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完美亦是相，无缺亦是执 败小石皇
人世沉浮，匆匆而过。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洪荒天界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比璀璨之神光，照耀古今未来。
小石皇之墓中，在萧晨与诸多石人王震惊的目光中，小石皇身上的石体全都蜕去，重新恢复了血肉之躯。
这一刻，这位由死而生的至强者如同大道化身，臻至到了最完美的境界。
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压迫得周围的一位位王者连动都不敢动。
轰。
这时，小石皇猛然睁开了双眼，一眼千万年，浩瀚如海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整个洪荒天界，甚至朝着整个诸天万界呼啸而去。
以其为中心，洪荒大地之上，所有的生灵皆鸦雀无声，就连一尊尊王者巨头也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满心的震撼。
太阳星光，天地灵气，在此刻的小石皇面前全都苍白了起来，他就是天地间的唯一。
“皇者！”萧晨的心中本能的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小石皇真的成功破开枷锁，迈入了皇者之境！
咔嚓咔嚓！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刻，一阵清晰无比的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意识地抬起头，包括萧晨在内的众人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刚刚成就皇者之境，本该威压诸天，震慑众生，成为天地间永恒唯一的小石皇，此时身体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全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石皇不是成就皇者之境了吗？
难道他突破失败，受到了反噬？
但不应该啊！
他身上的气息明明完美无缺，比当初异界九十九重石阶尽头石门内出现的那尊皇者魂影还要强大许多，怎么会突破失败？
“如此啊……”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小石皇眸光流转，似有千万年流转而过，轻叹道：“原来如此，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大道有垢，无暇必毁啊……”
他的话语震动诸天，让所有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无暇必毁？
许多王者立刻想到了异界九十九重石阶尽头出现的那尊皇者魂影。
那尊魂影当时好像也与此时的小石皇一般，在战斗之中，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直到重新回到九十九重石阶上才恢复。
难道如今的诸天不允许真正的皇者存在于世？
想到这里，诸多王者隐约明白了异界的那尊皇者魂影为何这么多年一直隐藏在九十九重石阶的尽头，根本不真正地出现在世间。
原来是受到了限制！
念动间，众人的心中立刻又浮现出了一位白衣僧人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不解之念。
九州的那位佛祖能够镇压异界的皇者魂影，显然也是一位皇者级的无上存在，为何他未曾受到影响？
轰。
这时，小石皇好似发现了什么，目光转动之间，眺望诸天万界，看向了某个方向。
“还好，登临绝巅之后，如今的时空之中，还有一位与我站在同一高度，能让我尽兴的存在……”
说到这里，小石皇的眼中露出一丝炽热的战意，虽然身体在龟裂，但气息却越发地强盛。
“同一高度……”诸王者的心中猛然一动。
“道友，还望能来送某最后一程！”小石皇的声音再次响起，眸光热切地看向洪荒天界之外。
嗡。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明净的佛光亮起，照耀十方三世，一位白衣僧人从洪荒天界之外的虚空之中踏出，好似走在时空长河之上，周身裹着一层温润却澄澈的虚明光晕，不灼目、不凌厉，却自有一股包容万法的厚重，不执于相，不困于法，虚静安然。
“果然是他！”
“九州佛祖！”
“小石皇说与他站在同一高度，这么说这位九州佛祖也是一尊皇者！”
“为何他并未受到无暇必毁的影响？”
……
一位位王者的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中却又生出了不解的情绪。
“咦……”小石皇眸光发亮，亮得就连虚空都好似承受不住，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真是没想到，道友竟然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真是让某大开眼界，难怪不受大道有垢的影响……”
