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节 杀人放火金腰带(6/12)
陈淮生的话让几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宣尺媚,她知道陈淮生的性格,如果没有把握的话,绝对不会出口,而能这样说,那就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会相当大。
她想象不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妖兽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会让陈淮生如此忌惮,甚至是畏惧。
哪怕是方才遭遇两头鬼渊莽蜮,陈淮生也没有太过惧怕,但现在却因为这个妖兽潮而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这桩事儿的时候,先回去才是头等要务。
一夜无话,天亮众人就启程返回云中山。
好在一路上都还算顺利,安全回到云中山。
这一趟称得上相当惨烈而狼狈的失败,可以说是陈淮生这几年来遭遇最大的挫折,但在陈淮生看来,这个挫折也许值得。
起码让他更加警惕了,这场妖兽潮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其规模和凶险程度,甚至会比自己原来预料的还要糟糕。
回到山中,除了把舒子丹和章芷箬二女安排休养疗伤外,虞弦纤情况要好得多,稍加休养就恢复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只能缓慢恢复到原状,而服食液汁之后似乎对身体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向好变化,这却是之前没想到的。
陈淮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从最坏的结果来考虑,储备足够的灵食首当其冲,另外云中山的护山法阵也需要立即考虑了。
卧龙岭的护山法阵是顾及不到云中山来的,但若是现在要让陈淮生一行人放弃云中山退回到卧龙岭那边去,又做不到,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威胁就立即撤离,可如果到时候真的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还来得及么?
所以如今之计就是最好能把云中山自己的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可以不一定要覆盖太大,只需要把道院和洞府覆盖,至于说灵田、驯养场,则可以根据情况来看。
只不过要建一座护山法阵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所涉及耗费巨大不说,而且需要相当周密的规划,同时设立法阵也极有讲究,光是相关灵材都需要各方筹备才能凑齐。
但既然下了决心,陈淮生就不会吝啬灵石,再多灵石也都要有命来花,像云昙谷这一场挫折一样,也让陈淮生意识到实力不济到关键时候是真的要人命的,若不是自己提档升级之后的火轮刺威力大幅度升格,自己能不能逃脱还真的两说。
今日有事请假一日。
耽搁了,望谅。
再请假一天。
望谅。
第一百一十七节 山雨欲来,厉兵秣马
“暂时不要外出狩猎了,天星沟也别去了。”陈淮生思考良久,才和方宝旒道:“我知道天星沟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我不愿意再冒险,这一场云昙谷之行,教训深刻,足以让我们刻骨铭心了。”
“可按照你所说,如果今年冬春很危险,我们可能会面临妖兽袭击和天寒地冻的威胁,那意味着灵粟玉麦和灵草兽肉都会短缺,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储备,万一真的如你所说的,一直到明年情况都会如此糟糕,那我们所做的准备远远不够,这出去行猎就更有必要了。”
“我知道。”陈淮生也很作难。
如果按照凌凡所言,十日前云昙谷的情况还不是这样,但是短短十日后天气剧变,三阶妖兽就开始冒出来了,大大出乎意料,那天星沟不会也出现这样的情形呢?
方宝旒才是一个炼气八重,带着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去,真要遇上什么险情,那可就不是带一身伤回来那么简单了,弄不好就得要背几具尸体回来了。
“等一等吧,我现在都不敢让他们去了,要去我自己亲自跑一趟看一看。”陈淮生无奈地道。
“本来去狩猎就是对大家的一番历练,若是都是你我去跑一趟,那这样的狩猎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成了单纯我们俩去狩猎去捞取一些猎物了。”方宝旒不以为然:“我觉得该去还是得去,不过我们应当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哦?”陈淮生侧首看着方宝旒。
“灵境层级和法术一时间无法提升,但是可以在一些辅助器具和手段上加以弥补,比如法器、灵符、丹药这些,尤其是一些防护性法器,虽然价格不菲,但是效果却很管用,我听说尺媚用的金箬笠就发挥了大用场。”
陈淮生听出了方宝旒话语里的意思,貌似有点儿吃醋了?
