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别来无恙
钟文定最近很是自在。
照他的话说，打不过那臭牛鼻子，找魔物们撒撒气也是好的。
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经常跟友人们抱怨，“超龄一岁，就没赶上第一批攻略，气不气人？”
好在女儿争气，让他有资本建个小公会，跟几位老友，或带一众“剑士”学徒，能一边升级，一边砥砺剑术，很是畅快。
他出了雾门，与队员们告别，看见女儿发来了回家的消息，便打消了钓鱼的念头，径直开车往剑馆驶去。
远处，两道声音正低声交谈。
“队长，好像不是去白羽公园。”
“看样子像回家。”队长施展技能“鹰眼”，目送那辆比亚迪汉远去，他拿起对讲机，“找两辆车把长虹街给搞堵，逼他绕路走小道。”
“收到。”
钟文定驾车到十字路口处，见前后道路都排起了长龙，便点亮转向灯，变到右车道，拐入小道。
比亚迪汉在道上开出没多远，就有一辆车挡在前面，路边忽得跑出一个青年，前车似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靠的近了，忽得一个急刹，还是将青年给撞倒。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车，“队长，目标没追尾。”
“下车，你俩吵起来。”
司机下车照做，拉着佯装摔倒的青年拉扯吵闹。
钟文定观察的很仔细，他提前减速，避免了事故；看着前头争吵的两人，又看了看马路中央的实线，四处踅摸一番，驾车拐进右侧的巷子。
巷子很窄，比亚迪汉塞进去，两边都站不住脚。
行驶到中段时，侧边的消防栓忽得发出一声脆响，一股强劲的水流喷在挡风玻璃上，遮挡了视线。
又听噗噗两声，轿车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撞在消防栓上。
钟文定一瞬间有所明悟，他迅速观察前后巷口，发现自己已经被四人围堵。
好在车身倾斜，倒有了开车门的空间。
他左手先是放在车门把手上，又缩了回去，右手抽出腰间软剑，倏倏四剑将天窗切出个口子来，从车顶跳了出去。
一发子弹紧跟着射过来，好在钟文定没有停下身形，他看了眼远处楼道间传来的反光，连蹬几下，翻入就近的楼道中去。
“他要从楼顶跑，追。”
位于四层楼梯间里的射手，是队伍中唯一一个B级，剩下四位都是C级。
两个刺客，一个念师，和一个战士。
这种配置，在整个盛京的归墟教小队中，都排得上号了。
两位速度最快的刺客冲在最前面，追着追着，发现脚步声从楼梯间里渐渐远去，他们循声跑去，发现这一片楼体竟然是连通的。
他们算了算楼层，惊叫一声，“队长，目标好像冲你去了。”
“这疯子！”
射手暗骂一声，舍弃手里的88式，抄起手枪，忙往楼下跑去。他听见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慌忙端起对讲机喊道：
“开‘疾行’，不然他追上我了！”
说话间，钟文定矫健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其身后，射手拧身开出两枪，脚步不停，短暂与其拉开距离。
两位刺客随后赶到，纷纷挥出匕首，被一剑荡开。
一击不中，两人与钟文定拉开距离，打定主意与其纠缠，等待战士和念师赶到。
钟文定却不这么想，逼退二人后，立马飞奔下楼，对那射手紧追不舍。
“米队长，别来无恙！没想到再见面时，是这么刺激！”
空档的楼梯间传来射手的声音：
“废话无益，钟先生，你今天必定死在这！”
“发布招募信息，在零散气者里挑选较有潜力的一部分，或拉拢，或击杀——原来你们归墟教就是如此选定目标的！”
“叫吧，喊吧，反正你是说不出去了！”
钟文定知道自己是追不上那射手了。
他下至二楼，通过连廊往巷口方向奔跑。
两位刺客的敏捷属性到底是比钟文定高出一截，纷纷追上，发出袭扰。
可钟文定却无心纠缠，躲避攻势，脚下不停奔跑。
俩刺客心知再这么畏畏缩缩下去，恐怕永远也拦不住对方，对视一眼，加快了步伐。
透过窗子，钟文定看见一道模糊身影，抬剑挡下一击之后，那人便蹬墙想要越过自己。
刹那间，他竟松开剑柄，任由软剑在与匕首相击的力道下，脱离手掌，绕过掌背，而后一把握紧，向侧前方刺出。
【流云剑lv5】：剑招多变，获得些许“卸力”效果增幅，为对手施加“手足无措”效果影响。
“噗——”
那刺客肋间中剑，一下摔倒在地；好在同伴紧跟着出手，没能让钟文定完成补杀；后者侧身躲过一击，余光瞥见快速赶来的战士和念师，苦笑一声。
看来是跑不掉了。
他又一次躲过匕首，接连闪身，再躲一记“气动波”，还是被赶来的战士一剑劈中左臂。
好在双腿还没受伤，钟文定施展“流云步”，持剑感受着四周的异动，一次次躲过战士的攻击。
念师随后跟上，与战士一同纠缠住目标。
他浑身泛着白气，正是念师二层技能之一的“念气感知”。
可惜他只有C级，没有第二个技能“狮吼”。
不然任凭钟文定身手矫健，也无法在这狭小的廊道间躲避。
念师是个很矛盾，也很两极分化的大众职业。
远有“气动波”，近有“念气感知”，二阶之后更有“护体念气”或者“念气操控”。
虽说主属性是智力和魔力，但技能却赋予这一群体近战能力。
要想保留远近皆宜的强适用性定位，难免要再加点儿敏捷，这就要考虑点数分配的问题了。
