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及笄之年(4/4)
沈雅言也盼早些结束这尴尬局面,忙道:“劳烦朱大夫帮内人扎两针吧。”急忙派人把雅夫人送回房。
沈庸辞拱手道:“家人不自量,在三爷面前现丑了。”
齐子慨道:“哪的话?了不起得很。”心中想:“她既不想嫁,我又怎好误人?”他本对沈未辰无情。纯是想找个照顾小房的人。看来小房也不喜欢,暂且缓缓。他正想着,齐小房早走到他身边,紧紧搂住他手臂不放。
沈玉倾又觉可惜,又松了一口气,心想:“反正不急,且再看看。”又想,“小妹若没找着喜欢的,难道我养不得她一辈子?”
当下众人回厅,不咸不淡聊了几句,沈雅言推说要照看妻子先行离去,沈庸辞与楚夫人随后离开,留下沈玉倾。他正要送齐子慨与小房等人到太平阁歇息,一名侍卫来到,递了一封信给他,道:“公子,嵩山送来加急文书,要公子亲启。”
沈玉倾甚觉意外,接了观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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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夫人被女儿这通胡闹气得胃疼,朱门殇为她针灸,雅夫人不住叹气抱怨。朱门殇淡淡道:“雅夫人别生气,我瞧小妹闹这出也是挺好的。”
雅夫人听他这样说,气更不打一处来,怒道:“哪里好了?”
朱门殇摇头道:“我觉得三爷有古怪。”
雅夫人见他说的认真,问道:“哪古怪了?”
朱门殇道:“你瞧他那闺女,虽比不上小妹端庄,也是个美人,又天真不懂世事,真有男人捡着这样的闺女,不当老婆当女儿的?”
雅夫人疑问道:“什么意思?”
朱门殇道:“先说几件事吧,多年以前,楚夫人与点苍诸葛掌门兄弟还有三爷闯荡过一阵不是?若说副掌身量矮,诸葛掌门气性高,楚夫人没看上三爷又为着什么原因?”
雅夫人道:“楚夫人年纪比三爷大些。”
朱门殇道:“那再说第二件,听说三爷跟诸葛副掌是老交情。今年初诸葛副掌拜访崆峒,闹了两个月失踪,之后再出现,说是找密道?这……就真只是找条密道?还是找密道是真,另有隐情也是真?”
他见雅夫人脸现犹豫之色,又道:“再往下说,找着密道,又捡了个姑娘,就算三爷是正人君子,诸葛副掌难道也坐怀不乱?没让三爷带回去当妻,也没让诸葛副掌带回去当妾?”
雅夫人惊道:“你的意思是三爷跟诸葛……可诸葛然好女色可是不假,他在各地都嫖娼呢!”
“谁见着了?雅夫人见着了?就算他真嫖娼,男女通吃的也不是没有。”朱门殇拔下雅夫人身上的针,“三爷跟诸葛副掌两人至今都未婚呢。我听崆峒的朋友说,诸葛副掌每年都寄礼物给三爷。”
雅夫人瞠目结舌,朱门殇见她显然信了几分,最后道:“那姑娘叫三爷‘爹’,叫诸葛副掌‘娘’,我想……这……不好说。小妹也许是猜到几分,这才闹了这一出。”
雅夫人连忙点头,道:“有理,有理。”接着又叹息道,“幸好小小聪明,险些让我给误了终生!”
朱门殇暗自窃笑,道:“夫人好生歇着,别躺下,晚些就好。”他刚嘱咐完就有人前来通报,说是沈玉倾有急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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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才几个月时间,连他娘的嵩山副掌门都杀了!再过两年,连我都要怕他了。”齐子慨摸着下巴道。
房间里除了齐子慨,还有谢孤白与朱门殇、顾青裳三人,顾青裳正看着萧情故寄来的书信。
过了会,沈玉倾兄妹垂头丧气走了进来。齐子慨问道:“怎样?”
沈玉倾道:“爹说他杀了嵩山派副掌门,即便是结义兄弟,青城也不宜包庇,只能绑了交给嵩山,再要求宽大处置。娘说可以救人,但要让景风兄弟隐姓埋名在青城藏着,这辈子都别离开。”
沈未辰也难过道:“娘不让我出去找人,就算楚夫人来说也没用,上次受伤真吓着她了。”
顾青裳看完书信,道:“他杀的是嵩高盟的叛徒,嵩山不感谢他,还要杀他?要不就得隐姓埋名一辈子?”
沈玉倾道:“萧公子就是想帮他,才在通缉前先通知我们找到景风。”
沈未辰急道:“可这封信就算是加急文书,此时通缉令也下了吧?”
