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毁灭与希望(282/582)
李察的手稳如磐石,笔尖划痕的精度已达一毫米的十分之一。这是正常人根本无法仅仅通过训练能够达到的精度,更何况还要同时保持魔力的稳定均衡输出。
第一笔成功了。
李察松了口气,这一笔画好,这幅构装就相当于完成了三分之一。他轻轻提起这根神器级别的魔法笔,准备换装魔法溶剂。这支笔可以同时盛装三种魔法药剂,且可以按使用者心意切换,绝不会互相污染影响。这在无形中解决了魔法阵杂质过多的一大传统难题。
看到这支魔法笔,李察心中一暖,不由得想起了流砂。然而一想到流砂,他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太阳神般灿烂的伊俄。
李察忽然觉得呼出的空气中已带上了火。他几乎凭直觉判断出,伊俄这个时候必然在流砂身边!那么他在那里干什么呢?流砂又在哪里?
无须去想,流砂现在应该在自己的营帐里,因为所有的伤兵都已救治完毕。那这么说,伊俄也在她的营帐里?
“不可能!”李察努力说服着自己。可是在他心底却又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相信流砂!”李察在心底怒吼!
“你并不了解她。”那个声音根本不放弃。
“滚!”
“怎么,恼羞成怒?想要证明我错了,只要去她那里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就是怕他也在那里,不是吗?”
李察忽然沉默,把魔法笔放下。现在他的心情,已经不适合绘制构装了,肯定做一幅失败一幅。这还是李察第一次由于情绪原因无法继续工作下去。他可以提高成功率,却不能降低材料的质量。失败一次,就意味着几万金币消失。现在每一枚金币对他都很重要。
李察索性拿出“生命诛绝”的图纸,再次开始研究。这是一幅接近神奇的构装,绝不是普通的三阶构装那么简单。其中最难的一个魔法阵,用途似乎是与同类魔法阵进行链接,以把两个构装连成一个整体。
这个魔法阵绘制难度之高,李察从未在任何三阶的标准版构装上看到过。不过这还难不倒李察,李察估计自己状态足够好的话,应该试制五次之内就能成功。现在问题是他的魔力还达不到绘制这一魔法阵的要求,只有当他升到十五级,可以使用八级魔法时才有可能。
“生命诛绝”其它部分的设计思路也妙到毫巅。每看一次,李察就会受到一次启发。
然而今晚却不适合干任何事。李察盯着图纸看了十分钟,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意识中那个声音反复地提醒着他:“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干很多事了。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阻止。”
“还不过去看看吗?打断也行啊!”
“现在去不去都没什么区别了。但是,也许会有第二次的吧……”
啪!李察重重将图纸砸在桌子上。
今晚的时间注定要全废在这里,如果他不出去看看的话。
在扎营的时候,李察特别吩咐为流砂、伊俄和克拉克各自准备一个单独的营帐。高级神官和法师享受特殊待遇是各个位面都通行的准则,所以李察的嘱咐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负责军队的刚德和奥拉尔也从没有在细节上让他失望过。
但是……
李察又想起在介绍伊俄时,流砂唇角那淡淡的笑意。现在反复回想,却似乎可以品味出里面太多太多含而不发的意思。从来没有一个神官会管另一个神官叫伙伴。李察脑海中又浮上伊俄的面容,那个如太阳般夺目的神官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兴趣、高傲,又有隐隐的不屑。但现在,在回想中,李察又看出了隐藏很深的敌意。
伊俄是一个战斗神官,神力似乎无穷无尽,战场就是他的天堂。而且他是如此的光辉,如此的灿烂,李察感觉到在他面前,似乎自己皇家构装师的光环都被压制得暗淡无光。至于其它的,比如说容貌气质,就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了,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直以来,李察真正在外表上感到挫败感的,就只有一个尼瑞斯,一个伊俄。尼瑞斯对李察是真正的友善,而且他的容貌更加倾向于妩媚清丽。可是伊俄不同,他是堂皇大气的英俊。就连李察也不得不承认,伊俄的容貌对女人的杀伤力是致命的。精灵诗人奥拉尔和伊俄一比,完全就成了一个农夫。
李察终于向营帐外走去。再这样呆下去,他又要喝酒了,可是喝酒之后,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在出帐的瞬间,李察不知为什么又折了回来,一把抓起长刀灭绝,才走了出去。
一出营帐,迎面就碰上刚德,差点撞在一起。刚德咧开大嘴刚想开个玩笑,忽然觉得李察神态有异,竟然有种莫名的杀气。他一怔,即刻收起了玩笑,而是问:“头儿!明天怎么打?”
李察不假思索地说:“先把奥多姆的尸体送回去,然后明天全军进逼黄昏城堡。”
刚德摸着自己的头,有些不解地问:“这不是给他们留时间逃跑吗?”
“就是让他们跑!”
刚德点了点头,没再争辩,而是转身去找奥拉尔一起规划明天的进军路线。临走之时,他看了李察手中的长刀一眼,眼神很有些异样。
章四十三 你的未来
李察浑然不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把刚德打发走的。他心中充满了嘈杂的声音,以至于自己真实的心意都被压了下去。
“我只是想在军营里巡回看看而已……”李察对自己说,然后一仰头,用力灌了几大口烈酒下肚。
如火般的烈酒下肚后,李察才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实在想不起来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他可没有随身带酒的习惯,营帐里也不会有。
身为全军统帅,在军营中喝酒可不是个好主意。李察一向很注意这些细节,于是想把酒瓶扔掉,可是想了想,却又塞进怀里,信步走着。
长刀灭绝拖在地上,刀鞘不时跳动,在小石子上砸出火花。
在另一座营帐里,刚德和奥拉尔正凑在一起,研究着地图。说到一半,刚德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于是随手在怀里一摸,却是一怔。怀中的酒瓶已不翼而飞。
染血之地的夜很寒冷,可是风中却偶尔还会吹来属于白昼的燥热。李察的视线从哨兵、马厩、篝火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营帐上。
不知不觉,他还是走到流砂的营帐前了。
营帐中还亮着灯火,流砂仍然没有睡。可是投在帐壁上的人影,却是两个。
李察定在当场,心中的嘈杂一时尽去,化为寂静。
哗,营帐的门帘被拉开,流砂探出头,向李察招了招手,然后对帐内的人说:“好了,先这样。你先回去吧。”
“好的。”营帐内响起的果然是伊俄的声音!
李察的心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灭绝的刀柄。
伊俄从流砂的营帐中钻了出来,向李察笑了笑,就向自己的营帐走去。他的一笑,依然完美灿烂,但是看在李察眼中却是富含深义。
李察差点把刀拔出来。
他强行控制着自己,走进流砂的营帐,坐下,把视线的焦点盯在对面的帐壁上。刚刚如果再多看一眼伊俄,李察就会觉得控制不住会做点什么出来。
流砂回转身,放下帘布,然后坐到李察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后流砂发现李察的表情僵硬,目光更是死盯着对面一块营帐的帐壁看,就象那里有一张五阶构装图纸一样。她嗤的一声笑出来,伸手在李察视线上摇晃了好几下,才算把他的注意力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