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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纪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变数莫测

曳光 · 玄幻小说 · 3.83 MB · 2020-04-30 19:52:28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变数莫测

  ……………………

  林间的空地上,无咎与卫令,以及韦尚、广山等兄弟们围坐一起。

  众人逃出戮仙台之后,虽有波折,却有惊无险,如今再次相聚,不免要缓口气,商讨下一步的去向。

  而就地歇息,也是羌家的提议。虞山要找人,他寻找失踪的淼儿。

  “羌家的两位弟子被杀,并且丢了一人?”

  韦尚抬眼打量,很是意外的样子。

  十余丈外,只有四位羌家弟子留在原地,而羌夷、虞山、阜全与姜趼子,皆去找人了。

  无咎坐在他的身旁,手里攥着五色石,两眼微闭,大声道:“羌家如此一说,姑且信之。毕竟吴管事也没了,陪同等候便是!”

  “莫非吴管事遭遇意外,是否寻找一二?”

  无咎不再吭声,嘴角微微一翘。

  卫令反问道:“此地凶险莫测,又该如何找寻?”

  吴昊的眼光一闪,叹道:“唉,但愿吴管事无恙。依我之见啊,那位淼儿道友也是凶多吉少……”

  三人对话之际,四位羌家弟子冲着这边看来。

  此番不仅是羌家丢了人,卫家也少了一位吴管事。而羌家的淼儿,有虞山坚持寻找;卫家的吴管事,只能自求多福。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羌夷四人返回原地。尚在等候的弟子,急忙迎过去窃窃私语。

  卫令依着礼数,也起身表达关切。

  而羌家一方,回应冷漠。

  倒是虞山,面带冷笑,却又默然不语,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又过了半个时辰,四方依然黑暗沉沉。

  羌夷示意,继续赶路。

  黑暗的山林间,一行二十余人寻觅而行……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

  置身所在,又是一个峡谷。却远离了瘴气,草木清新。便是那朦胧的天光,也多了几分明媚之意。

  广山与颜理,依然带着兄弟们在前头飞奔。

  看着高耸的峭壁,与远山的苍郁,脚下踏着平坦的谷地,再又吹着清爽的凉风,顿时令人心头舒畅。

  广山顺手将玄铁长斧扛在肩上,扬声问道:“先生,你我是否已走出了上原谷!”

  无咎带着卫令、韦尚,随后而行。各自抬脚便是五六丈,同样的轻松自如。

  “应该没有!”

  “此地没有方向,没有昼夜之分,便是时辰变化,也与寻常迥异。何况尚未抵达聚魂摊与云天涧,眼下不过走了小半的路程而已!”

  “卫兄所言极是,”

  “老弟……”

  无咎看向卫令,对方却含笑不语。他又回头看向身后,神色微微一凝。

  羌夷、虞山等人,于数十丈外跟着,不曾抢先,也不曾靠近。

  自从再次死了两位弟子,走失一位淼儿之后,羌家仅剩的八人,显得颇为消沉。即便是虞山,也是一脸的阴霾,变得沉默寡言,显然忘不了他的心上人。

  卫令曾经有些担心,唯恐淼儿与吴昊一事败露。而接连数日,两家相安无事。

  这位卫家的高人,虽然脾气火爆,却并非愚钝之人,反而极为精明世故。如今亲眼见到羌家的威风扫地,他不免为之暗暗称快。当然,他也更加敬佩某位先生的机智果断。

  无咎倒是多了一分心思,途中始终留意着羌家的一举一动。

  “老弟,你我已赶路多日,是否就此歇息一二?”

  “便依卫兄所言!”

  峡谷宽阔,四方明朗,也不见怪兽出没,正是歇息的好地方。于是众人收住去势,纷纷落下身形。

  无咎刚刚坐定,微微诧异。

  羌家的一行八人,并未歇息,而是绕过一旁,继续往前。

  卫令同样觉得奇怪,出声询问——

  “羌兄,何故匆忙?”

  “唉,淼儿乃是此行唯一的女弟子,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我回去如何与家主交代啊。且趁着天光大亮,去峡谷那边查看一二,倘若无果,就地等候老弟到来……”

  羌夷一边分说,一边带人疾驰而去。

  “也罢,羌兄多加小心!”

  卫令回应一声,又不禁感慨道:“数百年来,羌家始终压我卫家一头,而风水轮流转,羌夷他也有今日……”

  话到此处,他看向无咎——

  “公孙老弟,此番过后,还是返回微澜湖吧,我将古遗岛建成公孙家的别院送你,如何?”

