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乙道果
篯铿带着些许僵硬的神色，再次看向了过往，看向酆都的身影，以及在时光与命运长河之上显化的彼岸异象。
那是，第五类彼岸异象，“得见元始”。
是唯有底蕴深厚，在证道彼岸之后，立即接触到自身诞生的上一纪元的存在，方可得证的异象。
酆都，或者说菩提古佛，祂证出第五类彼岸异象，没有超出篯铿的预料。
毕竟有多位古老者，都在祂身上下足了功夫，期望祂证就彼岸后，立即承担祂们与诸天万界的联系，成为“做减求空”的产物之一。
让篯铿感到心神震动的，酆都证出“得见元始”异象的那位“元始”。
虽说这位天尊的身影依旧朦胧，依旧难以被看清，但这位“元始天尊”的形象，已经发生十分巨大的变化，与道尊昔日开辟诸天万界时，出现了明显的区别。
这位“开天辟地第一尊”，手上不仅没有持有【盘古幡】，反而捧着一件透出缕缕玄妙青光的玉如意！
身上那股极度超然，宛如近似超脱的高渺意蕴，也不复存在！
篯铿目光逐渐呆滞，失声自语道，“诡秘天尊……是继承‘诸果之因’的‘元始’师兄……可为何会……”
仿佛听到了篯铿的自语，在数息之后，这道彼岸异象即使消散而去，里面的身影却没有宛如梦幻泡影一般，散入虚空。
这尊捧着玉如意的“元始天尊”，形同真正的存在，从古老漫步至时间长河的最前沿，与站在篯铿不远处的周明瑞的身影，发生重叠，最后融为一体。
周明瑞貌似清楚篯铿想要问什么，带着某些肯定，说道，“我是‘元始天尊’，所以彼岸异象第五类，‘得见元始’，呈现出的将是我的身影。”
“灶君师弟大概是想问上一任‘元始天尊’，与‘诸果之因’的持有者，道尊？”
“如你所见，在所有彼岸，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祂超脱了。”
如果道尊还在诸天万界，甚至还在混沌内，时光与命运长河显化而出的“得见元始”，便绝不可能是祂这位新任的继承者。
现在，祂这位“诸果之因”在诸天万界内“上位”了，唯一的解释，便是道尊这位前任“元始天尊”得证道果，成功超脱。
诡秘天尊的话语，不仅震惊到了篯铿，也让伏皇、青帝、妖圣、菩提古佛，这四位关注着此地的彼岸微微失神。
篯铿张了张嘴巴，眼中的震惊不减，反而还愈发厚重，“可是，在【真实界】提升了小半个层次之后，一个纪元可存在的岁月已经再度拉长……即便纪元时间不变，但按照过往的时间计算，当下也不过是开天辟地未久的纪元初期！”
“还没有到纪元末期，还没有一道完整无缺的纪元循环之力，道果雏形就始终是道果雏形，无法‘成熟’，成为真正的道果，道尊老爷，如何超脱的？！”
“这，不符合逻辑！”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口诵了一声佛号，让诸天万界之内，所有彼岸的目光都汇聚到祂的身上。
“师弟，这确实是不符合逻辑。”
“然而，这便是道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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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
已经“做减求空”圆满，或者“做减求空”之局已经布下，只需交予岁月演化，等待最终结果的十位彼岸齐聚。
祂们从诸天万界之外，看向诸天万界之内，心神的震动不比篯铿少，甚至对此更感到难以理解。
最初金乌低叹一声，“阿弥陀佛道友说的不错，道尊超脱之事，确实是不符合逻辑。”
“但是，道果者，似乎就是如此……”
如来佛祖微微颔首，祂回忆着阿弥陀佛给予的，关于道果者的信息，轻声说道，“道果者，无法揣测，无法描述，无法讨论，一说就错，一想就谬。”
“开天辟地可以揣测，毁灭重重宇宙可以想象，倒转时光，颠因为果，也能妄想。”
“但对祂们不能，所以，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理解，无法伤到祂们，也无法见到真正的祂们。”
“祂们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甚至不用遵守逻辑，任何矛盾的东西在祂们身上，都能同时成立……”
