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肥蛤之战（六）
冰冷的寒意透过呢绒长裤渗入肌肤，渗入骨髓，叫半跪在地面的圣联士兵们忍不住打起寒颤。
可他们却不能站起哪怕半毫米，因为半跪是命令！
不得不说，由于达斯的南部战军大多来自温暖的千河谷南方平原地区，都不太能适应过于寒冷的荆棘园天气。
尤其是这样的冬季。
可他们依旧出现在了这里，举起铁铳，对着奔来的吸血鬼步兵发动反击。
铅弹嗖嗖地越过肩膀与头盔，时不时擦过一道火星。
在士兵们无法扭头去看的地方，战友连续不断的惨叫已然响起。
那是血契铳的铅弹，而他们必须忍耐。
好在，他们不需要忍耐太久。
“准备！”
伴随着咔吱咔吱的上弦声，前后三排发条铳对准了冲击的吸血鬼军队。
“瞄准——”
铳口晃动，对准了密集耸动的人头。
“赞美圣风！”
“砰砰砰！”
雪地上并肩站立，绵延整个山口的士兵组成了一道棕灰色粗线。
此刻这条粗线震动着，至少一千杆圣铳同时发射。
半分钟的时间里，三排士兵连续三轮圣风吹拂。
整队前进的吸血鬼们猝不及防，山口狭窄，还是低打高，无法灵活机动，只能硬抗。
铳声响起的瞬间，肉眼可见的前两排纷纷倒下，黑烟与血雾从伤口中飘出，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在铳声中，还能听到嗵嗵的闷响，然后雪白大地上就是白光爆闪。
留下三五个扑倒在地、浑身焦黑的吸血鬼士兵，以及一块圆形冒着热水汽的雪坑。
原本正在冲锋的吸血鬼军队，立刻开始举铳反击。
或许他们的弹药量比圣联要强，可要说射速与准度，吸血鬼还差的远着呢。
很快，在更加密集的圣风、电浆弹与凝血毒气（某位索瑞多氏族长老遗作）下，吸血鬼们不得不退却。
放下瞭望镜，达斯的神情比先前轻松了少许：“果然不是主力，这个指挥官是个外行。”
这种仰攻的山口，道路被河流小溪与农田挤压，怎么能步骑挤在一起冲锋呢？
最次也该是骑兵从两翼包抄啊！
听到达斯这么说，参谋军官们的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他本人倒是又把脸一板：“不过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咱们不能松懈。”
“明白。”
没用半小时，果然第二次进攻就发起了，依旧是老套的炮兵轰步骑冲战术。
似乎这个敌人并没有学到教训，或者说，只会这一种战术不懂得变通。
但达斯却是又将战马向前线移了移，看了一会儿，又往前移了移。
“怎么了？阁下。”他的副官赶上前，好奇地张望。
“这好像不是刚刚那批士兵。”
“啊？”
“这批新的士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达斯低着头的话语，却是让副官似懂非懂。
可他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的，这批士兵显然不是第一批。
半小时内，不足以完全恢复士气与组织度，而显然这批吸血鬼士兵的士气和组织度都不像刚刚被打败过。
也就是说，这批士兵其实是新来的，或者说预备队。
那刚刚他对那群“陆陆续续散乱到达的士兵”是辅兵的判断就是错的了。
拿起瞭望镜，再看峰峦叠聚的群山台地，他确实还能看到吸血鬼的军队在行军。
这真的是后卫吗？这起码都有两三万士兵了吧？
达斯并没有把他的疑虑告诉军官们，否则新兵们的心气一泄，就不好打了。
刚开始双方只有万人兵力相接时，达斯他们还有撤退逃跑的余地。
现在已经接战，外加敌军增兵到场，早没了撤退的余地。
就算隐隐意识到不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阁下，那群吸血鬼又退了。”副官指着山口的场景，忍不住兴奋道。
达斯却是不回答，而是视角在两侧山口处逡巡，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做出如下部署调整。”
听到达斯这么说，副官立刻掏出笔记本，开始速记。
“令战团直属炮营占据左侧平台，做好伪装，无令不许发炮。
抽调左翼廷达罗斯村两个兵团到右翼来，右翼边缘四个兵团继续向更右延伸，形成L型交叉……”
“两个直属预备兵团……”
“不动！”
“是。”
“现在几点？”达斯通过瞭望镜观察着战场。
副官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圣械廷时间上午九点整。”
“好，派传令兵向杰什卡阁下，再次通报我军情况。”
达斯飞速写了一张小纸条，并封入木筒中，交由传令兵飞速离去。
随着命令下达，右侧前方四个兵团开始集体朝更右边的山麓转移。
左翼则显然单薄了不少，不过廷达罗斯村在这两个小时内，修筑了不少简单工事。
整个调动是在反斜坡的后方进行，且晨雾散去后高级吸血鬼无法飞行，因此山鲁安并没有察觉。
当他看到山口处的圣联军队调动，还以为是正常的横阵轮换呢。
“第一次轮换了。”山鲁安回忆着先前经历过的战斗，“他们的圣力消耗的比我想象中快。”
“人类毕竟是天生残缺的种族，哪有我们神裔强大？”塞缪加眯着眼望着眼前的反斜坡，“又是这种战术。”
“你有破解的方法吗？”山鲁安立刻询问。
塞缪加却是摇头：“有，但那得等到晚上，不过无论如何，驱逐步骑一窝蜂冲上去就不是好办法，甚至可以称得上外行。”
山鲁安的脸立刻黑里透红起来：“何意味？”
塞缪加依旧如刚开始那般傲慢：“意思就是，我来了，就不能像刚刚那样打。”
正如达斯所预料的，第二次冲锋的吸血鬼军团是已经集结完成的支援军队。
至于塞缪加现在带来的第六第七两个使团外，还在进行集结列队。
但第一次冲锋的两个氏族军团，已然完成了重整，能够再次投入战场了。
“我带来了一千二百名敕令骑士。”塞缪加抛下了大概三万有余的仆从军，却唯独留下了这十二个敕令连。
事实证明，人类也不是啥都不行，在骑兵方面，人类就比吸血鬼强的多。
吸血鬼几乎没有什么强悍的骑兵。
像这群敕令骑士，尽管都是万里挑一的人奸，但骑战能力，吸血鬼中都无出其右的。
别太高看超凡骑士们的节操，不管是王宫禁卫还是氏族军都是有大批超凡骑士效忠的。
吸血鬼步兵加人类超凡骑士已然成为了在东大陆王庭军队的标配。
“山鲁安阁下，你觉得这伙敕令骑士该进攻敌军左翼还是右翼？”
山鲁安沉吟了几秒：“右翼吧，敌军左翼有廷达罗斯村，不好冲啊。”
“您说的对，那就让敕令骑士们去冲右翼吧。”
尽管塞缪加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真诚无比，但山鲁安还是感觉到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他已然不太在乎了。
敕令连在面对圣联的作战中，可是有着彪炳战绩的。
哪怕当初输了帕维亚，但至少他们给圣联造成的伤害与压力是最大的。
足足一千二百名敕令骑士发动冲锋，不求当年帕维亚之战的效果，起码达到奶酪湾前期的效果总成了吧？
要是孔岱亲王当时，能够拥有吸血鬼步兵，那胜负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