  将自家的小岛,建成别院送人,可见他挽留无咎的真情实意。

  无咎不置可否,咧嘴笑道:“嘿,我若返回古遗岛,你该如何安置公西子师徒?”见卫令神色尴尬,他摆了摆手又道:“你家的老酒着实不差,再来几坛啊!”

  “真的没了……”

  “嗯,幸亏我存了一壶!”

  无咎的手上,多了一个白玉酒壶。他举着酒壶稍稍示意,独自饮起了酒,而眼光一瞥,又嚷嚷道:“广山,瞧你的馋嘴模样,还有颜理,一个个看我作甚,还不趁此工夫修炼一二!”

  兄弟们不敢吭声,只得吞咽口水,强行闭眼,吐纳调息。

  卫令与韦尚相视一笑,也不再言语。

  无咎只管饮酒。

  自从离开神洲之后,便不曾饮过真正的美酒,直至卢洲原界,终于找到了几分熟悉的味道。尤其是卫家老酒的甘醇芬芳,让他不禁回想起西岭湖的青青柳岸,城廓外的斜阳,还有祁家祠堂的田园风光,以及红尘谷的白雪纷扬。

  而难得美酒在手,他不再豪饮猛灌,而是小口轻呷,慢慢的品尝。一如咀嚼这岁月,于荒凉中回味沧桑……

  转瞬之间,几个时辰过去。

  而峡谷中,天光依旧。

  卫令起身站立,就地徘徊。韦尚与兄弟们也养足了精神,一个个东张西望。

  无咎不再饮酒,而是握着一枚玉简,闭着双眼,状若入定。

  玉简中,拓印着一篇法诀,与一套繁杂的符阵,还有个名称,乾坤万里搬运术。而名称虽然俗气,却是卫家的不传之秘。只需几块灵石,便可布设阵法,数万里瞬息及至,厉不厉害、神不神奇?

  故而,初次见到如此法术,他便眼馋不已,于是费尽心思,终于将其骗到手中,不,应该说是交换而来。他一点也不耽误,途中趁着空闲暗中修炼。所幸研修了多年的阵法,又得韦春花的指点,如今参悟这套神奇的法门,倒也不难……

  “羌夷声称,于前方等候,却不见人影,难道是走远了?”

  卫令自语一声,转而又问:“公孙老弟,你我是否动身?”

  无咎睁开双眼,稍稍愣怔,旋即收起玉简,长身而起。然后他冲着远方稍加眺望,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走吧!”

  对于原界的家族修士来说,此番不仅要围剿贼人,还要遭遇残存的上古禁制,可谓凶险多多。而对于无咎来说,他唯一的担心,不是贼人,也不是禁制,而是未知的变数。

  一行十五人,疾驰往前。

  半个时辰之后,峡谷到了尽头,虽然地势开阔,却被峭壁阻挡而一时不见去路。

  众人就此停下,左右寻觅。

  “先生……”

  韦尚带着颜理等几个兄弟,奔着右手方向寻觅。片刻之后,颜理在抬手召唤。

  余下的众人,循声奔了过去。

  数百丈外,依旧是壁立千仞。而陡峭的山壁,就此折叠深陷,形成一道丈余宽的缝隙。若非走到近处,极难察觉。而深陷的山涧之中,云雾弥漫,深浅不明,唯独入口的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请看——”

  韦尚抬手示意。

  根本不用看,地上的脚印杂乱,且又清晰,显然有人走入山涧,而且不止一个。不过,修仙者的脚下轻盈,若非有意,一般不会留下痕迹。

  “老弟,远近并未其他去路……”

  “嗯,千丈之内,仅此一道山涧……”

  “先生,不如攀缘山壁而去……”

  “谁知道山上有何古怪,莫要自找麻烦……”

  “总不能原路返回,且入涧一试……”

  “试试呗……”

  众人站在山涧前,徘徊良久,依然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由某位先生带头往前走去。

  置身于狭窄的山涧之中,云雾顿时消散了几分。而散开神识看去,前后并无异常。

  十五人,鱼贯而行。

  须臾,水声潺潺。

  有溪水,在脚下流淌。且去势愈来愈高,水流愈来愈急。而狭窄的山涧,也慢慢变得宽阔起来。

  又过了片刻,左右的峭壁之间,凸出一块数十丈方圆的石台,并为流水汇聚而叫人难以立足。

  无咎的周身罩着护体法力,稳稳站在石台之上,就此抬头看去,一股白茫茫的激流顺势而下,滔滔的水声与翻卷的浪花,煞是壮观,也煞是凶险。

  “哦,此处或为云水涧?”