不过眼下这位C级念师，倒省了苦恼。
因为点数有限，注定无法实现“全能”；于是在升至5级，学会“念气感知”后，就直接放弃了“气动波”加点，专注近战能力。
念师与战士搭配攻击，钟文定一时间竟找不到空档；而那伺机准备出手的刺客，同样有种寻不见破绽的别扭感觉。
由于双方战力相差不大，“流云剑”的“手足无措”效果几近于无，好在还能卸力，还能凭借“流云步”的三大效果短暂支撑。
变数来自一颗子弹。
那B级枪手已经登上对面三楼楼梯间，透过外廊老旧的格子窗户，射出了一记穿甲弹。
子弹破窗而入，击在钟文定右肩处，他身形一歪，余光看见一道来自短小匕首的寒光。
同时，战士也施展出了“刀劈”，两者一前一后，势要一击毙命。
哒哒——
楼梯外传来两声轻踏，一道颀长身影从窗外闯入众人视线当中，一脚将战士踹飞，一剑刺入刺客咽喉。
噗。
又一发穿甲弹从窗外射入，钟元英站定身形，斜挑一剑，弹头被一分为二，击穿了墙壁，射入住户家中。
“是她”！
被称作“米队长”的B级射手终于看清不速之客，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
自从天北温泉会馆那次刺杀失败，他便连夜逃到盛京。
他每每回想起钟元英那鬼魅般的身手，就不由一阵胆寒；后者一度成为他心中梦魇般的存在。
米队长当即收起手枪，准备趁机逃离；刚一转身，却看见一只排球大小的雷元素精灵。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只见那东西探出一条闪白线条，在自己腹部轻轻一点。
“啊！”
米队长好似癫痫发作，立马倒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咦……”
李叶蓁下意识捂住鼻子，看向对面，见钟元英也已经停手，手里拎着个壮汉，便笑嘻嘻地挥舞起胳膊。
钟元英却显得有些慌乱，朝着李叶蓁招手；后者收起笑意，顺着已经破裂的窗口跳了进去，见钟文定右肩渗血，赶紧召唤出了水元素精灵。
钟文定被女儿搀扶着，龇牙咧嘴地叫唤：“哎呦，疼，闺女，哎呦……”
被钟元英掐着脖子的战士也在苦苦哀求，与钟父凑出个二重唱。
李叶蓁嫌弃地瞥他一眼，把雷元素精灵喊了过来，附送战士一记电疗。
见父亲伤势迅速好转，钟元英也不搭理人，给曹龚打去电话。
“曹委员，我父亲在长虹街旁的居民区遭遇袭击，怀疑与近期的失踪案有关……”
“不，不是。”钟文定插嘴说，“是归墟教的人，我跟那个射手组过队。”
钟元英：“……就是这样，麻烦派人来接手。”
李叶蓁余光不经意扫过被斩断头颅的念师，忙挪开视线，又瞥见被一剑穿喉的刺客，和身边那位晕过去的同伴，讪讪一笑。
“我去对面看住射手。”
钟元英收起手机，将人一把拉住，见李叶蓁投来疑惑的目光，于是看向昏迷中的刺客，说道：
“阿蓁，给他治好。”
李叶蓁挠了挠头，虽说不明白元英姐的意思，不过还是照做。
在水元素精灵的治疗下，刺客悠悠转醒。
他躺在地上，看着两张陌生面孔，生不出一丝逃跑的念头。
“阿蓁，杀了他。”
“啊？”
钟元英将人拎到跟前，重复说道：“杀了他，就像面对那些魔物一样。”
李叶蓁伸手指向那刺客，指尖魔力凝聚，又缓缓消散。
“元英姐，还是留下活口给省部审讯比较好吧？”
钟元英摇头说：“两个活口，够了。她余光瞥见念师的断头尸身，胃里开始翻涌。”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开始时心中被愤怒填满，所以没什么感觉；而今，后劲儿出现了。
“你和队长都要走这一步的。想想以后，如果再次面对异界入侵者，你或者队长身陷险境，总不能被恻隐之心影响，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老哥倒不用……”
李叶蓁低声嘟囔一句，再次朝那刺客伸出手指。
一片冰晶紧贴刺客肌肤，从脖颈处开始向上蔓延，直至裹住对方整颗脑袋。
“这样应该不会太血腥”……
李叶蓁想着，便准备继续施加魔力，将刺客的脑袋彻底变成冰球。
她与一双充满哀求的目光对上，心中一颤，不断向指尖传导的魔力忽得停滞下来。
钟文定在女儿身后，手伸向后腰处，正要怼上一下，就听她轻叹一声。
钟元英按下李叶蓁的手，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她转身揽过父亲的胳膊，就听耳畔传出噼啪一声；循声看去，脑袋被冰块包裹的刺客已出现多出焦黑，一道树状纹理一直从锁骨处向上蔓延。
李叶蓁冲她笑笑，“你说得对，该提前做好准备的。”
……
市部的人赶到后，钟文定被搀扶进巷口的奥迪A6里，等高志豪启动车子，好奇道：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钟元英握着李叶蓁发颤的手，努力让自己也平静下来。
“觉得你回去晚了，就联系市部，根据你攻略的雾门推测出路线，调监控看见进了这条小道。”
李叶蓁强笑一声，“还是多亏那个射手开枪，不然第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您位置。”
见钟文定投来好奇的目光，钟元英才后知后觉地介绍道：
“她叫李叶蓁，是我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