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节 两败俱伤何所畏(6/13)
双修这种事情,在宗门中虽然不少见,但是像他们这个年龄和阶段,却不多见。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现在绝对不合适,且不说少女身心是否做好了这种准备,即便是自己也需要考虑一旦突破了最后一关,可能会带来什么。
汴京城里可还有方师姐等着自己,自己现在就在这边沾花惹草,在没有考虑好如何安顿好方师姐,或者说寻找到一个更稳妥的处置方式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跨越这一关。
只是情之所至,有时候却难以控制,像今日这般情形,那也是情不自禁。
“你们去河北之地,只怕是要经历千难万险,听说河北之地妖兽横行,便是紫府强者亦要谨慎行事,师兄自己一定要小心,……”
依偎在陈淮生怀中,佟童呢喃轻语。
恋恋不舍地将自己手从对方怀中抽回,陈淮生心思也渐渐回复到正事上来。
“其实重华派现在避开弋南这处风云激荡之地未必是坏事,白石门得了万象派和花溪剑宗的支持,必定是朝着整个弋郡第一大宗门的名头而去的,可笑朱家、连家居然还跟随着人家的刀剑起舞,要不了几年就会沦为人家的附庸,……”
“还真道鼠目寸光,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迟早也会自食恶果,而那边南楚紫金派强势进入义阳府,绝对不会只甘心于一府之地,必定还要将手伸向宋州,这三家逐鹿,势必会演变成一个合纵连横的大战,……,”
“……,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官家和道宫就看不出南楚方面的野心勃勃,居然会引狼入室,就算是河北之地再是诱人,但那毕竟是一处荒废千年之地,难道没有那龙虎气韵皇旗,我们就不能立足河北了?”
也许逾越了某条禁忌之线,两人关系就不再一样,陈淮生也就忍不住在佟童面前吐糟了。
“九莲宗也会为他们的软弱和短视付出代价,洛邑宓家也暴露了其虚弱本质,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还有大成宗,都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从现在开始,也许他们不会在把目光只盯着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这种餐前小点了,他们会觉得也许九莲宗和洛邑宓家更可口,……”
陈淮生又叹了一口气,手又忍不住在佟童丰润结实的腰肢上揉弄摩挲。
听得陈淮生滔滔不绝在自己面前发泄,佟童没来由的一阵心醉和甜蜜,也许师兄这些话从未在人面前说起过,压抑得狠了,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近最可信的人,才会把这等话向自己和盘托出。
“也许道宫有更长远的打算吧?或者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佟童随口道。
“哼,但愿吧,但我总觉得官家越来越优柔寡断,道宫则是越来越没有原则,这会助长很多野心家的嚣张气焰,终有一日,道宫会被这些大宗门所控制,甚至是吞噬,……”
被陈淮生这一番变化说得紧张起来,佟童忍不住攀住陈淮生的肩膀,甚至连陈淮生的魔掌又开始向自己胸腹禁地进发都顾不得了:“那我们日后怎么办?”
“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也变成野心家中的一员,也参与到分食这种盛宴中去,只可惜我们重华派底子还是太单薄了一些,若是能再早三五十年就开始筹谋,也许还能赶上,但现在……”陈淮生握住那对挺拔茁壮的肉丘,叹息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重华派错过了好时机而遗憾,还是因为佟童没有制止自己魔掌肆虐而满足。
“师兄,也许局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不也一直过来了,……”佟童下意识地压住还在自己胸前肆虐的魔掌,却又不忍推开,想着明日就要分别,她也不愿意过分拂逆师兄之意,颤声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希望了么?”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在河北能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遇呢?”陈淮生笑了笑,终于将手抽回,抚弄了一下少女的秀发。
少女也松了一口气。
篝火摇曳,明灭不定,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似乎要化为永久的剪影。
*****
景贞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九,重华派二百五十七名弟子陆续离开朗山——蟠山山门,开始他们的跋涉之旅。
其间又有七名弟子反悔,不愿去遥远的河北,重华派也不勉强,任由他们离开。
在此之前,重华派也陆陆续续将宗门的经卷功诀和一些重要资材押运离开。
按照计划,会先行前往汴京,再从汴京经司郡、魏郡,越过大河,进入河北之地。
在这是一场漫长的长途跋涉,虽然用飞槎其实可以大幅度提升效率和速度,但是在落脚地尚未选好或者说安全未定之前,骤然让这么多弟子,尤其是相当大一部分弟子都还是初段弟子前往,风险太大。
而且因为还涉及到大量资材,甚至需要在汴京中通过灵石换取许多日后在河北立足所需要的资材,这都需要时间。
这前前后后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才能完成。
在此之前,重华派需要先行派出一队人前往河北打前站,熟悉了解情况,以确定是否真的适合立足。
那是一片对所有人都是陌生茫然的土地,也是充满了危险和荆棘之地,这样一个任务也需要有相当经验和一定实力的弟子提前前往。
陈淮生当然义不容辞,而他甚至也满怀期待。
这样一处充满危机和挑战的土地,不正像是最初自己刚踏入重华派时的情形么?
