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 道消人未尽(29/38)
但陈淮生不觉得符箓咒法和驯养灵兽会影响到自己灵境修行。
驯养灵兽其实花不了多少精力,尤其是像翼火蛇,最重要的是灵材灵食的补给到位,不能或缺,至于驯兽,有了与三灵的沟通经验,翼火蛇根本不在话下。
因为翼火蛇的高成长性,陈淮生甚至很有些期盼,自己能不能在这上边玩出一个高度来。
蛇——蛟——龙,大蛇化蛟,异蛟化龙,这是古书上有说法的,只不过从实现过,自己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翼火蛇可以活到八十龄,八十年,有太多的成长空间和变数了。
从吴天恩道院内出来,陈淮生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虽然李煜外出游历渡劫飞升去了,但有吴天恩在,自己在宗门中就有一个最坚实的依靠。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在自己尚未筑基之前,无论是朱凤璧还是尤少游都会对自己有一些影响。
而商九龄那里,这一位是一個很好的掌门,但作为师尊,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当然人家也待自己不薄,他也感恩,但要说真的像赵嗣天对任无尘,朱凤璧对卓一行那样尽心尽力,不太可能。
商九龄的心思在整个宗门上,当宗门利益和其他个人利益有冲突时,他首先要考虑宗门利益。
这一点上,作为一宗掌门,无可厚非,但对陈淮生来说,他却只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上,去争取和追求自己想要的。
对自己在传功院里指导一帮人的事儿,吴天恩没提,所以陈淮生的理解就是只要宗门规矩没有禁止,即可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便是。
距离过年只有两日了。
这是重华派搬迁到河北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春节,整个山中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对联,门神,桃板桃符,尽皆使将起来,雪狮子也堆砌在山中各处,成为年轻弟子,尤其是年轻女孩子们的最爱。
呼朋唤友,招蜂引蝶,寻个去处几葫芦灵酒,在拿出些腌卤的妖兽肉,浪荡高歌一番,也成为弟子们最好的排解乡愁方式。
天色尚未黑尽,陈淮生的道舍里却是一片欢歌笑语。
闵青郁和任无垢穿梭如蝶,正在摆盘放筷,然后将调理好的凉拌冰菇、赤力藓、蓝茵苔,甚至太阴白芝摆上桌。
桑德龄撸袖挥铲,正在灶上忙乎不歇。
胡德禄则是将一壶壶酒置入银盆中,温酒上味。
赵良奎挥刀切削,一头挂在木架上的箭鹿早就被剥了皮,一片一片的鹿肉被削了下来。
旁边的任无尘则喜笑颜开地接过片下来的肉片,小心翼翼地为肉片抹上油、酱和葱蒜姜末,再交给站在铁烤架上的陈淮生。
陈淮生将涂抹好的肉片放上铁架,开始催动下边的火炭。
炭火熊熊,将整个道舍院内映得一片通红。
很快鹿肉油脂落入炭火中,不断溅起一抹火焰,浓郁的香气在院内袅袅散开。
“无垢,再拿些鳐尾须来,还有那鲛筋,过年了,咱们也得吃点儿好的。”陈淮生扬声道。
环斑星鳐的尾鞭有大量的尾须,粗若手指,有点儿像前世的鱿鱼须,也是环斑星鳐释放雷电的致命武器,同样也是环斑星鳐灵力最强的部位,堪称精华。
几乎每头环斑星鳐的尾须都被陈淮生切割了下来,一头动辄七八十斤的环斑星鳐尾须不过七八斤,硬生生被陈淮生弄回来近百斤。
而鲛筋也是夜沙鬼鲛的精华,一头只有一根主筋,灵气贯通,对灵根滋养极有好处。
以至于战后圣火宗的很多弟子再去找环斑星鳐尸体切割兽肉时,才发现这些尸体上的尾须居然半点都没有了。
“无尘,你师父就这么无趣,这大过年的,就把你打发出来,啥都没说的,也不管顿饭?”