洛风目光平和，缓声道：“施主的天道五十之圆满天道也让贫僧感悟颇多，只是因为如今诸天规则有缺，施主才无法保持不朽，若施主愿意自斩一刀，让自身大道不再圆满，再找到一个隐秘之地，或者找到一件诸天圣物镇压自身，立刻便能暂时摆脱无暇必毁的规则限制。”
“哈哈哈……”小石皇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气势豪迈，语气坚定道：“若是无法让自身大道圆满，还要像只老鼠一般的躲藏起来，我情愿在自己处于最巅峰之时，以一场辉煌的大战落幕。”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万劫不移的坚定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石皇目光湛湛地看向洛风，浩荡的战意冲天而起，撕裂大世界屏障，让整个诸天都在颤抖。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求道者的虔诚，拱了拱手，开口道：“还望道友能成全某，让某能尽兴一战。”
洛风对于小石皇的选择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叹地道：“既然施主做出了选择，那么贫僧也不再多劝，道友出手吧，只是贫僧还是要多说一句，大道岂有尽头，圆满未必是真，一切不过是虚妄执念罢了……”
听到这句话，小石皇微微一怔，好似感悟到了什么。
半晌之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沉声道：“但这便是某的道，能在最终时刻遇到道友这般强大的对手，某即便落败，也无憾矣！”
轰。
说话间，小石皇的身体上绽放出万丈光华，浩瀚的气机贯通古今未来，让整个诸天万界侧目。
这一刻，无论是普通的王者，还是万界中隐藏的存在，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小石皇的身上，眼中露出一丝震撼之色。
此时的小石皇雄姿英发，有种古今无敌的豪气。
此时他散发的气息比当初的异界皇者魂影强大不知多少倍，这才是真正的皇者之威吗？
呼！
随着气机的呼啸，小石皇黑发狂舞，双手结出玄妙的天道五十之圆满皇印，带着破灭永恒的真意，朝着洛风压来。
掌印如天道，点点神光闪现，若明月当空，如旭日升空，绚烂而又神圣，正如小石皇的人生，短暂却辉煌无比。
掌力缓缓落下，并非蛮横霸道的蛮力碾压，而是完美天道的绝对压制，诸天万法在这一掌面前都要俯首称臣，无论是无上祖神的神则，还是石人王的不朽道韵，遇上这无缺的完美天道，都要被强行同化、磨灭。
掌风所过之处，混沌石化，虚空结晶，连时间都被定格，这一掌的意境，是天道无缺，皇道独尊，是以五十完美天道为基，断一切变数，压一切异道，尽显小石皇补全天道缺憾、自成圆满皇途的盖世气魄。
洛风的眼眸之中倒映着这天道无缺的一掌，感悟到其中的意境，眼底也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虽然刚刚迈入皇者领域，但仅凭这一掌，小石皇在皇者之中也不算是弱者。
不过，对于如今的洛风来说，这过于追求圆满的一掌却是陷入了某种执妄，并非不可破。
念动间，洛风缓缓抬掌，动作舒缓从容，不带半分杀伐气，真如佛性不染半分尘埃。
他并未施展什么神通，只是将自身真如阳神的境界真意融入掌法之中，没有狂暴威压，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寂然不动的清净之意。
掌心无华，不见佛光，不闻梵音，只有一股勘破因果、洞彻虚妄的无上般若之意弥漫开来。
掌势缓而沉，轻而重，所过之处，时空凝滞、杀气消融、神通退散。
不攻不杀，不镇不压，只以真如佛性消解一切有形之相。
一掌落，万法寂，诸相非相，唯余般若。
嗡。
两者发生碰撞的刹那，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唯有大道碰撞的清越道音响彻时空，传遍诸天万界，引得无数生灵为之颤栗。
小石皇的皇道掌印之中蕴含的五十天道交织成完美的道网，每一道道纹都演化出无数纪元的生灭轮回，却无一丝缺憾，无一生灭破绽，欲要束缚住洛风的一掌，以无缺天道的同化之力磨灭其中蕴含的意境。
洛风的心灵之中映照着小石皇掌印之中蕴含的完美天道之意，眼眸之中虚明光晕渐盛，真如阳神之力尽数迸发。
温润佛光泛起，他的手掌好似成了一面映照万物本性的镜子，融万法而不执万法，缓缓照破小石皇掌印之中的执念虚妄，照见其道心深处的执念枷锁，让其明晰完美亦是相，无缺亦是执，太过执着于圆满，反被圆满所困，不得解脱。
这一刻，小石皇施展的天道掌印，玄妙道纹璀璨夺目，无缺无漏，却好似成为了禁锢自身的囚笼，越是完美，越是困于执念，看不清自我本性。
无声无息之间，如天道一般的掌印点点溃散，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失于无形。
小石皇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眸光微微有些恍惚，心灵受到了影响。