金箬笠这等器物,从何而来,怎么从未被人知晓,就宣尺媚拿到了?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好解释。
东河鱼市那一战,对钱百川的击杀,陈淮生从未对人说过,尤其是后边儿还涉及到气运皇旗,若是被重华派知晓,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宝旒你这个建议倒是很中肯,不过一时间却哪里去寻觅这等合适的法器、灵符?”陈淮生抿了抿嘴,“宗门内务院倒是可以承接一些定做,也能买到一些,但是未必能让人很满意,若是要去市面上购买,河北之地很难买到,得去大赵那边,时间一来一往又有些来不及了,……”
“淮生,如果真的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会持续出现妖兽潮,会对我们云中山的生存威胁,那我们什么时候买,买到什么样的,都不为晚,都不嫌。”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一凛。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如果真的持续一年半载的妖兽潮,那对云中山的威胁就太大了,不仅仅要依靠护山法阵,恐怕个人自身防护也一样需要大量的法器和灵符来提升和保持了。
“你的意思……”陈淮生从善如流,一旦认可方宝旒的建议,就意动了。
“一方面在内务院去采购,包括请苟师伯帮忙定制一些,另一方面可以去白塔城甚至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去采购一些,有备无患。”方宝旒这个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坚决:“另外我始终觉得如果你说的妖兽潮会波及甚至冲击到我们云中山的话,那么现在提前去感受一下,历练一下,哪怕受些挫折,都未必是坏事,经验有时候就能救命。”
“可再要遇上云昙谷这样的事情,……”陈淮生叹息了一声,“算了,等我去面见了掌门师尊之后再说吧,还有越囵山的事情,我现在都觉得左右为难。”
越囵山这边也一直在和陈淮生联系着,希望早些过去帮忙。
大鸦鹘寨那边越发猖獗,眼见得魏氏兄弟被打压得几乎难以在越囵山立足了,自然就有些着急了。
但现在的情况,陈淮生是真不敢掉以轻心,这还算是夏末就已经开始出现异象,再这样下去,秋季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恶化,很难说。
河北不比大赵那边,每郡都有多個有一定实力的宗门世家,真要出了什么状况还能相互抱团或者求援,可河北这边呢?
每个州道面积广大,宗门和世家实力都相对单薄,真正发生什么大的事情,想要寻找援军就有些难了,很多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觉得一方面要自己先行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越冬粮秣,另一方面也要提醒宗门高度重视,提早谋划应对之策。
去商九龄那里之前,陈淮生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吴天恩在得了赤鲫血之后,加上自己准备的一些丹药,闭关了大半年,终于冲击筑基三重成功,现在吴天恩也知道自己短时间是不可能冲击筑基四重了,所以也就在山中安心修行法术。
因为孑然一身,所以他甚至都没有自建洞府,仍然在龙鳞塬的一处道院中自得其乐。
“你是说,伱觉得今冬明春会有规模很大的妖兽潮出现?”
吴天恩有些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
这话陈淮生几年前就一直在他面前念叨,都听得有些腻了。
最初他也还是比较紧张,但是这几年过去,也就这么回事。
要说陈淮生的话不真也不对,但是完全没有陈淮生所担心的那么大。
就是和一甲子之前那种妖兽潮差不多,甚至还不及,比正常年份的妖兽要多一些,偶尔也有一些高阶妖兽冒出来,但都在预料之内,毕竟这几年的确是妖兽潮爆发期间嘛。
“对。”陈淮生也感觉到了吴天恩的轻慢,暗自皱眉。
这就是前几年自己一直在喊狼来了,结果狼却没来,现在再喊,就没人信了。
“淮生,这话你都说了几年了,我看你的判断有误,这一轮妖兽潮和一甲子前没太大区别,宗门也有准备,尤其是宗门现在实力远非几年前了,就算是今年可能会严峻一些,咱们卧龙岭这边三紫府坐镇,三四十筑基,担心什么?”
吴天恩摇头。
“今次不一样。”陈淮生容色严肃,“我有依据。”
见陈淮生这般表情,吴天恩稍稍认真一些,“哦,什么依据?”