  卫令,以及韦尚等兄弟们也相继抵达石台。

  “我也糊涂呢……”

  无咎耸耸肩头,兀自凝神张望。

  上原谷的上古禁制,极为古怪。一不留神,到了戮仙台,又一不留神,抵达了云水涧?而各地位于何处,偏偏无从找寻,只能这般误打误撞,却不知何时方能撞见万圣子那个老妖物。

  无咎迟疑片刻,抬手一挥。

  而不等他与兄弟们继续往前,置身所在的峭壁、激流,以及茫茫的水雾,突然消失了。

  他顿时脸色微变,忙道:“退……”

  而刚刚喊出一个字,四周光满闪烁。他与卫令,以及兄弟们,一个不少,已尽数笼罩在阵法之中。

  卫令惊骇之际,恍然大悟,不由得又悔又恨,怒道——

  “羌夷,你竟敢设此陷阱,请现身相见……”

  先是留下脚印,诱引对手进入山涧,然后于凶险处,设下阵法伏击。如今阴险的招数,绝非上古禁制,而是羌家的诡计,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而此时此刻,没人现身相见,唯有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四面八方崩落砸下。

  “果不其然,此乃羌家的八极雷艮阵!”

  卫令惊呼刹那,崩落的巨石之间,多了滚滚的火光,与震耳的雷声……

  ……

  而他话音未落,无咎身上的银甲消失,手上空无一物,却神色冷峻,扬声喝道——

  “无耻之徒,滚出来!”

  “啊……”

  卫令想起正事,也不禁怒道:“羌夷,你敢害我,躲在何处,出来——”

  而山涧之中,除了“哗哗”的水声,以及两人的叫嚷声,根本没有回应,更见不到羌家弟子的踪影。不用多想,此番吃了一个暗亏。即使想要找人算账,也难以如愿。而一旦羌家再次偷袭,凭借地利之便,更加凶险……

  卫令慌忙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

  “哼,且罢!”

  无咎哼了一声,“啪”的一脚踏破了激流,旋即跃离石台,而直去十余丈。复又金刀在手,一道劈在峭壁之上。火星、碎石迸溅的瞬间,他借力腾空而去。

  广山与兄弟也收起银甲,与卫令、韦尚紧随其后……

  须臾,山涧突然没了。

  无咎的去势正急,忽而四方空旷,他猛地落下身形,又见水雾茫茫。随即“扑通、扑通”一阵水响,兄弟们相继落在他的身旁。而遑论彼此,同样的错愕不已。

  置身所在,乃是一方宽阔的水潭,足有数百丈的方圆,不对,没有堤岸,只有齐膝深的水,清澈见底,在雾气的笼罩下,奔着四方缓缓流去。俨然又是一个石台,却再无峭壁,唯见云天无际。

  此外,还有一群人影,在远处徘徊……

  “不用多想,这应该便是云水涧!”

  卫令看着耸立于云天之间的神奇所在,连连点头,却又回头一瞥,失声道:“羌夷……”

  而他神色一凝,松了口气道:“并非羌家弟子!”

  百余丈外的十余位修士,相貌陌生,看服饰装扮,应是别家的弟子,不知何故而就此徘徊。

  无咎环顾四周,挪动脚步。卫令、韦尚与兄弟们,随他趟着水,慢慢往前。

  数百丈方圆的所在,如同高山之崖,恰似云水之巅,偏偏又被雾气笼罩而流水横溢。流水的来处,极为的诡异,仿佛山泉汇聚,却不见来踪。而其去处,倒是明朗……

  不消片刻,众人纷纷停下。

  数尺之外,便峰巅的边缘,却见流水轰泄而下,飞瀑直挂万丈。那奔腾的水势,炸开团团雾气,俨如白雪天降,景象异常的壮观。而轰鸣的喧嚣,茫茫的虚无,又令人胆战心惊,不由得望而止步。

  无咎伸头俯瞰,暗暗咋舌。

  神识之中,竟然看不见飞瀑的尽头。显然为禁制阻隔,更添几分凶险莫测。

  卫令也是连连摇头,道:“此路不通!”

  既然此路不通,且去四周查看。

  无咎摆了摆手,与兄弟们循着崖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唯恐稍有不慎而坠下万丈深渊。

  而围绕着云水之巅查看了一圈,四周的情景全无二致。

  众人惊愕之余,也不禁左右徘徊。

  “诸位道友……”

  此前先到一步的十余位修士,尚自迟疑不定,其中的两位老者忍耐不住,奔着这边走来。既为南阳界的同道,如今去路受阻,意外偶遇,不妨群策群力,或能找到脱困之法。而尚未靠近,便被几个粗壮的汉子拦住,旋即铁棒铁斧挥舞,叫嚷声惊人——

  “滚开——”

  “再敢往前半步,砍了……”

  月族的兄弟们,对于原界修士颇具戒心,忽然见到陌生人擅自靠近,自然要刀斧相向。

  两位老者大惊失色,慌忙退后。

  “哎、不得无礼!”