但下一刻，他又强行坚定了心念，体内的气机再次膨胀。
“天地有垢，天残地缺，大道不全，我身独立，永恒守一，不生不灭……”
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天地的吟唱，带着无上的皇者本源秩序之力，小石皇的身体微微一动，直接化为了本源大道，好似成为了那遁去的一，超脱时空长河之外，朝着洛风冲来。
轰轰轰。
一阵阵轰鸣声响起，两道好似来自时光尽头的身影不断发生碰撞，虚空沸腾，万物皆寂，诸天万界都为之颤动。
整个古墓大世界直接化为了梦幻泡影，古墓世界之中无数能灭杀王者的禁忌大阵全部都随之消散，好似从未真实存在过。
甚至周围的时空长河为之动荡，直接贯通了古今未来，让一切都变成了虚妄执念。
古墓之中，所有的王者们都有种自己直接化为虚无的错觉。
关键时刻，温润佛光泛起，带着一丝清净祥和之意，让诸多王者从那种恍若寂灭成空的状态之中脱离。
回过神来，众人的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后怕，连已经石化的石人王体上都有种被冷汗打湿的错觉。
这就是真正的皇者之战吗？
太可怕了！
他们这样曾经作为万界顶尖强者的石人王，此时竟然好似连双方战斗的余波都无法承受！
这样的存在面前，再多的王者恐怕都只有陨落一个下场。
果然，皇者之下皆蝼蚁！
念动间，众多王者没有丝毫的犹豫，急忙逃离了这片区域。
嗡。
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亿万万岁月之后，洛风神色寂然，周身浮现无量清净光，非金非白，不属五行、不落三界。
眼眸之中倒映着好似消失在时空之外的小石皇，他的手中结出一道简单的佛印。
非攻击之力，而是直至本心，照见实相。
嗡。
小石皇心神一震，体内皇道秩序本源竟微微迟滞，仿佛被照见虚妄、剥离执念。
刹那间，天地间的一切都好似消失了，陷入了绝对的永寂之中，时空都为之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时空恢复流动，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天地间，好似根本没有交过手。
“战斗结束了吗？”
“之前的战斗过程怎么样？谁胜了？”
“不知道，完全看不到。”
……
洪荒天界之中，一位位石人王露出疑惑之色。
虽然他们都是王者巨头，但却完全看不到之前战斗的场面，只能暗自猜测。
这时，小石皇眼中的孤傲霸气褪去，露出一丝恍惚之色，轻叹道：“原来如此，道友所言不错，大道岂有圆满之时，看似无缺，实则是画地为牢，是有相之圆满……”
说到这里，他看向对面的白衣僧人，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道：“能在最后时刻遇到道友，明悟圆满之相，亦是某之幸……”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躯直接化为虚无，消散在了天地间，像是走入了寂灭，只剩下光芒有些黯淡的三皇镜漂浮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只粗糙的大手拉着一个幼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诸天万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的王者都沉默地望着小石皇消散的地方。
就在今日，诸天万界之中出现了一位无敌的盖世皇者！
但也在今日，一位盖世皇者陨落！
小石皇！
这个名字永远地留在了所有王者的心中，成为了一个难以磨灭的丰碑！
虽然他成就皇者的时间很短，但却如一颗流星一般，璀璨而又辉煌。
短暂的刹那，永恒的瞬间！
纵然是那些曾经与小石皇有嫌隙的石人王，此时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同时，对于能够击败小石皇的九州佛祖，众人的心中越发地敬畏。
另一边，洛风眸光微动，无数的信息流转，体内的气机微微发生了调整与变化。
通过与小石皇的战斗，既是对他的点醒，也是他对于离相无生之意的体悟，映照小石皇的变化，他也隐约感悟到了一丝真如亦是相的意境。
同时，看着小石皇消散，洛风眸光微亮，浮生若梦般的朦胧波动泛起，无人可见的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徐徐转动的轮盘，轮回之意笼罩天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佛祖……”萧晨看着虚空之中消失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第一次见面起，在他的印象中，佛祖永远都是这般深不可测，且每一次见面都能展现出超乎想象的实力。
“佛祖到底是什么境界？”这是萧晨心中最大的困惑。
……
九州世界的某地。
天地突生异象，一位婴儿降世。
让人惊奇的是，虽然这位婴儿如宝石一般的眼睛之中带着初生的迷茫，却不哭也不闹。
虚空之中隐约间响起了一阵阵禅音，让这位婴儿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