顿了顿，如来佛祖继续说道，“对于道果者，或许祂们认知的‘纪元末期’，与我们现在‘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们的认知，都在‘诸天万界’之内，无法揣测‘诸天万界’之外的事与物……道尊超脱之事，应该是符合某些逻辑的。不过，是何种逻辑，我等无法进行假定，更无法进行观测、探讨、认知。”
天河河神摇了摇头，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依旧不曾褪去，“只是问题依旧存在那里，道尊在证就道果之前，就还是彼岸，只要还是彼岸，就不可能做到道果者方能做到的事情。”
“如来道友，即便你如此解释，我也感到难以接受。”
突然，金皇的目光看向天河河神，以及其余八位彼岸，蕴含着从未有过的审视。
祂语气幽幽，“你们，觉得道尊在证就道果前，还是在彼岸境界内？”
六天祖龙眉头皱起，望向金皇，问道，“在‘道果雏形’未‘成熟’前，自然就是彼岸。”
“这是彼岸境界极限，所有彼岸的都能看到这股力量尽头，那即是回溯至最初最古纪元之前，站在时光根源之旁的最古老者。”
“这种事情，无需有疑虑吧？”
金皇颔首，目光中的幽邃，更深了。
祂面色不变，轻声说道，“这是自然，立于时光根源的最古老者，就是彼岸境界的极限。”
“但是，外道彼岸之法呢？”
金皇的话语很轻，却宛如一道不可阻拦的霹雳，直接轰入其余九位彼岸的心神，让祂们瞳孔狂震。
只听，金皇继续说道，“正统彼岸是有极限的，我们都能看到，道尊也亲自承认了这个极限，它名为‘道果雏形’。”
“外道彼岸之法的极限在何处，将其修到极限后，与己身的彼岸境界叠加，是否能突破这个名为‘道果雏形’的极限，道尊可没说。”
彼岸存在本身，就是一座实质的“诸天万界”。
只不过这座“诸天万界”并没有近道之所，无论如何完善，都无法与现世一样，完美无缺。同时，这座“诸天万界”之内的生灵，最多只能修行到造化圆满，无法晋升彼岸。
若是有一种“外来”的同源力量，加入其内，那么，是否会让这座“诸天万界”发生别样的变化？
比如，多出一座近道之所？
又比如，让体内这座“诸天万界”的造化圆满级数的生灵，借此成为一名“弱彼岸”？
当这些变化出现之后，体内的“诸天万界”是否会出现某些一些不属于彼岸境界的质变？
金皇的言辞中带着猜测，“诸天万界从开辟到终末，为一个完整循环，此循环的力量，即是让‘道果雏形’从青涩化作‘成熟’，而这，就是证就道果的最后一步。”
“如果纪元循环之力能在体内的‘诸天万界’之内诞生，那么，是否也能用来证就道果？”
“如果一位彼岸体内的‘诸天万界’可以诞生纪元循环之力，那么，祂还能被称为彼岸吗？”
龙伯声音有些沉重，“金皇道友，你是说，道尊在成为道果前，并非彼岸？”
金皇瞳孔里的光彩，十分坦荡。
祂嘴角微微上扬，“最强彼岸现在是阿弥陀佛，可如今的祂，似乎也完全比不过我们记忆中那道身影。”
“即使当今所有彼岸团结一致，与【紫霄宫】讲道时的道尊发生战斗，你觉得我们能残存下来的概率会有多少？”
金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无限趋近于零。”
“约莫数息，我们便会在道尊的剑下彻底化作梦幻泡影，这还是我推测之中，最乐观的情况。”
“若是开天辟地后的道尊……或许已无限趋近于真正的道果者，我无法推测。”
四象真君瞳孔微微收缩，其余彼岸也同样是如此。
因为祂们的自身的推演结果，与金皇所说的结论，别无二致。甚至得出的大部分结果，还要更糟糕一些，连半息都撑不住。
金皇露出了笑意，“既然彼岸之上，道果之下，有极大可能存在这么一个未知的境界，不如我等再次联手？”
“如今，【真实界】提升了小半个层次，一个纪元的岁月将会无比漫长，如此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万一，真的能成功，我等未来证就道果，达成超脱，或许就无需再等待那一道完整的纪元循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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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世界”之外。
