
“你欲求不满了?”
她问。
奥利维嘴里咬着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在怪我忽视你吗?”
骑士摇头。
明明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他的肌肤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如说,随着认识的时间越长,他的防备越少,红得越快。
想想看吧,第一次见面时,污染生物甚至无所谓自己的姿态狼不狼狈,只一心遵循祂的命令。换作现在,只怕要因为她的冷酷对待而失落地垂下翅膀。
怪不得今天话这么多。
是来引起她的注意了。
莉莉丝将输掉的火气全部发泄到他身上,她先是拿翅膀的根部磨牙。
“莉莉丝……”奥利维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没洗澡……”
她将口水啐到地上。
骑士愣了一下,闭上嘴。
虽然嘴上推拒着,情感上却难以接受这样明晃晃的嫌弃。
此刻的场景正是他心心念念的。
奥利维反而有些想逃。
莉莉丝没给这个机会,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咬上那双忽然失去血色的唇。
没过一会儿,她后退,紧接着,奥利维也将口水啐到地上。
领主对现在的居住环境小声抱怨:“什么时候能有个正规的训练场。”
他们切磋了那么久,身上早就沾了沙土,更何况翅膀。
骑士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声音控制不住地变软,道歉:“都是我的错。”
莉莉丝:=。 =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不会放过这个欺负人的机会,反问:“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等下……”她又咬他的翅膀,这次只用牙磨,决不让唇或舌碰到温热的肌肉,“我,不应该落地……一直飞在空中,就,就不会弄脏。唔。”
莉莉丝有种在吃叫花鸡的错觉。
说来也怪,她有轻微的洁癖,对脏污难以忍受。可真到了野外,那些尘土、沙砾,属于大自然的一切,她却接受良好。
土地能脏到哪儿去呢?
莉莉丝默默又啐了一口。
——满嘴沙子,当她没说。
嘴里的肉是与肌肤截然不同的触感。翅膀的温度很高,热乎乎的,越接近根部越红,因为毛细血管密集分布,根部也变得敏感。
奥利维转过头,耳羽盖在上半张脸上,他的嘴唇渐渐恢复血色,轻声劝:“莉莉丝,我们回卧室,好吗?”
她没说话,也没空张口,随手将衣服的下摆递到他嘴边,骑士乖乖咬住。
然后她伸手摸他的小腹和胸肌。
肌肉放松下来时是柔软的,如同面团一般。翅膀的根部像有韧性的肉筋,咬起来弹牙。当然,这样做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奥利维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嘴里叼着东西,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鼻音。意识到这点,骑士将手腕也递到嘴边一起咬住,妄图通过填满口腔来阻止声音的溢出。
显然是无用功。
奥利维的表现是极为克制的。
翅膀却背叛了他。
被咬着的翅膀丝毫不反抗,仿佛肌无力一般任由她蹂躏。另一只被冷落的生了气,使劲往她嘴边拱。
作者有话说:
祝审核老师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挣大钱发大财!对不起,我是想走剧情的,可奥利维真的很好欺负。主要他有个什么特点呢?奇林被欺负了会撒娇讨好处,尤弥尔被欺负了……尤弥尔不会被欺负。奥利维被欺负了就忍着。他就忍着哎!这不是变相鼓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