  见状,卫令急忙阻拦,却没人理会,他只得看向某位先生,无奈道:“公孙老弟,你我与人为善,与己之便,切莫得罪同道而伤了和气!”

  “所言极是,广山……”

  无咎独自站在崖边,若有所思,察觉动静,他转过身来。

  谁料两位老者颇为恼怒,恨恨道:“与其困守,自取其辱,且冒险一试,求绝路逢生!”话音未落,两人飞身跃向深渊。余下的同伴面面相觑,旋即一个个神色决绝,趟着水花,舍命般的跳下山崖……

  “咦?”

  “哎呀……”

  无咎始料不及,卫令则是扼腕叹息。

  广山与兄弟们,非但满不在乎,而且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只想趁机看场热闹。却没人坠崖摔死,也听不见惨叫声,唯万丈深渊如旧,云水茫茫依然。

  “哦!”

  卫令恍然大悟,道:“云水之惑,只为困相,踏破生死,脱厄而去!”他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振奋道:“老弟,是否执迷于外,困惑其中,何妨就此参悟一二!”

  绝境逢生的道理,无咎如何不懂,他是担心云水涧过后,所面临的困境。

  “改日与卫兄请教不迟!”

  无咎敷衍一句,吩咐道:“广山,拿出你海蚕丝的绳索,与诸位牵扯,以防失散!”

  广山抬手挥动,一根拇指粗细、十余丈长的绳索随风盘旋。

  无咎示意众人抓住绳索,然后飞身跃下山崖。

  霎时云雾纷乱,风声呼啸。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仿佛转眼之间。突然景物变化,成堆的乱石头迎面而来。而十五人依旧是抓着绳索,凌空翻滚,相互纠缠,一时无从躲避。

  “呸,这运气……”

  无咎察觉不妙,急忙丢了绳索,却为时已晚,一头撞个闷响。只听“咔嚓”山石碎裂,他“砰”的摔个实在。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人影摔落下来,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哎呦……”

  “倒霉……”

  “先生,你的法子不好使……”

  无咎翻身坐起,慌忙伸手抚摸。得益于法力护体,头顶的玉冠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听着叫唤,本想发笑,而抬眼看去,又神色一凝。

  一度消失数日的五彩光芒,再次出现在天穹之上。朦胧的天光之下,则是山高林密,雾气惨淡,乱石嶙峋。

  “行啦,都给我滚出来!”

  无咎大声吆喝,脚下迟疑。该往何处去,他也糊涂。

  草丛里、石碓间,冒出一道道身影。韦尚与卫令,也在其中。各自虽也狼狈,却并无大碍。

  谁料十余丈外的大石头背后,再次露出三个脑袋,服饰相貌迥异,各自满脸的诧异……

  卫令看得清楚,抬手一指——

  “何人鬼鬼祟祟?”

  而他话音未落,那刚刚露出的脑袋倏然没了。随即三道人影飞奔而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不过转瞬之间,已消失在山林之中……

  卫令也是愕然不已,忙道:“公孙老弟,那不像是我南阳界的修士。十之八九,贼人现身了,快追——”

  他抬手抓出飞剑,腾空跃起。而不过七八丈远,他忍不住回头张望。

  公孙先生,韦尚,以及广山与他的兄弟们,皆愣在原地,一个个神情古怪。

  卫令只得收住去势,就近落在一块石头上。

  “公孙,缘何放过贼人?”

  “这个……”

  无咎看着“贼人”远去的方向,迟疑道:“之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怕认错了人,再次得罪南阳界的同道啊!”

  “老弟倒也谨慎!”

  卫令没作多想,分说道:“是真是假,自见分晓!”

  “所言极是,只管追去……”

  无咎连声答应,与兄弟们使个眼色,又不禁嘴角抽搐,心绪有些杂乱。

  唉,整日里谎话连篇,竟然习以为常。是本先生变的坏了,还是这世道的沉沦,已不复以往?不过,贼人终于现身了……

  “啊——”

  恰于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远处传来,正是贼人消失的方向。

  卫令微微一怔,急忙催促道:“公孙——”

  而他话音未落,十余道人影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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