熊墨看着又开始作妖的金皇，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能整活……彼岸之上，道果之下，确实是存在一个特殊的境界，叫做‘半步超脱’。”
“其他‘世界’，或许证就这个境界，没有太多问题。但在‘一世世界’，这就是一个大坑，深渊巨坑。”
“进入这个‘半步超脱’的境界了，确实能比最古老者还高出半个层次，可想要从这个境界脱身，就要有天大的麻烦了。”
按照原定时间线，佛祖是靠着建木之果上去的，也是靠着证就了道果的三清的帮助，才从这境界平稳的下来。
他这位道尊，是被三位师兄给做局，活生生坑上去的，下来则是靠着《截天七剑》自斩，最后凭借着【灰雾空间】大量本质，方成功续命，继续持有超脱的可能性。
如果这些“一世世界”的彼岸，真的依靠他的外道彼岸之法，登上了这个“半步超脱”的境界，想要下来，继续持有超脱的可能性，除了未来的道果者施以援手，再无其余的可能性。
熊墨转身，看向了“身后”。
在“一世世界”之外，在他此刻“身前”的，是一座缭绕着灰雾的“空间”，散发着独属于“熊墨”的气息，于“更远处”，则是有数座庞大、浩瀚，且极为熟悉的“世界”。
“遮天世界”。
“莽荒世界”。
“盘龙世界”。
“吞噬世界”。
看着这些“世界”，又看向自己的“灰雾空间”，熊墨有些恍惚了。
“超脱，原来没有我想象的这么难……”
“完美适合我的超脱之法，也一直在我的身边，从始至终，不曾远去。”
“只不过，它表现的方式，与修成‘道果’、‘祭道之上’等，截然不相同罢了。”
“早在第二次穿越，抵达‘盘龙世界’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熊墨没有再想太多，他伸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灰雾空间”，回到了这个最熟悉的家。
【逻辑循环已经成立……】
【空间残缺已彻底补全……】
【有别于“道果”、“祭道之上”等超脱之法，完整成型，且在“一世世界”经过检验。】
【请命名：】
熊墨的思索片刻，在【灰雾空间】内，用简体汉字，写下大字。
“我这超脱之法，与那三位活祭自身，从而超脱的天帝不同，与三位逍遥无边的师兄，也有所不同，将随身伴随着一座活性化的‘世界’。”
“如果说‘大罗’，便是‘逍遥’，我这拥有‘自在’的，那就是‘太乙’。”
“是为，太乙道果。”
熊墨话音落下，漫漫的灰雾开始涌动。
过往种种带有他人痕迹的大道、法则、规则、逻辑、概念等，都融为了整座“空间”的一部分，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这一刻，熊墨感觉自己成为了真正的“道”。
弥漫着灰雾的空间，活性进一步提升。
在漫无边际的未知中，一缕灰雾骤然坍塌，生成了一方寰宇。
随后，完全不可测的概率出现，一方又一方的寰宇，不断在出现，没有止境。
一种永恒的**，无声无息的开始了。
不可计数的寰宇，都在无限的**，在走向不同的未来，或重启，或热寂，或分裂，或撕裂……
而作为承载无数寰宇的灰雾，也在无限**，永不止步，没有极限。
无尽寰宇的集合，每一瞬，都比过往庞大无数倍，每一秒，都对之前完成了超越。
【灰雾空间】成为了【灰雾世界】。
在一片朦胧中，熊墨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同事，自己的父母，看到了那温馨的小家。
下意识的，他伸手了。
向着家，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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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墨感到手臂有些发麻，从办公桌上撑起了自己的脑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
眼前的一台电脑，显示着CAD图纸，和GCCP6.0的一大堆汇算表格。
他晃了晃脑袋，又打了个哈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