第一百零八节 河北风云地,龙藏虎隐居(大更求月票!)
重返汴京这一路的滋味是苦涩而复杂的。
好在还有一个同伴——凌云宗。
几乎是在与白石门交战几日之后,重华派这边才陆陆续续知晓凌云宗北迁大河之北的这一结果的。
凌云宗没有做任何反抗,或者说反对,就默然接受了现实,这让重华派这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迫于九莲宗和道宫这边的压力,又或者是觉得在没有九莲宗的支持下与紫金派抗衡毫无胜算,总而言之凌云宗那边很坦然地接受了北迁的安排。
不过凌云宗以这样的姿态接受北迁结果也带来了一些后遗症,那就是很多弟子直接离派。
凌云宗虽然未经战争,但是离派弟子却多达一百多人,最后三百多名弟子锐减到只有一百九十多人,比重华派尚且不如。
没有多少人选择紫金派,更多的人是选择了白石门、还真道以及临近的淮郡太元宗,甚至还有十来名弟子主动要求加入重华派。
不愿意跟随凌云宗去河北,而宁愿新入重华派去河北,这样的选择恐怕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重华派并没有立即接受这批弟子,而是仔细询问了他们的情况和想法,也讲明了重华派未来也需要到河北之地立足,要求他们考虑清楚。
但是最终这批弟子还是留了下来,坚持要求加入重华派。
按照原来的原则,重华派是不会如此轻易接受这样一批弟子入门的,但是非常时候行非常事,商九龄和李煜都最终同意了这批凌云宗弟子入门。
看着眼前巍峨的南熏门,陈淮生目光沉凝注视了好一阵,仔细辨识了以下几个篆体大字,才收回目光,“走吧,师兄。”
从这一刻起,陈淮生感觉自己对这座城市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没有实力,你甚至连决定自己战还是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听着人家在殿堂里讨论着一个宗门数百弟子的生死去留,任由人家决定你千年基业归属于谁,无论你愿意不愿意。
如果自己是紫府真人,哪怕宗门就是多自己一个人,也许局面就会反转。
白石门就要考虑面对三个紫府的疯狂反扑,他们拿下朗山蟠山是否坐得稳,是否付出代价太大了吧?