胡德禄一边温酒,一边打趣着正在涂抹油酱姜葱的少年郎。
“我师父前几日就入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醒来,……”
任无尘也经常跟着姐姐来这边,虽然在赵嗣天那边修行很艰苦,但是只要有闲就会来这边,也和胡德禄等人十分熟悉了。
“那你这个当弟子的还不守在师父身边,跑出来蹭吃蹭喝……”赵良奎运刀如飞,头也不抬:“赵师兄看见你这样,心都拔凉拔凉,……”
“我师父早就和我说了,他入定的时候我自己照顾我自己,不需要守在道舍,而且这一次师父是进山闭关去了,……”任无尘苦着脸,“道舍里只有灵粟粥和玉麦饼,还有几块铁鬃野猪肉,没盐没味,吃着寡淡得很,……”
桑德龄笑骂:“你有肉吃还在那里挑肥拣瘦?你去看看乙舍里,有几个人能顿顿有肉?”
“哼,我都炼气二重了,就算是在传功院也该是在甲舍了。”任无尘头一昂,“要不了几年,我就能赶上几位师叔,……”
“无尘!”一旁正在端菜的任无垢脸色一沉,“没大没小,简直没规矩了,你再要这样,就给我出去,不要来这里了,……”
见自己姐姐发怒,也许是血脉压制,任无尘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道舍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这舍内的众人,桑德龄二十九,陈淮生二十四,胡德禄和赵良奎二十,闵青郁十八,任无垢十四,但任无尘才刚满十岁。
可任无尘已经是炼气二重了,即将冲击炼气三重,而且不出意外,一到两年内就能晋阶炼气三重。
但这道舍中除了陈淮生外,任无垢不说了,还在炼气一重,其他几人都还在炼气三重徘徊,久久难以破境。
小孩子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是大实话,若是再无进境,也许人家明年就赶上来了,甚至要不了几年。
第八十四节 童言无忌,刺激
陈淮生低垂着头,烤着肉,却不在意。
童言无忌,任无尘才十岁,哪里懂得起这种人情世故?
或许有时候赵嗣天也要用这种语言来激励他,让他能全身心地投入修行中去。
这是事实,也很正常,换了自己也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来鼓励他修行进步。
“呵呵,无尘有志气,但要赶上我们还得要努力才行啊,你在前进,我们也没有闲着啊。”
还是胡德禄心态好一些,大度地笑着应答。
桑德龄和赵良奎也才展颜一笑,想想也是,和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置气,未免就太小家子气了。
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有可能追赶上自己几人,大实话啊。
你接受不了,那你可以用事实来反击啊。
面对胡德禄的回应,任无尘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没敢吱声。
“德禄说得是,修行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尘天赋上佳,又得名师,进境快一些也很正常,德禄和良奎也才二十,我二十时,连宗门都还没入呢。”
陈淮生用铁签挑起一块烤好的鹿肉,扔进木盘里,一边道:“德龄年龄稍长,青郁在炼气二重上徘徊几年,无垢比起乃弟相差甚大,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找准适合自己的路径,然后全神聚力,在节奏上有条不紊,在合适时机上一力突破,……”
“师兄这般说,不是安慰我等吧?”胡德禄笑了起来,“我等还不至于那等脆弱,无尘的确资质更好,又得赵师兄为师,进境大进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若是安慰你们,难道就能遮掩现实?”陈淮生淡然道:“讳疾忌医之举,我不屑为之。无尘进境快,说明其找对了方向,当然也要承认赵师兄的苦心栽培,但我以为你们不比无尘,无尘年幼虽说资质上佳,但是经历少,须得要道师引导,你们则不需要,稍加点拨,便能自行领悟,只要找对方向,未必就比无尘逊色多少,……”
几人都沉默不语。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话一时间难以让人信服。
他们入重华派也几年了,在传功院也得道师指点过,也自行在藏经阁中寻觅过适合自己的功法经诀,这么些年也一直苦修,但是固然有表现不及他们的,但也有不断超越他们与他们越甩越远的。
陈淮生自己就是一个典型,还有入袁文博、佟童当年这些与他们一起入门的,甚至比他们进门更晚,更年轻的卓一行之流。
他们当然不甘于庸庸碌碌,逐渐沦为宗门中所谓主干力量,其实也就是附从者,听从于主事者的大多数。
他们也渴望能出类拔萃,能绝才惊艳,能一鸣惊人,赢得师长同辈们的艳羡和尊重。
但现实摆在面前,人与人不同,差距明显,现在陈淮生就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让他们相信这巨大差距可以弥补,怎么可能?