陈淮生把去云昙谷的情况作了介绍,吴天恩也吃了一惊,骇然变色,忍不住站立起来。
“鬼渊莽蜮?你确定?这是三阶上品妖兽,比黄河鳌龙、人面幻心狼还要厉害的妖兽,我都从未见过,只听过其名,你说的云昙谷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两百多里接近三百里。”
陈淮生的回答让吴天恩更是色变,“这么近?才三百里不到?”
“也不算近了,三百里都到漳池道边上了。”陈淮生摇头:“要说距离天鹤宗那边更近才对,不过这鬼渊莽蜮的确战斗力超强,我都幸运我能逃脱,……”
听完陈淮生介绍完这一战的情形,吴天恩再无先前的轻慢和淡定,在堂间踱起步来,“单单这一个情况,似乎也不能确定你说的妖兽潮就会大面积爆发吧?”
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但是陈淮生知道吴天恩内心已经动摇了。
“单是鬼渊莽蜮其实没什么,毕竟它们在那云昙谷中,问题是这气候的变化才是最要命的,这才处暑未过,天时骤冷,不合常理啊,越是这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就意味着会有异变,我最担心这个,若是三阶妖兽也就罢了,万一冒出来四阶妖兽呢?”
如果是四阶妖兽,整个重华派中只怕都没有几个人见过,除了三紫府外,其他哪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都难以招架抵挡。
依托护山法阵也许可以支持一下,但偌大的卧龙岭,难免会有照顾不到之处。
而且现在宗门放开了筑基开洞立府的规矩,洞府道院遍地开花,三四十座洞府遍及整个卧龙岭及其周边。
远的距离龙鳞塬有四五十里地,卧龙岭这边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除非能果断舍弃这些洞府,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有紫府真人们坐镇,一样顾不过来。
“有掌门师兄他们……”
“师伯,单靠掌门师尊他们顾得过来么?”陈淮生苦笑,“咱们卧龙岭周围道院有多少,三十座还是四十座?现在谁愿意舍弃自己花费了大量投入建起来的道院?又有几个对自己不自信?更何况我说的这些,又会有多少人相信?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还来得及么?”
陈淮生说到了关键处,谁会信?谁有对自己不够自信?
三阶妖兽嘛,敢来自己洞府,占据主场之利,群策群力,再用上一些法器法宝,未必就不能应对,甚至还能斩获呢。
再不济还能请求山门和周围的师兄师伯们增援呢,还应对不了?
你说会有大批三阶四阶妖兽蜂拥而出?
这怎么可能?
八角寨杜家遭遇三阶妖兽人面幻心狼的袭击已经震惊了整个滏阳道,也就两头而已,哪里会冒出来那么多三阶妖兽?
三五头只怕就该是极限了吧?
第一百一十八节 聚力蓄力,广邀臂助
吴天恩沉吟良久。
陈淮生来自己这里肯定就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单凭云昙谷这这些情况的确非常可疑,而且陈淮生所提到的这几十座洞府道院才是最危险的。
都是各家投入巨资才开洞立府,就凭你几句话就让人家放弃,委实太难了。
再可疑,也得要这些现实摆在面前恐怕这些人才肯相信,但那个时候来得及么?
“淮生,你想怎么做?”
“我想请师伯和我一道去掌门师尊那里把这个情况说清楚,请宗门出台规定,……”
话音未落,吴天恩摇头:“单凭这个,掌门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其他几位也不会答应。”
都是利益攸关,就算是商九龄也不可能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就让人家放弃。
没错,就凭陈淮生的这些依据,在人家眼里就根本不算个事儿,可以找出无数理由来反驳和推翻,绝不可能接受。
“那我也要尽一份心,至于说日后真的发生不可预测之事,我也问心无愧了。”陈淮生很坚定地一摇头:“总要作了,我心里才踏实。”
对陈淮生的这個坚持,吴天恩也很感触和欣赏,陈淮生天赋奇佳不是他最满意的,却恰恰是这份在某些方面的坚持,才是吴天恩最看好的。
并没有出乎吴天恩的预料,二人在商九龄那里的提醒、警示和建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