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自省
雅阁跟在奥迪后头，杜明成一言不发。
李佳佳见状，忽然有些后悔将恩人牵扯进来。
她怯生生道：“杜大哥，他们都是好人，我会把事情说清楚，求他们保住你的工作。”
孙春平阅历远比女儿丰富，经过十几分钟平复心绪，她这会儿有点回过味来了。
东归小队看似单纯凑热闹不嫌事大，实则在刚才的询问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确保了全程没有猫腻存在的可能，直接杜绝了孟向阳转圜的余地。
没有他们在场，说不得事情还要几经波折，即便结果是好的，也绝没有如此痛快。
孙春平柔声解释，杜明成阴郁的心情总算得到缓解。
他良善心肠是真，不希望被自己的好心染上恶果，更是真。
“听你们说的，几位首长就像菩萨一样了。”
李佳佳神色认真，“杜大哥你放心，就算他们不帮你，我也会去自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杜明成笑了笑说：
“如果他们真有那么好，事情倒简单了。”
“……”
跟车在后头三人商量出一个结果，等两辆车在005号别墅的庭院里停下。
杜明成立马下车，迎向李灿。
“报告首长，清河湾山庄杜明成，有事向您报告。”
李灿瞄了眼孙春平，回过头：“说吧，随意些。我毕竟不是军队出身，讲究这些累得慌。”
见到李灿的反应，杜明成心里踏实了些，放下敬礼的右手，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听到李佳佳反杀钱志远时，李叶蓁顿时两眼放光。
F级刺客反杀E级念师，有胆！
李灿搓着下巴耐心听完，他从头到尾仔细想了一遍，如果真如对方所说，无论李佳佳还是杜明成，都不算触犯律法。
顶多一个自卫反击意外杀人，一个渎职，事情不大。
在李灿潜意识里，只要不是恶意杀人，他都不在意。毕竟自己小时候干的事，可比李佳佳严重多了，盛京不也没拿自己如何。
在他的主观印象里，红星是个非常有人情味的国家。
“如果事情全如你们所说，我担保你……”李灿指向杜明成，“不会丢工作。你……”又指向李佳佳，“不用坐牢。”
李佳佳正要欢呼，又听到后半句话：
“但如果事情有假，别怪我当不认识你们。”李灿盯着两人，正色说，“等陇江的事情过去，你们依然要接受警部审讯，不要觉得万事大吉了。”
杜明成再次敬礼，“保证没有一句假话！”
李灿把头一点，看向钟元英，“元英，你带大姐和她闺女四处逛逛，我给路淮安打个电话。”
钟元英默默点头，领着两人登上小楼。
杜明成识趣离开——他此时心情极佳。
既然李队长说“等陇江事情过去”，那在此之前，自己就还是山庄的卫兵小队长；之后接受警部审讯，也不再需要担心大江集团的报复。
他忽得想起手里还有钱志远与袁宏伟的通话录音，心情愈发明媚。
李灿可就不那么开心了。
孟向阳控诉他穷奢极欲，他一笑而过。
可说他随意占用国家资源，却真叫他有些不顺心。
电话刚一拨出，便被路淮安接通：
“李哥，有什么吩咐？”
李灿径直说道：“老路，前天托你准备的鲜牛肉，是从陇江连夜运来的？”
路淮安那头出现不到一秒钟的停顿，“是的。我当时询问市部的秘书长陈文博，从他口中得知，陇江市有上好的肉牛，就托他连夜运来的。”
李灿沉默片刻，“给钱了吗？”
“给了。”这次，路淮安没有迟疑，“从团队资金里走的账，包括包机费用、飞行员的加班费用都有。”
李灿心里舒服了些，开始以闲聊的口吻说道：
“托你准备现杀的牛肉，确实关系到正事，不然我偶尔真想吃牛排了，真不至于连夜折腾人家。
这事老路你办得没错，但也算给我们彼此都提个醒；时时自省，小心不自觉间被权势迷惑。”
路淮安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肚子，跟在李灿身边，隐形好处不知有多少，虽然他从未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但难免落入俗套，享受被人追捧的滋味。
“你说得对李哥，我这段时间确实有点飘飘然了。不过我知道你不是痴迷享乐的类型，既然刻意强调‘现杀’，我自然不敢怠慢。”
接着，路淮安顺势报告一番近况，迷雾林收益结算最少还要三天时间，养殖场和牛肉铺倒已经找好，都是当地有名的老字号。
“行，等忙完了放假之前，带财务小组来山庄一趟，小祁为你们准备了福利。”
“那敢情好……”
路淮安面露喜色，祁道长的福利可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他与李灿道别后，立即将好消息分享给五位下属，顿时一片欢呼。
另一头，钟元英领着母女俩上下逛了一圈，柔声嘱咐：
“别院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除了制符室和他人卧室以外，其他区域都可以自由出入，不用拘谨。我一般都会在练剑室，有问题随时去三楼找我。”
说完，钟元英迈步上楼，继续练她的左手剑；李佳佳早就注意到庭院里的月影狼，她透过窗子，看见李叶蓁端着食盘在牠跟前蹲下，顿时冒起撸狗的念头，噔噔噔跑下楼。
临到跟前，听见那玲珑女子的抱怨，“祁哥真是的，口口声声说自己养，指望他投食，肥猪也得饿成瘦猴。”
她挠着皓彩的下巴，“你说是不？”
“嗷！”
李佳佳在一旁蹲下，挨着李叶蓁道：“我可以摸摸吗？”
皓彩拿鼻子嗅了嗅，察觉不到丝毫魔力波动，从牙缝间挤出“呜呜”的警告声。
李叶蓁一巴掌拍在牠脑袋上，而后揪住其耳朵，朝李佳佳笑笑，“摸吧。”
李佳佳忍俊不禁，小心翼翼地抚摸皓彩前爪，见牠一脸委屈，得寸进尺地捏了捏肉垫。
她闻到一股烟味，抬头望去，见三楼的排烟管冒出阵阵青烟，顿感疑惑，那不是一间卧房吗？
李叶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道老哥又给爷爷抽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