“也罢,我知道你们也都难以相信,这般差距也好,结局也好,终归是要以结果来论英雄的。”陈淮生笑了笑,满脸自信,“大家可以在未来两三年里好好感受一下,最终结果如何,便能有所交代了。”
见陈淮生这般自信,胡德禄几人稍有动容,但这种事情若是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很难相信。
“我先前也和你们几位提过一些想法,先按照我的建议,伱们尝试一番,看看情况,……”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各人情况不一样,德禄仍然要坚持苦修,适当加大修炼力度;德龄则要适度放松,寻找机遇;良奎保持节奏,坚持下去,另外在法术上适当发力,以法术来促成灵境的突破,……”
陈淮生给几人开出的修行方子也才几日,自然不可能如此快就见效。
现在众人都有些受刺激,内心的彷徨、焦虑乃至于急切心理,陈淮生也都能理解,他现在只能先安抚住众人。
只有等到某一人见效,才能给其他人以信心,而谁能首先实现突破,他内心最有把握的反而是任无垢。
金鳞法刺的修行上,任无垢的努力和进境肉眼可见,其较低的起点加上金性灵根展现出来的破军气劲,使得进境极快,都让陈淮生都叹为观止。
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使得这一顿除夕夜饭都变得格外“有滋有味”。
一直等到其他几人离开,闵青郁把院中杂物收拾干净,才悄悄来到站在院中独望夜空的陈淮生身旁。
“道师可是为今夜之事烦心?”
“唔,只是觉得他们太过心切,或者是刺激太甚?”陈淮生幽幽一叹:“卓一行拜师朱师伯,赵无忧拜师尤师伯,让他们感觉好像被落下了,……”
“好像不仅止于此,还有一位彭师兄,拜师马道春师伯,秦师兄拜师曹人本师叔,……”闵青郁显然融入很快,一些消息陈淮生不曾关心,但是她却已经知晓。
“什么?彭友舒拜师马师伯,秦泽巨拜师曹师叔?!”陈淮生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情?”
“彭师兄拜师应该是前两个月的事项,可能道师未曾关心吧?秦师兄是前日拜师曹师叔的,只不过曹师叔已经闭关修行,只是同意其入门,至于指导可能要等到曹师叔闭关出来之后才行了,……”
闵青郁显然对这些情况了解十分清楚,而陈淮生却是一无所知。
听得这个消息,立即就明白为什么今日胡德禄他们几個会因为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这般变色,原因在这里。
“原来如此,只是彭友舒拜师马师伯委实意外,而曹师叔都闭关了,秦泽巨却又走了谁的门路?”
马道春也就罢了,但曹人本对自己一直不太友善,论起因要追溯到还在传功院的时候,自己与郭崇道交好身上去了。
但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也已经是亲传弟子,但曹人本却始终对自己有些冷淡,当然,现在的陈淮生并不在乎这一点了。
“这却不知道,但胡师兄他们几位都是知道的,所以都有触动。”闵青郁轻声道。
第八十五节 宗门之内,亦有波澜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
当初自己进入乙舍时的几人里,最先结识的就是彭友舒,最熟悉的就是胡德禄。
卓一行和赵无忧是后来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当时自己进入传功院乙舍时,赵无忧已经领先于自己和胡德禄了,虽然后来胡德禄赶上来,但现在赵无忧再度领先,你追我赶,也算正常,所以胡德禄也能接受。
卓一行更是天资卓绝,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碾压态势,所以也没什么。
可彭友舒在三年多前是和大家一样庸庸碌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