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崩塌
柴慕阳的观点很简单。
没有拒绝，不等于答应。
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王羡自然不会惯着他。
“柴掌门，你为何要收燕薇为亲传弟子？莫非她天资极高，亦或者为人坦荡？”
柴慕阳顿了顿。
燕薇的资质，放在锦绣宫只能算中等。至于为人坦荡，那更加谈不上。
柴慕阳沉思片刻后，索性直言不讳。
“我也不瞒诸位，收她为亲传弟子，确实是因为我儿的关系，此乃人之常情。”
王羡邪魅一笑。
“也就是说，燕薇没有隐瞒婚约的话，便不可能成为柴掌门的亲传弟子，对吗？”
“确实会如此。”
“柴掌门说论迹不论心，燕薇隐瞒婚约，获得实打实的好处，这算不算迹？”
“收她为亲传弟子，是我自己决定的事。”
王羡站起身，大义凛然。
“你身为锦绣宫掌门，统管南州五大宗之一，为了儿子收燕薇为徒，损害的正是广大弟子的利益。”
这一次，没有掌声。
柴慕阳平静地问：“王总管，这从何说起？”
王羡道：“锦绣宫是所有弟子的锦绣宫，而不是柴掌门自己的锦绣宫。
你身为掌门，更应该为宗派基业考虑，收徒必须要择优。
让资质好的弟子有出头之日，帮助资质普通的弟子更上一层楼。
只有发展壮大锦绣宫，才符合广大弟子的核心利益。”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死寂。
柴慕阳脸色有些发白。
王羡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成功将他推到锦绣宫弟子的对立面。
无论柴慕阳从什么角度去辩驳，都无法摆脱损害锦绣宫弟子利益的事实，即便这是修仙世界习以为常的事。
柴慕阳向来以德善自居，此时已陷入德善牢笼。
唯一的出路，就是认错。
当然不是自己认错，而是让燕薇当众认错。
柴慕阳将目光对准燕薇，脸上布满复杂的表情。
“燕薇，你可知错？”
燕薇嗫嚅道：“启禀掌门，燕薇知道错了！”
柴慕阳如释重负。
“王总管，你也听到了，她已经知道错了。”
王羡嗤笑着：“她又没有损害晚辈的利益，知不知道错与我何干？你得问问锦绣宫弟子，他们愿不愿意原谅燕薇？”
柴慕阳似乎很有信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肯定会原谅燕薇的。”
就在柴慕阳等待附和时，少掌门柴世庆率先站了起来。
“我们原谅她！”
这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本来大家碍于掌门威严，肯定会随波逐流。
少掌门柴世庆自作聪明抢头戏，反倒让人更加的反感。
“就是因为你的私欲，才损害我们的利益，你当然会原谅她。”
“你非但没有资格替大家原谅她，反而也要和她一样，向广大弟子道歉。”
“道歉还不行，必须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此才能平息众怒。”
“我赞成严惩不贷！”
……
王羡望向有些慌乱的柴慕阳，再度加大了音量。
“柴掌门，这便我说的慷他人之慨。一旦牵涉到自身利益，有多少人肯轻易原谅？”
柴慕阳没有回应王羡，而是咬了咬牙，缓缓地站起身。
场下弟子纷纷安静下来。
少掌门柴世庆还想辩驳什么，却被柴慕阳瞪了回去。
“在场的诸位同门，此事本掌门确实有错。错在识人不明，因私废公。”
王羡连忙追问：“柴掌门还打算道歉了事吗？”
柴慕阳铁青着脸。
“本掌门正式宣布，燕薇弄虚作假，即刻革除其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以儆效尤。
柴世庆沉溺情爱，暂停少掌门一职，罚其面壁思过半年，以观后效。
本掌门处事不公，诚心向诸位同门道歉，并自罚十年用度。”
锦绣宫弟子这才有所平复。
王羡却嗤之以鼻：“这样不痛不痒，也算严惩不贷？”
柴慕阳的眼角，飞快地闪过一丝阴沉。
他知道王羡故意来找茬，甚至也明白背后是宗派清流组织在背后指使。
偏偏他不能动手，动手就是打破自己的人设。
最好的办法，就是牺牲一些利益，先平息众怒再说。
“请问王总管，你觉得如何才算严惩不贷？”
王羡毫不客气道：“将燕薇这个害群之马，驱逐出锦绣宫。柴世庆品行不端，降为杂役弟子，往后不得另行任用。”
柴慕阳当断则断。
“这两点，本掌门准了！”
王羡继续道：“柴掌门应该自行辞去掌门之职，还锦绣宫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
“晚辈作为锦绣宫的外人，这些只是自诩旁观者清的个人建议。柴掌门若是舍不得，大可不必听从。”
柴慕阳终于愣住了。
王羡的这些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相当于把他放到架上烤。
不辞就是贪恋掌门之位，自己人设崩塌。
辞职等同于宣告德善破产，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人心的盲从，也崭露头角。
不少弟子开始起哄，尤其暗中反对柴慕阳的人。
“柴掌门，你舍得吗？”
“那可是掌门之位，除非柴掌门脑子有病，才会自愿请辞。”
“辞了还怎么帮儿子？”
“人家不帮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去帮你这个外人？”
“也对，我们只是外人。”
……
眼看就要发生内讧，柴慕阳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
“诸位同门稍安勿躁，暂且听我一言。”
有弟子高喊：“柴掌门，请开始你的狡辩！”
柴慕阳道：“掌门一职事关重大，倘若我仓皇辞去，必然会导致锦绣宫人心不稳。”
“你不辞去，人心才不稳！”
“倘若有人趁虚而入，那岂不是会毁了锦绣宫的千年基业？”
“少给自己揽功劳，南州五大宗门的名头，靠的是各位太上长老，以及广大弟子的付出，而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掌门。”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接待王羡的守门弟子。
柴慕阳盯着他，怒火中烧。
长期以来，柴慕阳都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心腹。
结果现在对方却跳出来，给自己扣上一顶自私自利的帽子。
宗派清流组织，恐怖如斯。
“范布昭，往日我可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