但从来就没有如果。
虽然只隔了十日重新回京,但却宛如隔世。
街面上的繁华热闹景象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虽然道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后续的宗门比试却只是短暂地耽搁了两日之后又重新继续进行了。
雨水已过,惊蛰未至,城外农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但对城中却没有任何影响。
明日正月三十,也是此次道会大比的最后一日。
陈淮生是跟随王垚和徐天峰、袁文博一起进京的。
掌门商九龄和首席长老朱凤璧仍然在沿路看顾,防止白石门以及其他不怀好意者的袭扰,但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重华派都已经接受了去河北的结果,再要赶尽杀绝,那就真的是逼着商朱二人发疯了。
人是物非。
人还是那些人,但是感觉却已经变了。
陈淮生是陪着王垚、徐天峰一道来九莲宗这边的。
从内心来说,陈淮生是很反感和抵触九莲宗的。
在他看来九莲宗是出卖了凌云宗和重华派,或者说九莲宗已经不具备庇护凌云宗、重华派的实力却还在那里妄自尊大,结果就是自取其辱不说,却还让凌云宗和重华派付出了惨重代价。
当然更大的责任还是在凌云宗和重华派自己。
一是自身实力的不足,怨不得别人。
二是没有看清楚九莲宗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如果能早些发现九莲宗的虚弱,就该及时调整另寻可靠的盟友靠山。
“今日九莲宗会有什么人见我们?”陈淮生和王垚、徐天峰等候着九莲宗的主事者接见时,忍不住问道:“真的很想看一看这帮人面对我们尴尬不尴尬。”
王垚瞪了陈淮生一眼,“淮生,意气用事不可取,起码现在乃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还需要他们的帮衬,我们做好自己即可。”
陈淮生耸了耸肩,“明白了师兄,我只是有些不忿罢了,去了河北,我们还要仰仗他们?需要他们帮我做什么?借助他们防止妖兽和散修来袭击我们吗?”
王垚一时语塞,想了一想之后才道:“在河北恐怕他们帮不了我们什么,但我们每年也许还要继续在大赵境内招收弟子,去朗陵招收有些难了,但我们希望在济郡和睢郡可以招收弟子。”
济郡是九莲宗的根基所在,睢郡九莲宗也有很大影响力,当然这几郡也有地方宗门,所以要想在这两郡招收弟子,肯定要得到九莲宗的同意和支持。
陈淮生摇头,不认可王垚的观点。
“既然去了河北,河北之地人口并不算少,我们便应该立足河北,从那些散修和宗门世家手中争夺这些道种人才才是,……”
“当然能在济郡和睢郡招收弟子也是一个渠道,但我觉得我们很难和九莲宗以及那些本地宗门竞争,一河之隔,又不是大赵本土,我们又几乎是被放逐到河北之地的,很难让济郡和睢郡的人才投向我们,所以不要抱太大希望。”
“我倒是觉得与其在济郡睢郡这些地方花心思,还不如利用我们现有弟子的人脉关系,继续在朗陵乃至弋郡挖掘人才,也许还能有意外之喜,尤其是义阳府。”
对陈淮生如此肯定的判断,王垚和徐天峰都有些吃惊,但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的确如此。
义阳府也许会是一个好的突破。
紫金派不像白石门,它是南楚外来宗门,要想在义阳府落脚赢得认可,没有一二十年很难真正融入。
而之前从凌云宗转投重华派的这批弟子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对凌云宗的软弱十分不满意,那么借助这些人以及如陈淮生这样本身就是义阳府籍弟子的影响力,是完全可以在义阳府那边挖掘一番的。
在九莲宗的会客室里呆了接近半个时辰,茶水送了两遍,但还没有见到正主儿。
王垚三人也都很沉得住气。
也许对于九莲宗来说,放逐河北的重华派意义都不大了,也许是九莲宗内部本身就麻烦缠身,大家都知道重华派日后的路不好走,但对于这个昔日的盟友,重华派却又不得不还要仰仗。
只是这份屈辱却让人很是难受。
陈淮生也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份寄人篱下的感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种事儿都想做,但现在却还做不得。
孤悬河北,日后少不了还要和大赵道宫这边打交道,有九莲宗这个算是熟人的宗门在里边说得起话,总胜过无人问津。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终于来了。
当先一人昂然而入,而后跟着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一人只是随便一眼望来就让包括王垚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全身一震,整个气机似乎都被打乱了,需要调匀一下,才能正常呼吸。
紫府境仙卿,而且应该不止于蕴髓境了,比起掌门和首席他们两位又高了一位不止。
后续跟着三人中有一人是熟人,易初阳。
陈淮生只是一眼望去,就知道这位易仙师比起三年前亦有进境了。
三年前在蓼县见那一面,他还只是筑基三重,但是现在应该是跨越了重要的门槛,晋阶筑基四重,进入筑基中段了,难怪神采飞扬,气宇不凡。
另外两人陈淮生不认识,一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七重,应该说对重华派这一行人还是相当礼遇了,尤其是一位紫府仙卿出面,殊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