“嵩山的通缉,还有泰山的仇名状,这两个合起来才是麻烦。”谢孤白道,“他杀了副掌门是犯嵩山法令,是死罪,他得罪泰山是仇名状,要祸延三代。泰山要杀仇人,嵩山必当义助,看来是非要景风的命不可了。”
朱门殇骂道:“他娘的赶尽杀绝啊,有没有这么狠?连灭门种都当不了!”他想起那日杨衍在武当企图毒杀严非锡,严非锡逼迫玄虚以武当律法处置,要不是沈玉倾及时赶回,杨衍就得死了。
谢孤白道:“嵩山得做面子给泰山掌门,不然自家要乱。”
沈未辰急问道:“三爷,能带景风躲进崆峒吗?九大家兵不犯崆峒,崆峒安全。”
齐子慨苦笑道:“崆峒也对景风发了仇名状。”
朱门殇和沈未辰同时惊呼出声,顾青裳瞪大了眼,连沈玉倾也为之动容。
沈未辰急红了眼眶,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齐子慨道:“一言难尽,总之,先派人找到景风,把他接回青城再说。再不然……”他想了想,道,“送去点苍,小猴儿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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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前,谢孤白特地留住了齐子慨。
“什么事特地找我聊?”齐子慨甚是好奇,道,“若是什么昆仑共议的事,那不归我管。”
谢孤白替齐子慨倒了酒,那是四川特酿的竹叶青,这才道:“在下有个朋友是三爷家乡人,名叫文若善,不知三爷知不知道?”
齐子慨想了想,道:“听着挺熟悉的。”
谢孤白道:“《陇舆山记》的作者。”
齐子慨猛然醒悟,道:“原来是他!这人有名气,不过失踪好几年了。蛮族有密道这件事还是他先说出来的。”
谢孤白道:“我与二弟都与若善相熟。若善早逝,仍挂心天下,可惜这密道没在他生前找着,还他一个公道。”
齐子慨叹道:“确实可惜。你要问的就是这件事?”
谢孤白接着问道:“在下听说崆峒找着这条密道了?”
齐子慨一愣,点点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兜这么大圈子,像跟小猴儿讲话似的,累人。”
谢孤白道:“我想问三爷几件事,还望三爷不吝告知。三爷可知道那条密道通了多久?”
齐子慨心下揣测,照李景风年纪,李慕海肯定在二十余年前就回中原,于是道:“最少二十年了。”
谢孤白点点头,道:“三爷,照这个时间推算,蛮族在关内指不定有第二代了。”
齐子慨眉头一皱,这话说得在理,但自己没往这方面想过,朱爷或许想着了,但他不说。昆仑共议前,朱爷不会放出太多关于蛮族的消息。但若蛮族真有第二代,此时不但可能潜伏在九大家,也可能潜入了铁剑银卫当中,这可是件大事。
齐子慨道:“我懂你的意思。”又问,“然后呢?”
谢孤白道:“或许蛮族不只有一条密道,不知朱爷与三爷是否想到这层?”
齐子慨问道:“这都是文若善的猜测?”
谢孤白点点头。
齐子慨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谢孤白替自己倒了杯酒,过了会才道:“三爷,既然有了密道,是否需要派人往关外走一趟?”
齐子慨沉吟半晌,道:“出关即是死间,返回就是死路一条,向来如此。”
谢孤白道:“那是怕蛮族潜伏入关,现在蛮族早已进来,他们对我们熟知,而我们却对蛮族一无所知,真有动静,我们是劣势。明年便是昆仑共议,齐掌门要回崆峒,这件事……还需三爷看着。”
齐子慨道:“这事我会张罗。不过……这事你怎么不跟沈掌门说,请他转告朱爷,却兜了个圈子找上我?”
谢孤白道:“我是沈公子的义兄,也是他的谋士,不是沈掌门的人,不好往上说。”
齐子慨摸着下巴看着谢孤白,过了会道:“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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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辰回到房里,今天一天事情太多,饶是她豁达,此时也免不了唏嘘。又担心着李景风,正坐在床边沉思,就听到敲门声,却原来是顾青裳。沈未辰请她进来,问道:“顾姑娘有事?”
顾青裳两眼发光,赞叹道:“我本以为你是寻常大家闺秀,只等着出嫁认命,没想你功夫这么好!”
沈未辰摇头道:“今天这样胡闹,娘肯定要骂死我啦。”
顾青裳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嫁啊!”
“我凭什么不想嫁?”沈未辰反问道,“我是青城的女儿,受尽青城的宠爱,他们是我的至亲家人,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觉得委屈,我凭什么不想嫁?”
“我开了一间学堂,收留了二十几个孤儿,教他们读书,除了血缘外,他们也都是我的至亲家人。”顾青裳道,“我就要让他们为我卖命卖身?”
沈未辰坚决道:“如果他们愿意,他们也不会觉得委屈。”
“哪柄木剑镶了多少宝石,卖多高的价钱,都只是玩物。”她绕到沈未辰身后,双手环抱住她肩膀,沈未辰见她突然亲昵,不由得一愣。只听她道:“真正的剑却很便宜。所有的东西都一样。贵的都只是用来赏玩。”
她把脸颊贴在沈未辰脸颊上,轻声说:“你在自己身上插了价码,觉得该值多少就得卖多少。”顾青裳道,“青城不缺这个钱,你可以不用这么值钱,你可以让自己下贱一点。”
沈未辰听她说得粗俗,吃了一惊。正要挣脱,顾青裳却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低声道:“趁着你还没把自己卖出去,最少像今天一样,做一点不为了青城,而是你自己想做的事。”
第九卷 昆仑共议 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